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敘:“……”
她倒是忘了,這時候“上吊”這個詞還沒有被造出來。
這年頭人們管那叫“自縊”,是個文縐縐的字眼。
尋常人不會掛在嘴邊。
況且也沒有哪個不要命的,敢在嬴政這個秦國最受寵愛的公孫跟前,提什麼上吊不上吊的。
所以嬴政是真不知道這個詞的意思,心中充滿疑惑。
這倒黴孩子問得一臉天真,眼睛亮晶晶的,純粹是求知慾上來了。
但嬴稷和嬴柱,這個詞倒是經常聽說。
主要是時敘遇到難回答的或者不想回答的,就直接一句“再問就上吊”把人給堵回去了。
時敘腦子轉得飛快,麵不改色道:
“上吊啊,就是把一件最最最重要的事情,高高地掛起來。記在心上,一輩子都不能忘記。”
“就像把東西掛在房樑上,抬頭就能看見,看見了就想起自己答應過什麼。”
嬴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那為什麼叫上吊,不叫上掛?”
時敘心說你這孩子問題怎麼這麼多。
“因為……因為‘吊’字更重,掛上去就下不來,說明答應的事情決不反悔。”
嬴政恍然大悟。
他從嬴柱腿邊跑到廊下,站定後,嬴政踮起腳尖,把方纔接水那隻右手高高舉過頭頂,想要夠到上麵的橫柱。
可這宮闕何等巍峨,廊柱高聳,梁木深遠,他那小小一個人兒立在下頭,便像一棵剛冒尖的筍芽,哪裡夠得著分毫。
嬴政仰頭望瞭望那道高不可及的橫樑,絲毫不氣餒,收回手,一把抱住身旁的柱子。
隻見他手腳並用,蹭蹭兩下便躥了上去。
爬到鏤空雕花的位置,他一手扣住雕紋穩住身形,半個身子扭過來,沖時敘高聲喊道——
“阿姐!政兒掛起來了!”
時敘:“……你可真……厲害啊!”
嬴柱扶著額頭,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
嬴稷心道:這孩子是得好好收拾收拾了。
偏偏那倒黴孩子渾然不覺,掛在樑上還一臉自得,扭過頭來,沖嬴稷熱情洋溢地發出了邀請:
“曾大父,你也來啊。”
嬴稷:“!”
不打不行了。
時敘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我命休矣。
嬴政掛了半天,兩條胳膊穩穩噹噹,小身板紋絲不動,臉上連一絲吃力的表情都沒有。
看樣子,再掛個一時半刻也不在話下。
嬴稷目光從樑上收回,緩緩落在時敘身上。
“時敘,你教的,你也上去掛著。”
嬴稷對這兩熊孩子的安危絲毫不擔心。
他知道這兩個人被白起訓練出了一副好身手。
在旁人看來驚險萬分的舉動,於時敘和嬴政而言,不過就是日常訓練的一部分罷了。
值得一提的是,“掛著”這個專案,正是白起聽時敘無意間提起“引體向上”四個字之後,專門給二人加上去的。
美其名曰:練臂力,拉弓射箭都用得上。
時敘當時還覺得挺好。
現在她隻想回到過去,把多嘴的自己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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