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稷解釋這個封號的含義：“明者，智也，通達事理，明辨是非。熹者，光也，熾熱光明。”
“你的智慧與能力，當得起此二字。”
明熹。
這兩個字擲地有聲，沉沉地落在殿中。
有那麼一剎那，時敘覺得這殿內的所有嘈雜、議論、打量……全都褪去，周身隻餘下這兩個字。
她原以為嬴稷會隨便給她安上一個王族公主的身份就打發了，沒想到他會給予她封號。
不是溫順，不是柔婉，不是任何這個時代對女子的期許，而是明辨是非的通達，是炙熱灼灼的光芒。
這是一個君王對“女兒”的期許嗎？
時敘不知道。
她垂下眼瞼，將那一瞬間湧上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壓下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兒臣多謝大王賜號。”
嬴稷微微頷首。
兩側朝臣這才從短暫的寂靜中回過神來。
範雎最先起身，朝時敘拱手一禮：“老臣見過明熹公主。”
有他帶頭，其餘大臣紛紛離席，一片“見過明熹公主”的聲音此起彼伏。
黑壓壓的人頭低下去又抬起來，看向立在殿階下那道纖瘦挺拔的身影。
這時嬴稷又道：“往後明熹便是我大秦公主，位同公子，任何人不得輕慢。”
嬴政擠開嬴子楚，從人群中鑽出來，走到時敘身邊，道賀道：“阿姐，你是公主了。”
見到跑來的嬴政，時敘心裡的那點酸澀不翼而飛。
她彎下腰，捏捏嬴政的臉蛋：“對，阿姐是公主了。”
“那政兒以後叫你什麼？”
“你想叫什麼便叫什麼。”
“那就還叫阿姐。”
似曾相識的一幕再次上演。
好像又回到了時敘剛從章台宮出來的那個午後。
那時嬴政也是這樣說的。
語氣一模一樣，連仰頭的角度都沒變。
“好。”
時敘莞爾。
下朝後，時敘被一群老頭子給圍住了。
“公主”“明熹公主”“女公子”的叫聲接連響起。
像是耳邊有兩萬隻青蛙呱呱呱地叫個不停。
時敘被吵得頭大，好不容易找了個空當溜了出來。
想找兒子的嬴子楚一轉頭，就看見自己那個便宜兒子像個小尾巴似的，一直跟在時敘身後。
還時不時板著臉替時敘打發走那些套近乎的老頭子。
有個人湊上來還沒開口，嬴政就擋在時敘麵前，臉一板：“阿姐累了，改日再說。”
嬴政回頭看了看身後還在張望的大臣們，皺起眉頭：“阿姐，他們好煩。”
“是挺煩的。”
時敘深有同感。
“那我們去武安君身邊吧，他身邊不吵。”嬴政提議道。
他對白起的稱呼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從軟糯糯的“白白”變成了正式的“武安君”。
小孩子長大，學會用敬稱了。
但在偶爾某些時刻，這個稱呼又會悄悄冒出來。
到了白起身邊，那群煩人的身影果然消失了。
白起身邊像是有個看不見的領域，沒人敢在他身旁大吵大嚷。
那些大臣見沒戲，也就識趣地沒再來打擾。
老將軍精神抖擻，身姿筆挺如鬆。
站在殿前像一株歷經風霜的老柏，完全看不出是個快要八十歲的人。
嬴政仰頭看著他，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
時敘待在白起身邊，忽然想起什麼。
她悄悄開啟係統麵板，調出白起的資料。
【姓名】：白起
【年齡】：76歲
【身體狀況】：表麵健康，內在衰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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