燕丹又急又怒,偏生此刻不敢催促,心中煎熬無比,一麵回望城門動靜,一麵緊張得幾欲心悸,彷彿一顆心就要蹦出喉嚨。
早知如此便應速速離去,方纔何必耗費光陰,竟愚鈍到回望城垣生出諸多感歎!正值燕丹心中焦灼萬分之時,城門徐徐開啟,一列騎兵猶如洪流般不斷湧出!且這隊騎兵一眼望去便知…操練有素,行動劃一,坐下戰騎亦步伐一致,陣型嚴整!每名兵卒與馬匹皆披掛赤色甲冑!甲片接縫或邊緣處鑲有金絲紋飾!即便在如此昏沉的夜幕下,那金紅交織的輝光仍舊灼目耀眼!自城門持續奔湧而出的鐵騎過處,仿若野火蔓延!似乎連深沉夜色,都要被其點燃!燕丹目睹這般騎兵陣仗,內心驚懼非常,方纔還幻想他日捲土重來的意氣,頃刻間就被黃金火騎兵的威勢擊得粉碎,再難興起此念。
隻覺心驚膽戰:“這…這竟是何等威勢的騎兵!”
“速退!為師曾有所聞,似是秦國新近練就的精銳之師,黃金火騎兵!皆由秦軍中最驍勇的騎手選拔組成,一旦發起衝鋒,勢如破竹!”
六指黑俠見嬴宣亦策馬出城。
當即不再拖延,攜燕丹疾速遁走。
後方黃金火騎兵縱馬急追!煙塵在朦朧月色下漫天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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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聲似雷動,三千戰馬齊馳,其威猶如蒼穹雷神奏響樂章,大地隨之震顫!三千駿馬每次踏地,皆似微小 ,雷鳴隆隆,於夜色中傳蕩遠方。
燕丹回望黃金火騎兵之威勢,隻覺頭皮發麻,即便隨六指黑俠施展極速身法,仍難以甩脫追兵!不由憤懣:“為何!追擊我竟出動如此精銳!”
六指黑俠未與燕丹多言無用怨語,運轉身法,抵達城外遠離大道的一處幽林,徑直尋到其中隱藏的朱雀。
所謂機關朱雀,實為…一隻通體朱漆的木製大鳥,形貌極類傳說之神鳥朱雀,可載五六人,翱翔天際,輕巧靈便。
聽聞墨家尚有更微型的信使朱雀,用以傳訊,較飛鴿更為迅捷。
此亦為嬴宣意圖招攬墨家之緣由,墨家諸般技藝若能為秦所用,必助益發展。
六指黑俠與燕丹皆能駕馭朱雀,不久便騰空而起,穿行於夜穹。
嬴宣與蒙毅率黃金火騎兵追出,戲需做足:“眾將士一輪齊射,不必浪費箭矢,一發即可。”
“遵命!”
黃金火騎兵士氣高昂,眾人早知眼前倉惶逃竄的燕太子丹僅為誘餌。
他們真正的征途,在於燕趙腹地!即便如此,全軍依舊鬥誌旺盛,所有騎兵連同蒙毅一道,舉起手中連弩。
黃金火騎兵每人皆配備一款出自公輸家族的自動連弩,此弩亦屬當世奇技。
它可將特製箭矢置於弩身箭匣內,隻需扣動懸刀便可連續發射,近乎連珠機槍,免去繁瑣裝填。
一匣射畢,更換特製新匣即恢複火力,堪稱超凡。
然嬴宣有令,眾人亦不浪費,每人扣動一次懸刀,三千箭矢便呼嘯破空,如飛蝗般撲向天際朱雀。
弩箭去勢極疾,遠勝尋常弓手之箭速,六指黑俠令燕丹操控朱雀,自身立於雀尾,墨眉出鞘,施展墨守成規之法,攔下部分箭矢。
待朱雀升至一定高度,箭矢便再難威脅。
嬴宣遂令騎兵收弩,保持追蹤,緩馳於後。
……即便朱雀飛行迅捷,亦耗費兩日工夫。
方抵達趙國邊境鄴城。
而後方的黃金火騎兵,早已不見蹤跡。
畢竟一者可直線翱翔,另一者卻需跋山涉水,繞行林徑,速度難以提升。
然燕丹並不知曉,嬴宣早已料及其目的,更有六指黑俠協助拖延,故每日僅按固定行程趕路,不急不躁,他需藉此熟悉整支黃金火騎兵的排程。
望見趙國邊城鄴城,燕丹稍鬆一口氣,降下朱雀後,與六指黑俠一同出示燕國太子印信,求見鄴城守將扈輒。
不料得趙國兵士回報,扈輒將軍前往武城巡防,兩日後方能返回,燕丹隻得與六指黑俠暫留兩日,方等到扈輒歸來。
扈輒甚為疑惑,何以燕丹會現身趙國邊境。
燕趙兩國毗鄰,關係不睦,戰事頻仍。
他甚不解此燕太子丹前來所為何事,且若未記錯,燕太子丹不是送往秦國鹹陽為質了嗎?何以現身於此?“扈輒將軍,丹有一事相求,當今強秦勢大,愈顯虎狼之姿,已連吞韓魏兩地,恐接下來,便是我燕趙之地了。”
燕國太子丹踏入廳內,目光直視扈輒:“即便燕趙從前屢生嫌隙,丹仍盼望兩國能暫擱前怨,共 秦。
若再聯合齊楚之力,必可將秦軍逼回函穀關以西!”
