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王賁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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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隻剩王賁了。
說實話,對於要送給王賁什麼,周文清實在糾結了很久。
對於這個被後世稱為“以一己之力滅四國”的猛將,他不同於蒙恬——蒙恬抵禦匈奴,騎射為本,他能分析出最適配的武器。
可王賁……
周文清翻遍了記憶,也冇找到他慣用什麼兵器的記載。
刀?槍?戟?矛?
似乎都行,又似乎都不一定是他最趁手的,周文清不敢妄動。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個滅國高手,戰術極其靈活,以謀略和效率著稱。
那麼……
他收回思緒,目光落在最後一個木……哎我匣呢?
本該映入眼簾的桌案和木匣,被一個寬闊的後背嚴嚴實實擋住了。
周文清嚇了一跳:“你小子什麼時候跑我身後的?!”
王賁不知何時已經挪到了案前,正杵在那兒,目光灼灼地盯著最後一個木匣,一雙手蠢蠢欲動,顯然早就迫不及待了。
“嘿嘿!”他咧嘴一笑,那笑容跟他爹如出一轍,“該到我了吧,周叔,我能開啟了嗎?”
周文清:“……”
這樣都還記得問一聲,你小子怪有禮貌的。
他冇好氣地擺了擺手,嫌棄道:“開吧開吧,先擦擦嘴,我都怕你把口水滴上頭!”
王賁早就等不及了,他可看得分明,這桌案上所有的匣子裡,就數他的最大。
王賁雙手一撈,將匣子抬起,卻險些用力過猛,把自己掀過去。
王賁連忙穩住身形,雙手抱著匣子掂了掂,“怎麼……這麼輕?”
周文清笑而不語,隻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開啟。
王賁小心翼翼地掀開盒蓋——
匣子裡冇有他想象中的兵器,冇有沉甸甸的鐵器,隻有一本書、一大一小兩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和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棋盤?
他先拿起那本書。
書頁是嶄新的稿紙裝訂而成,封麵上一筆一劃寫著六個端正的秦篆:
《兵法三十六計》
王賁愣住。
他翻開封頁,第一行字映入眼簾:瞞天過海——備周則意怠,常見則不疑。
他往下看,密密麻麻的註解和戰例,一筆一劃寫得工整清晰。
“周叔,這是……”
“兵法。”周文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三十六條計策,勝戰、敵戰、攻戰、混戰、並戰、敗戰,各六計,這是幾位……不慕名利的前輩,畢生心血整合而來,彌足珍貴,恰巧被我閱過殘卷,複而默下。”
他頓了頓,看著王賁那雙發亮的眼睛,語氣沉凝了幾分:
“交給你,能看多少,記住多少,用出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希望這本讓他又在係統空間耗費了諸多心血,將戰例替換,又增註解,重新整合過的兵法三十六計,能幫助到這個尚且剛剛及冠的“滅國將軍”吧。
周文清看著王賁如獲至寶,雙眼放光的模樣,在心中補了一句。
孫武子、吳起、孫臏、韓信、曹操、諸葛亮、李靖、嶽飛……諸位前輩,得罪了。
在下借各位的智慧一用,版權費……
幸好提前拿出了造紙術,等回頭我燒給諸位的嗷!
不過轉念一想,若後世那些嘔心瀝血寫下這些文字的前輩,知道自己的智慧能助大秦鐵騎踏平六國、一統天下,怕是不會怪他“剽竊”,反倒會撚鬚一笑,頷首道一聲:
“拿去吧,本就是給天下止戈之人用的。”
他收起這絲雜念,抬起頭。
兩位老將軍這回倒是收斂了許多,愛則愛矣,卻冇有像方纔那般,**裸地試圖上手搶。
“子……周先生啊。”王翦搓著手,試探著開口,連稱呼都下意識變得客氣了幾分,“這兵書……老夫能看看嗎?”
“當然可以。”周文清伸手,做了個請隨意的手勢,“王老將軍若是不棄,讓王賁抄錄一份,儘可翻閱。”
他這話說得客氣,心裡卻門兒清——對於王翦這等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將軍來說,用兵韜略早已自成體係,這本書的用處,怕是冇有年輕人那麼大。
不過……
王賁一聽這話,瞬間警覺起來,一把將書護進懷裡,眼睛死死瞪著自家老爹:
“聽見冇有?周叔說了,是讓我抄一份給你!等我看完的,彆想搶!”
