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來自後世,對於歷史上發生的種種瞭如指掌?”
嬴稷問道,“你此番前來,是為了改變武安君的結局,還是為了送這孩子回歸秦國?”
“我僅知曉歷史的大致走向,具體細節並不清楚。”
時敘認真糾正道,隨後接著說,“至於我的目的……二者皆有。”
“況且,武安君不應落得那般下場。”
“在我們那個時代有這樣一種說法,若將武安君留給政哥,又會是怎樣一番景象呢?”
稍作停頓,她又緩緩說道,“始皇陛下這一生太過悲苦,幾乎都在背叛與被拋棄中度過。”
“他更不該流落異鄉,受盡欺辱。”
“我隻是覺得,有些遺憾本可避免,所以,我救下了武安君,送嬴政回到他應在的地方。”
“即便改變已知之事,或許會引發未知之禍,你也在所不惜?”
嬴稷突然發問,目光緊緊鎖住時敘。
“未知本就充滿變數。”
時敘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來之前,我所處的時代已是既定的結果;我來之後,這個時代便成了因。”
“因果因果,誰說的清呢?”
“但總不能因為怕果子長的不一樣,就眼睜睜看著該活的人死去,該歸家的孩子漂泊在外吧。”
嬴稷默然。
室內的燭火輕輕搖曳,跳動的光影在嬴稷的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輪廓。
“好一個‘總不能眼睜睜看著’。”
嬴稷聲音比方纔輕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垂眸盯著案幾上那盞搖曳的燭火,忽然覺得袖口一沉。
回眸一看,是小嬴政玩累了,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起了瞌睡。
嬴稷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孩子靠得更舒服些,這纔看向時敘。
“你既然稱寡人‘大魔王’,想來在後世,寡人風評……頗為嚴厲?”
時敘微微一怔,沒想到他第一個認真問的竟是這個。
她斟酌了一下詞句:“後世對您的評價很複雜。”
“有人盛讚您雄才大略,為秦一掃**奠定不世之基;也有人認為您手段果決,威權深重。”
“‘大魔王’是我們那對您的愛稱,此外,還有像‘超長待機之王’‘小米’這類說法。”
“我這麼稱呼您,更多是個人表達親近的一種方式。”
“親切?”
嬴稷重複這個詞,語氣微妙,“看來後世之人對寡人倒是頗多厚愛。”
評價多是後人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以超脫當時時代侷限的視角去審視與度量,這中間隔著千年歲月的濾鏡。
對於嬴稷而言,時敘所說的這些稱呼確實是對他的“親切”。
後人眼中少了對於他身為君王的敬畏與忌憚,多了幾分對他所做功績的認可與親近。
這一點在時敘身上就可以看出。
畢竟,這個時代還沒人膽敢像時敘那樣,直接一進門就石破天驚的大喊,還膽大包天的將他案幾上的吃食全吃完了。
更讓人咋舌的是,她吃的時候,臉上還隱隱流露出嫌棄之色。
嬴稷並未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轉而將目光投向白起,沉聲道:
“武安君,一路辛勞。你……做得很好。”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