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如酥,滴滴答答的打落在宮闕的琉璃瓦上,將整座宮闕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煙青裡。
時敘一大早就醒了。
簷下雨水滴答,打在階前的青苔上,空氣裡浮著泥土和草木的潮潤氣息。
她披了件外衫站在廊下看了會兒雨,心想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辦件正經事。
答應給嬴稷父子二人的酸棗仁茶她還沒做呢。
處理完後,時敘趕在午膳前便提著兩隻小陶罐給嬴稷送了過去。
酸棗仁炒得微焦,碾碎了混著茯苓,拿滾水一衝,悶上片刻,氤氳出滿室香氣。
嬴稷父子二人捧盞飲了幾口,緊鎖的眉頭不約而同鬆了幾分。
旁邊還有個小嬴政搗亂。
他沿著案邊去夠那個茶盞,被嬴柱一把撈回來,按在懷裡動彈不得。
“政兒,這個你可不能亂喝。”
嬴政掙脫不開他大父的鐵砂掌,索性仰起頭,眼巴巴望著時敘。
“阿姐——”
時敘瞧著他軟糯巴巴的模樣,一時間有些想笑。
“這是安神助眠的茶,政兒年紀小,喝了要貪睡誤了玩耍。”
她順手將嬴政又亂伸的小爪子從茶盞邊剝開,從另一個小陶罐給他倒了一些花茶遞了過去。
“這個適合你。”
嬴政嘗了一口,菊花茶的味道在舌尖炸開,滾過喉嚨隻覺得清爽。
他瞬間忘了剛纔要酸棗仁茶的事,蜷縮在嬴柱懷裡,安安分分地喝他的果茶。
嬴稷吹了吹茶沫,又飲了一口,連日來處理政務攢下的疲勞真像被這暖茶泡軟了幾分。
他撚著鬍鬚看向時敘:“還是你這法子管用,這兩人寡人徹夜難眠,這會兒倒覺得心口妥帖多了。”
“王上這是煩心事堆得太多,鬱結於心了。”
時敘給二人續上,“酸棗仁和茯苓都是平和的東西,常喝能舒一舒心氣。”
嬴柱拍了拍懷裡扭來扭去的嬴政,笑著接話:
“說來也奇,我這皺了快半月的眉頭,喝這一盞茶的功夫就鬆了,果然是好方子。”
時敘倒是一點兒也不謙虛,彎著眼角將這些誇讚照單全收。
酸棗仁茶雖說叫茶,裡頭其實沒有半點茶葉。
這時候正經的茶時敘是真喝不下去。
蔥薑花椒薄荷再加一撮鹽,煮出來的東西活像一鍋大料亂燉。
每回被招待著喝上一盞,她都要在背地裡齜牙咧嘴半天。
後來實在忍無可忍,時敘乾脆自己瞎琢磨著玩。
章台宮裡麵倒是有不少花。
東摘一點,西薅一把,隨心所欲地搭配著沖泡,倒是真讓她搗鼓出不少花樣。
起初隻是時敘自己喝著玩,不知怎的就傳到了後宮諸位夫人耳中。
今日這個遣人來討一罐安神的,明日那個差婢女求些養顏的。
時敘來者不拒,順道定了個公道價格。
反正原材料都是宮裡花園現成的,她隻出了個人工。
結果這一來二去,倒叫她狠狠攢下了一筆私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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