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秦國,鹹陽,章台宮。
嬴稷正埋首於堆積的竹簡之間,殿外傳來通稟,一名風塵僕僕的探子疾步入內。
探子行禮後恭敬稟報:“啟稟大王,屬下率人多方探查,未能……未能追尋到武安君和那女娃的確切蹤跡。”
嬴稷手中的筆一頓,沒有抬頭,隻淡淡“嗯”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探子額角滲出細汗,繼續道:“不過……屬下探得兩則訊息。”
“其一,趙國邯鄲方麵近來亦在暗中追查一男一女,疑似武安君與一幼齡女童的蹤跡,盤查甚嚴。”
“其二,此前滯留趙國的公子子楚之子,與其母趙姬,約莫一月前……不知所蹤。”
白起……邯鄲……公子子楚之子……失蹤。
這幾個點迅速在嬴稷腦海中串聯起來。
半晌,他沉聲道:“傳令下去,加派精銳暗探秘密潛入趙、魏交界及通往鹹陽的各條路徑,不必聲張,隻需留意。若有發現武安君或那孩子的蹤跡……”
他頓了頓,又道:“不惜代價護其周全,暗中接應回秦。”
“唯。”
探子領命退下。
嬴稷重新看向竹簡,心思卻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白起違抗王命,竟是為了去趙國接回一個孩子?
是那孩子有何特異之處,還是白起他……另有圖謀?
嬴稷沒有繼續深想。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既能坐穩這秦王之位,自然有應對一切的把握。
不多時,接到風聲的範雎也匆匆趕至宮外求見。
他剛被引入殿內,還未來得及開口,一名郎衛便麵色古怪地疾步進來稟報:
“大王,宮門外……武、武安君求見。”
嬴稷:“???”
郎衛嚥了口唾沫,補充道:“他還帶著一位婦人,和……兩個孩童。”
嬴稷:“……”
範雎:“……”
我剛下令尋你,你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宣。”
嬴稷對郎衛道。
他倒要看看,這武安君究竟想幹什麼。
不多時,四人被引至殿前。
饒是見慣風浪的嬴稷與範雎,也不由得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眼前的景象實在有些……震撼。
四人衣衫襤褸,風塵僕僕,簡直比街頭行乞之人還要落魄幾分。
為首的武安君白起,一身粗布衣衫多處撕裂,沾滿泥灰與草屑,髮髻鬆散,幾縷亂髮垂在額前,臉上黑一片白一片,帶著掩不住的疲憊與風霜,哪裡還瞧得出半分昔日殺神的威嚴。
他身側的女子,應當是公子子楚的姬妾,更是形容憔悴,麵色難看。
她被一個同樣灰頭土臉、衣衫破破爛爛、連腳趾都露在外麵的小女娃攙扶著,腳步虛浮,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而這一行人中,衣衫最體麵的,竟是白起懷中抱著的那個小男孩。
約莫兩三歲年紀,小臉上雖有倦色與汙跡,卻掩蓋不住一雙異常清亮的鳳眸。
其實,這副慘不兮兮的模樣是為了進宮特意弄得。
原本白起打算先回府邸稍作整頓,洗漱更衣後再入宮覲見。
可時敘堅決反對。
她不僅否決了修整的提議,反而煞費苦心地將四人的形象加工得更加慘不忍睹。
美其名曰:賣慘博同情。
且要賣就賣個徹底。
效果看來……相當顯著。
就在嬴稷目光複雜地看向白起,嘴唇微動,似乎將要開口之際——
變故陡生!
那個大拇指哥漏在外麵的小女娃,忽然一個箭步上前,從白起懷中一把奪過那男孩,雙手高高舉起,三步並作兩步,直衝到嬴稷案前。
她踮起腳尖,奮力將那孩子往嬴稷眼前一送,聲音清脆響亮,語速極快,石破天驚地喊道:
“大魔王您看!這是您曾孫子,未來橫掃**,一統天下的千古一帝!貨真價實,童叟無欺,新鮮熱乎……呃,是活蹦亂跳地給您帶回來啦!”
“……”
範雎的鬍鬚抖了一下。
白起閉了閉眼,他就知道……
被舉在半空的小嬴政眨了眨烏亮的鳳眸,與近在咫尺的曾大父四目相對。
他對時敘這番驚世駭俗的介紹有些茫然。
但想起在路上時敘反覆的叮囑,他看著前方那位威嚴無比的老人,用軟糯糯的童音,乖乖巧巧地開口:
“曾大父,我是阿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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