他開門見山,滔滔不絕地陳述秦國強盛對燕趙的威脅,強調合縱的必要。
然而扈輒並未認真傾聽,心中暗想:“這位燕太子,不過是從鹹陽狼狽逃出,如今倒來遊說我。”
扈輒的譏誚,燕丹早有預料。
他略知趙國近來局勢——趙遷繼位後,寵信佞臣郭開。
此人貪權卻庸碌,唯獨善於奉承君主。
眼前這位扈輒,正是郭開的親信,雖無大才,卻手握邊關兵權。
燕丹按下心頭不悅,沉聲道:“扈輒將軍應知唇亡齒寒之理。
如今韓魏已亡,趙國便是秦國下一目標。
若無韓魏分擔兵力,秦軍舉國來犯,趙國何以獨擋?若燕趙此時聯手,共禦外敵,豈非對兩國皆有利?”
這番話讓扈輒神色微動。
他雖憑賄賂郭開而得此位,卻並非愚鈍之人。
秦軍威勢,他早有耳聞,想到即將直麵秦師,背脊也不禁發涼。
若有燕軍相助,自是再好不過。
“唇亡齒寒……太子之意,是要返回燕國調兵來援?”
扈輒語氣緩和幾分。
燕丹暗自鬆了口氣,至少對方態度已轉:“正是。
丹自鹹陽脫身,身後似有一支秦軍騎兵緊追不捨。
以虎狼之秦的作風,絕不會輕易放我離去。
望將軍能阻截這支秦騎,待丹平安歸燕,必說服父王發兵助趙。”
這實則是燕丹的真正意圖——燕趙是否合作、燕國是否出兵,並非他這失勢太子所能決定。
但以此為說辭,誘使扈輒替他攔下追兵,倒是可行。
“報——!”
傳令兵倉促奔入:“將軍!城外發現秦軍騎兵,約三千餘眾,甲冑精良,正朝鄴城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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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丹心頭劇震,頓時想起那夜所見黃金火騎兵的悍猛之勢。
扈輒卻嗤之以鼻:“區區三千騎,何足慌亂?我軍據守堅城,更有四萬將士在此,難道還怕他們攻城不成?”
傳令兵聞言稍定。
想來也是,騎兵長於 衝鋒,攻城本非其強。
趙國於此邊境佈置十萬大軍,鄴城駐兵四萬,其餘分屯武城、宜安。
麵對三千秦騎,確似勝券在握。
傳令兵不由麵露慚色。
自秦滅韓魏以來,趙邊士卒見秦軍便生畏怯,幾乎未戰先怯。
燕丹聽扈輒如此自信,稍覺安心:“那便有勞將軍應對這支秦軍了。”
“自然。
他們若敢來,必叫其有來無回!”
扈輒傲然答道,全然未將三千騎兵放在眼中。
……
鄴城外,蒙毅下令全軍暫歇,隨即策馬至嬴宣身側:“二公子,前方即是鄴城。
我軍是繞行直入燕趙腹地,還是……”
他在等待主帥決策。
戰場之上,唯主將之命是從。
嬴宣坐於塞外名駒之上,遠眺鄴城城牆:“不必繞行。
我已有破城之策。
你且看,鄴城毗鄰東崮山,若特意避開,須連東崮山一並繞遠,徒耗時間。
況且若不取鄴城,我軍恐遭鄴、武、宜安三城趙軍合圍。”
“此三城地處平原,無險可依,正是趙國為便相互支援而設。
即便我軍騎乘駿馬,亦難快過其圍堵之勢。
為免陷入首尾受敵之局,必先攻克鄴城。”
蒙毅肅然頷首。
這些地勢軍情他尚未細察,嬴宣公子卻已一一剖明,足見其深諳兵略。
他心中敬意更生,當即拱手:“謹遵公子之令。
我這便傳令全軍,先行休整,喂飽戰馬,待淩晨時分行動。”
“去吧。
讓將士們好好歇息,今夜便是破城之時。”
嬴宣望向漸暗的天色,目光沉靜如淵。
黃金火騎兵作為一支新近成軍的勁旅,即便聽聞了某些在兵法中顯得極為反常的指令,依然陣腳沉穩,無人流露出異樣。
這些騎士皆是從四方選拔入營的佼佼者,不僅曆經戰陣,更深諳秦律的嚴峻與賞格的豐厚。
無論軍令內容如何,唯有執行與取勝二字!
嬴宣此處按兵未動,那一邊的燕丹卻心生困惑,不明白眼前景象是何道理——那支聲勢浩大的黃金火騎兵為何抵達城下又悄然退去?
扈輒似已察覺燕丹的疑慮,朗聲大笑,吩咐左右取酒來:“太子丹不必多慮,騎兵本就不擅攻城。”
“即便依你所言,那是秦軍中最精銳的黃金火騎兵,也絕無可能強行攻打堅城。
既然無法攻城,自然隻能撤返。”
“否則他們在野外糧草不濟,甚至可能被我邊境守軍伺機吞滅。”
燕丹仍存幾分不安:威名遠揚的黃金火騎兵,當真會是見城即退的部隊嗎?但扈輒既已如此斷言,燕丹也不便當麵駁斥,隻得道:“原來如此,多謝扈輒將軍護持。
待丹回到燕國,必與將軍攜手共 秦。”
“好說好說!來,太子丹,滿飲此杯!”
酒宴過半,天色漸暗。
鄴城守軍平日雖較鬆懈,今日目睹秦軍騎兵現身,皆強打精神,不敢懈怠地在城頭巡視戒備,唯恐秦軍趁夜偷襲。
然而,就在這片夜色之中,竟有比黑夜更深的暗影悄然浮現於城牆之上。
“那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