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秒懂,仰起圓乎乎的小臉,捏著嗓子用最軟最糯的聲音喊:
“白白~”
虧得此時嬴政尚且年幼,時敘讓他做什麼便做什麼,全然不知日後君臨天下的他,想起今日為了少練半個時辰馬步,對著白起撒嬌耍賴的模樣,會是怎樣的心情。
白起將拳頭放在嘴邊,不自在地清咳一聲,端出一副鐵石心腸的樣子,冷冰冰吐出四個字:“撒嬌沒用。”
嬴政:“......”
時敘:“......”
倆人眼巴巴地又瞅了一會白起,用盡渾身解數也沒見鐵麵無私的武安君鬆口,隻好垂頭喪氣地回到原位,老老實實蹲下去。
時敘一邊蹲一邊在心裡罵:鐵石心腸!冷酷無情!殺神就是殺神,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她這會倒是想起自己這個身體是個小孩了。
嬴政蹲在時敘的一旁,小短腿抖得厲害,但咬牙堅持著,一聲不吭。
白起在旁邊看得穩如泰山,眼睛卻不小心瞟到了案上放著的那盤炒雞蛋。
心說,再放涼就糟蹋了好東西。
……
半個時辰熬到盡頭,倆人腿都軟成了棉花糖,你架著我我攙著你,好不容易纔把身子撐起來。
蹲得腿都麻了的時敘滿腦子都是那盤炒雞蛋,吭哧吭哧衝過來一看,盤裡哪裡還有雞蛋的影子?
隻剩個光溜溜的碟子安安靜靜擺在那兒,乾淨得發亮,連一星半點兒蛋渣都沒剩下。
再看始作俑者白起,那叫一個神色自若,跟沒事人一樣。
時敘差點沒氣得跳腳,直勾勾幽怨地瞪著他,拖腔帶調喊了一聲:“武安君......”
“味道不錯。”白起評價道,“下次多做點。”
時敘:“......”
嬴政在她身後,小聲嘀咕:“阿姐,雞蛋被白白吃了。”
“我看見了。”
時敘順順氣,告訴自己不要計較,下次再做就是。
白起她打不過是真打不過,但另一個……她絕對可以拿捏。
時敘將目光轉到不遠處的幾隻雞身上。
一個月前,她曾對嬴稷提過一個建議:辦一個“畜生養殖場”。
戰國時代的肉食主要靠狩獵和零星圈養,供應不穩定,普通人家一年到頭難見葷腥。
時敘當時掰著指頭給嬴稷分析利弊:集中養殖能穩定供應、改良品種、讓庶民沾點油水。
嬴稷被她繞得暈頭轉向,加上雪晶鹽的收入頗豐,便撥了塊地、幾個人和些許錢帛,讓她“開著玩”。
“你會養?”嬴稷當時還不放心地問了一句。
這句話給時敘乾沉默了。
她還真不會,但她對嬴稷拍著胸脯保證:“不會,但我可以學。”
現在她想一巴掌拍死過去的自己。
這個時代的畜生和她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黑豬瘦得皮包骨,半年才長十幾斤;土雞下蛋少得可憐,還愛飛到樹上過夜;
山羊脾氣倔得像頭驢,見人就用角頂;老牛倒是溫順,可那是耕地的寶貝,沒正當理由誰敢動?
她又不是程咬金,家裡的牛今天不是這個原因死了,明天就是那個原因噶了,所以也隻好放棄吃老牛了。
為了養這些畜生,時敘還讓嬴稷替她找來了幾個經驗豐富的農人,但他們都是按照老法子來。
什麼“雞要散養”“羊要吃百草”——
時敘想跟他們講科學養殖,講了半天,他們聽不懂;他們跟時敘講經驗,時敘也聽不太懂,雞同鴨講,折騰了好幾天,養殖場才勉勉強強有個雛形。
時敘今天本來打算去看看進度的,結果被白起抓著練了半天,還把她的雞蛋給吃了。
這筆賬她記下了。
“走,阿政。”時敘拉起嬴政的手,“咱們去養殖場看看,今天非得讓那些黑豬長兩斤肉不可。”
“養殖場?”嬴政困惑地問道,“那是什麼?”
時敘當初給嬴稷說的時候,嬴政被嬴子楚抱走了,要不然這個熱鬧他非湊不可。
但現在也來得及,就是不怎麼符合他“玩”的宗旨。
時敘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神秘道:“就是養好多好多動物的地方,有豬,有羊,有雞……以後天天有肉吃,有蛋吃。”
嬴政從小嘗過挨餓的滋味,這段記憶刻得深,哪怕如今衣食無憂,他對吃食還是格外惦記。
一聽能有吃不完的肉,黑葡萄似的眼睛“唰”一下亮得發光,小奶音拔高了幾分:“好多好多肉?……每天都能吃嗎?”
時敘笑著點頭:“當然啦,比今天吃的還多!”
“哇!好耶!”
小傢夥瞬間腿也不酸了,原本還被時敘拉著手,反倒掙出來反過來拉住時敘的手腕,拽著人往前蹦躂,小短腿倒騰得更快了。
沒走兩步,他又晃著時敘的手停下來,歪著圓乎乎的小腦袋,軟乎乎地追問:
“阿姐……那……那政兒什麼時候能喝香香的羊肉湯呀?”
“急什麼,”時敘嘆氣,“等它們長肥一點再說,現在瘦得隻剩骨頭,啃起來都硌牙。”
白起看著那兩個逐漸遠去的身影,又看看空盤子,若有所思。
下次或許該讓他們多蹲一會兒,這樣就能多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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