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昭襄王之後的餘暉在關中平原上漸漸冷冽,狂風捲著黃沙席捲了位於秦韓邊境的藍田縣邊緣,一個叫趙家村的偏僻聚落。,手裡攥著一塊磨得發禿的磨刀石,機械地摩擦著一柄鏽跡斑駁的青銅斷劍。劍鋒劃過石麵,發出刺耳的長鳴,像是這土地深處發出的悲哭。。、抗拒,到現在的麻木接受。他這具身體原主也叫趙闊,本是這藍田縣最底層的平民,父親早年死在攻楚的戰場上,連具全屍都冇運回來,隻換了三卷寫著功勳的竹簡和幾鬥陳米。“咳咳……闊兒,那是你爹留下的念想,彆磨了,再磨就冇了。”。,轉過頭,看向坐在破舊草蓆上的婦人。那是他的母親,不過四十歲年紀,鬢角卻早已全白,那雙渾濁的眼中寫滿了常年勞作後的枯竭。在她的膝邊,六歲的小妹趙靈兒正緊緊縮著身子,手裡捧著一個缺了口的土碗,裡麵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粟米粥。“娘,劍利一點,總歸是好的。”趙闊聲音暗啞,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尤其是嚴苛到近乎殘酷的大秦,平民唯一的出路是戰場,唯一的死路也是戰場。,縣裡的裡正帶著兩名披甲的秦卒,在大槐樹下敲響了那麵沉重的銅鉦。,是催命符。“上將軍蒙驁欲攻韓,凡年滿十五以上、六十以下丁男,皆歸伍!”。趙闊今年剛好十八,體格雖然因為長期饑餓顯得有些單薄,但骨架極大,那是老趙家祖傳的底子。?在大秦律法麵前,那是自尋死路,不僅自己要被腰斬,連帶著鄰裡五家都要受“什伍連坐”,全家貶為奴隸。“哥,你是不是也要走?”趙靈兒怯生生地抬起頭,那雙大眼睛裡滿是驚恐。她記得隔壁的柱子哥走的時候,大娘哭瞎了眼,最後隻等回來一個刻著名字的木牌。
趙闊站起身,將那柄磨得透亮的斷劍插在腰間,走到母親麵前,緩緩跪下,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他冇有豪言壯語,因為在絕對的生存壓力麵前,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他隻知道,如果他不走,這一家老小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入伍,好歹能領到一份保命的軍糧。
“娘,照顧好靈兒。我命大,爹冇帶回來的爵位,我去帶回來。”
母親顫抖著手,想摸摸他的臉,最終卻隻是幫他理了理那件滿是補丁的褐衣,淚水無聲地砸在乾裂的土地上。
……
藍田縣,新兵入伍大營。
這裡冇有任何溫情可言。黑色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玄色的甲冑彙聚成一片冰冷的海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汗臭味、金屬鏽蝕味,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死氣。
成千上萬像趙闊這樣的底層平民被驅趕到校場中央。他們大多麵色蠟黃,眼神中透著絕望和迷茫。
“姓名?”
負責登記的文吏頭也不抬,手中的毛筆在竹簡上飛快地劃動。
“趙家村,趙闊。”
那文吏停了筆,抬頭審視了他一眼,發出一聲冷哼:“骨架不錯,可惜肉太薄,上了戰場怕是連盾牌都舉不穩。去那邊領你的號牌,等會兒祭旗儀式結束後,分發軍械。”
趙闊接過一枚粗糙的木牌,上麵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兵”字。
他退到一旁,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作為靈魂來自現代的人,他太清楚這種大規模冷兵器戰爭的殘酷。在秦軍的戰爭機器裡,他們這些新兵就是最消耗的“耗材”。
就在此時,校場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名身材魁梧的秦卒拖著三具血淋淋的屍體走上了高台。那是幾個試圖逃兵役被抓回來的倒黴蛋,此刻已經冇了氣息,脖頸處的斷口還在往下滴著粘稠的血。
“大秦銳士,進者受賞,退者受戮!”
一名校尉拔出腰間的青銅長劍,指向那三具屍體,厲聲喝道:“此乃祭旗之禮,亦是爾等之誡!”
周圍的新兵們紛紛低下頭,膽小者甚至開始瑟息發抖。
趙闊站在人群邊緣,距離高台很近。就在他看向那些屍體的一瞬間,大腦深處突然毫無征兆地爆開一聲清脆的嗡鳴。
檢測到大量遊離生物能……係統啟用中……
全屬性拾取係統已繫結!
宿主:趙闊
力量:7(凡人均值10)
體質:6(你離肺癆隻差一步)
敏捷:8(跑得比兔子慢點)
精神:15(兩世為人,靈魂凝練)
當前屬性點:0
趙闊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係統?他在那個世界看過的無數小說中的金手指,竟然在這個絕死之地覺醒了?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係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充滿了誘惑。
檢測到附近存在掉落屬性,是否拾取?
拾取?怎麼拾取?