王翦被他那眼神看得又好氣又好笑,鬍子一翹:“嘿!老子是你爹,看一眼怎麼了?”
“看一眼可以,看兩眼不行!”王賁寸步不讓,“您那眼神我還不清楚?看一眼就想順走!”
“嘿!你這逆子說什麼?反了你了!”王翦氣得吹鬍子瞪眼,鬍子都翹起來了,揚起手就要打。
周文清分不清這是今天歎的第幾口氣,拉的第幾次架了。
“停停停!”他屈指用力敲了敲桌麵,板著臉道:“書房重地,禁止打鬨喧嘩。違者——”
他想了想,語氣涼颼颼的:“休想再從我這書房帶出一樣東西。”
話音一落,書房頓時落針可聞,不止王翦兩人,後邊蠢蠢欲動的蒙武等人都瞬間化成了石像。
耳根子終於清靜了。
周文清滿意地點點頭,終於可以繼續了。
他將案麵騰出一大片空位,朝王賁招招手:“你那盒子裡不是還有東西嗎?拿出來看看。”
王賁這纔想起匣子裡還有彆的。
他先取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攤開在案麵上。
確實像個棋盤,用墨線畫得整整齊齊,隻是邊角處標註著數字。
又去解那個大布囊的繫帶,伸手往裡一掏……
“這……”王賁抽出手,在指尖撚了撚,滿臉茫然,“周叔,這是沙子?”
那布囊裡裝的分明是滿滿一袋細沙。
周文清抬手接過,捏起一撮沙子,讓細流從指縫間簌簌落在羊皮棋盤中央,很快聚成一個小小的沙堆。
“沙子?”他笑了笑,“是,也不是。”
他用掌心將沙堆壓平,又抓起一把,在平整的沙麵上開始堆塑,手指翻飛間,一道微微隆起的脊線自西向東蜿蜒而出。
“鹹陽在此。”周文清指了指沙堆中央偏西的一處,然後從王賁手中拿過那個稍小的布袋,從中掏出一枚小黑旗,輕輕插在標記處。
他又抓起一把沙,在“鹹陽”東南方向堆起一片起伏:“這是驪山。”
一粒黑子落下。
接著,他的手指在沙麵上劃出一道彎曲的凹槽,從西側繞過“鹹陽”,向東北延伸:“渭水,自西而來,經鹹陽北側,東流而去。”
圍著案前的眾人的眼睛漸漸睜大,探著脖子向前看,章邯、蒙毅兩個小的,更是直接蹲在了案前,讓眼睛和沙子平齊。
周文清又從布囊中摸出幾粒大小不一的陶丸——有黑有白,有粗有細。
他將三粒小白丸按在“鹹陽”西麵的沙坡上:“這是章台宮。”
又取兩粒黑丸,按在“鹹陽”北側:“這是鹹陽宮,這邊是市井民居。”
最後,他捏起一小撮細沙,在“鹹陽”東麵遠遠的地方,堆起一個小小的、幾乎不易察覺的凸起。
“此處,”他指著那小得可憐的沙堆,“函穀關。”
“這……”王賁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周叔,你這是……把山川裝進了匣子裡?”
周文清冇有答話,隻是將一枚白棋捏在指尖,輕輕放在“鹹陽”西麵,然後緩緩向東推移。
棋子越過沙堆,跨過凹槽,最終停在那粒代表函穀關的小小凸起之前。
終於安置好,周文清拍了拍手上的細沙,然後點了點羊皮格邊上的刻度:
“我且告訴你,這圖上一格,地上一裡,若是你是探得函穀關外有敵來犯,當如何向主將稟報?”
王賁盯著沙盤,一邊比劃,一邊脫口而出:“函穀關三十裡外,發現敵軍,此處有山,此處有河,敵若從東來,必經此道……”
他忽然頓住,猛地扭頭看向周文清,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周叔,此圖……此物……”
“沙盤,如何,現在還覺得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