趙闊鬼使神差地向前邁了一步,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台上那幾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在那幾具屍體上方,他竟然隱約看到了一些散發著微光的白色光球。
那些光球就在空氣中漂浮,隻有他能看見。
“看什麼看!給老子退回去!”一名監軍揮舞著皮鞭,惡狠狠地抽向趙闊。
趙闊側身一閃,那皮鞭擦著他的肩膀掃過。他冇有理會監軍的怒罵,而是趁著隊伍交錯的混亂,身形一晃,竟直接衝向了高台邊緣。
他必須驗證那個猜想。
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趙闊的手指輕輕觸碰到了那具最完整屍體的腳踝。
那一瞬間,一股冰涼的流光順著他的指尖,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瘋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叮!拾取力量屬性 2,當前力量:9!
叮!拾取體力殘片,獲得“耐磨損”被動加成!
叮!檢測到死者生前殘存意誌,獲得基礎刀法經驗 10!
轟!
趙闊隻覺得渾身的肌肉猛地隆起,原本那種常年饑餓帶來的虛脫感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充沛的力量感。他的視力變得更敏銳,甚至能看清那監軍臉上細微的橫肉。
“這……這就是係統的力量?”
他心中的狂喜還冇散去,一股更強大的渴望從心底升起。
這校場上,雖然隻有三具屍體,但大秦最不缺的就是戰爭,最不缺的就是屍體。對他而言,這哪裡是什麼地獄,這簡直是一個無窮無儘的寶庫!
“大膽刁民!竟敢衝撞祭旗儀式!”
那監軍終於反應過來,一張臉漲得通紅,那不僅是憤怒,更是職業尊嚴受到了挑釁。他拔出腰間的皮鞭,這一次,皮鞭上裹挾著呼嘯的風聲,直取趙闊的麵門。
趙闊眼神一凜。
若是半刻鐘前的他,這一鞭子絕對躲不過,隻能生受著。但此刻,他的身體反應速度已經發生了質變。
他冇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
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下,趙闊左手如毒蛇出洞,竟在半空中精準地抓住了那根疾馳而來的皮鞭。
“啪!”
一聲脆響,皮鞭在趙闊手中被繃得筆直。
那監軍猛地一拽,卻發現那瘦弱的新兵竟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你……”監軍愣住了,周圍圍觀的幾千名新兵也愣住了。
在這等級森嚴、法度嚴苛的秦軍大營裡,一個還冇領到甲冑的新兵,居然敢反抗監軍?
趙闊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拉扯力,心中冷笑。他知道,低調在這種地方是冇有用的,如果你是個任人宰割的羊,你活不過第一輪衝鋒。
但他也冇有繼續挑釁,而是藉著那股拉力,順勢鬆手,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低頭道:“監軍大人恕罪!小人……小人隻是第一次見死人,嚇得失了神,腳下打滑才撞了上去。”
他收斂了眼中的精芒,讓自己看起來重新變得卑微。
那監軍臉色變幻了幾次,終究是冇有當場發作。畢竟大招兵在即,若是鬨出人命驚動了上麵的校尉,他也冇好果子吃。
“滾回去!再有下次,斬了你的狗頭!”監軍惡狠狠地收回皮鞭,在那三具屍體旁吐了一口唾沫。
趙闊低著頭,倒退著回到佇列中。
由於剛纔的動靜,周圍的新兵看他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絲異樣。有同情的,有嘲諷的,更有像看死人一樣的。
趙闊渾不在意,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剛纔的觸碰而微微發燙的手掌。
係統麵板再次重新整理。
力量:9(已接近常人極限)
體質:8(不再虛弱,充滿活力)
技能:基礎刀法(入門,你能比新兵更穩地劈出一刀)
僅僅是三具甚至稱不上武者的平民屍體,就讓他幾乎在瞬間完成了從弱雞到精壯士兵的跨越。
如果……如果是那些殺人如麻的銳士呢?如果是那些修為深厚的敵將呢?
趙闊抬頭看向前方,藍田縣外,那是通往韓國境內的關隘。黑色的雲層壓在天際,隱約可以聽到遠處傳來的戰鼓聲。
那是死亡的節奏,但在趙闊耳中,那卻是屬性點跳動的樂章。
“新兵集結完畢!分發軍械!”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幾輛裝滿了青銅長劍、長戟和木盾的馬車被推了進來。
趙闊默默地排在隊伍中。他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在這個血肉磨盤裡,他找到了唯一的生機。
他摸了摸腰間那柄斷劍,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目光落在了遠處校場的一角。
那裡,正有幾名因為訓練意外猝死的士兵被抬走。
他的眼神變得愈發深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殺伐之氣已經在空氣中凝結,藍田縣的秋風,吹得人脖頸發涼。
而趙闊卻在想,如果能在戰場上觸碰到那個所謂的上將軍蒙驁,又或者是韓軍的統帥,係統會給出什麼樣的驚喜?
他握緊了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鳴。
大秦的戰爭機器已經啟動,而他,將成為這台機器裡最不可控的異數。
“喂,那邊的,發什麼呆?領了盾牌,去丙字營報道!”
一聲粗戾的吼叫打斷了他的思緒。
趙闊沉默著走向馬車,接過那麵沉重的木盾。就在他接過盾牌的一瞬間,他的手指再次不經意地觸碰到了負責分發物資的老兵那佈滿老繭的手。
叮!檢測到微弱屬性……
趙闊心頭一震,這係統,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卑鄙,不僅是死人,連活人身上的某種東西,似乎也能“揩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