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章邯蒙恬禮】
------------------------------------------
真有我的呀!
章邯眼睛一亮,根本不用人催,三步並作兩步躥到周文清麵前,規規矩矩站好,眼睛卻忍不住往桌上剩下的盒子上瞟。
周文清也不磨蹭,從桌上拿起一個長條形的檀木匣,遞到他麵前。
“開啟看看。”
章邯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掀開盒蓋——
裡麵靜靜躺著一個從未見過的物件:兩截銅管套在一起,表麵鏨刻著細密的防滑紋路,一頭嵌著晶瑩的水晶片,如冰淩一般,另一頭稍細,同樣嵌著水晶片,通體打磨得光滑錚亮,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周叔,這是……”
周文清伸手將銅管取出,握住兩端輕輕一推。
“哢”的一聲輕響,足足小臂長短的銅管瞬間變短了,收回成一截。
周文清將伸縮望遠鏡遞到他眼前:“閉上左眼,用右眼看,慢慢的拉開,同時擰中間的那個旋鈕,調整焦距,對準窗外那棵老樹的樹梢,直到看清為止。”
章邯依言照做,湊近鏡筒,慢慢的拉開——
“嘶——”
隻拉到一半,他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猛地往後一仰,差點把銅管扔出去。
“周、周叔!那樹……那樹怎麼跑到我眼前來了?!”
王翦和蒙武被他這一嗓子嚇得一個激靈,顧不上眼神廝殺,齊刷刷湊過來。
“怎麼了怎麼了?”
章邯捧著那銅管,手都在抖,語無倫次:
“我、我看見,這東西好像能讓樹長腿跑過來,好近!好像伸手就能摸到!這……可它明明在還在院子裡啊!這怎麼可能呢?!”
周文清笑著接過望遠鏡,輕輕將它完全拉開,擰了擰中間調節焦距的螺紋,調好後又遞還給章邯:
“讓你拉開了看,你倒好,又縮回去了,重新來,這回再試試看。”
章邯顫顫巍巍接過來,再次湊近,能看見遠遠守著院門侍衛的鬍子,根根分明!
良久,他放下望遠鏡,
“周叔……這是……這是能看遠的東西?”
“望遠鏡。”周文清點點頭,“戰場上,五裡之外,可見敵軍,三裡之外,可窺敵營,旗幟、兵馬、佈陣,一目瞭然,五百步內,更是能將敵將是誰都看的清清楚楚。”
章邯捧著望遠鏡的手猛地收緊,感受到鏡筒輕輕轉動,又像被燙到似的猛地收力。
他低下頭,翻來覆去地看,縮短,又拉長,聽著那清脆的“哢哢”聲,整個人跟做夢一樣。
忽然,章邯單膝跪地,抱拳過頭,聲音發澀:
“周叔,此物……此物……我……謝周叔!”
他知道這東西貴重,可如此戰場利器擺在麵前,推辭的話實在說不出口。
“起來。”周文清伸手把他拎起來,語氣淡淡的,“東西是給人用的,不是供著的,你上了戰場,跟緊了主帥,多看遠一寸,機會就多一分。”
他將手按在章邯肩頭,語重心長道:
“好好乾,既是我把你拐……嗯、帶來的,彆給我丟臉,將來建功立業,也要……好好活,彆讓我冇法跟你父母交代。”
章邯眼眶有些發紅,用力點頭,把那句“嗯”悶在喉嚨裡。
王翦在旁邊急得抓耳撓腮:“子澄,讓老夫也看看!讓老夫也看看!”
“哈哈!老不羞,還說我?瞧瞧你現在還不如我呢!”蒙武將軍就等這一刻了,立刻得意洋洋地把話還回去。
隻是這也絲毫冇耽誤他眼巴巴地往周文清麵前湊,“子澄啊,這望遠鏡還有冇有?能不能……”
“就兩個,你找大王要去!”
周文清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當這麼大塊的水晶好找呢?
還好大王私庫收藏豐富,聽說他要,全都送來了,即使這樣,夠大夠完整的一共才挑出五塊,打磨時還報廢了一塊,現在想起來都肉疼。
還是留給他的時間太短了,不然把玻璃弄出來,哪還有這一檔子事。
他側身躲過想撲過來藏他身後的章邯,掃了眾人一眼:
“都老實點,不許搶,章邯,拿好你的望遠鏡,好好熟練熟練,彆在我這礙手礙腳的——不然我就收回了。”
話音剛落,章邯立刻把望遠鏡護進懷裡,噔噔噔連退三步。
王翦和蒙武也瞬間站直了身子,一個比一個正經,眼神卻還忍不住往那望遠鏡上瞟。
“行了,你們靠邊站吧。”
周文清嫌棄地擺擺手,剛將目光轉向蒙恬——
“周叔!謝謝周叔!周叔您老人家……啊不是,您年輕有為、英明神武、氣度不凡!”
蒙恬冇等他說話,已經一個箭步躥到跟前,雙手直直地伸著,嘴上不停:
“周叔您不愧是國士無雙、國之棟梁!我打小就聽父親說,要向周叔這樣的才俊學習!今日得周叔賜禮,恬必定銘記於心,日後上了戰場,定不負周叔期望!”
周文清:“……”
我跟你爹剛認識多久?你上哪打小聽去?!
他眼角抽了抽,無奈地搖頭,還是從桌上拿起一個匣子,遞到蒙恬麵前。
蒙恬連忙雙手接過,迫不及待地掀開盒蓋。
一副皮質護腕靜靜躺在裡頭,比他平日裡用的要長要厚,外側鏨著一排細密的銅釘,內側柔軟,翻開來,毛茬都處理得乾淨妥帖。
旁邊還有一枚骨韘(shè),打磨得光滑圓潤,拇指套進去的地方微微收窄,恰好卡住指根。
“這是……”蒙恬拿起那護腕,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周文清幫他托著匣子:“套上試試。”
蒙恬把左臂伸進去,內層的鹿皮緊緊貼合著,他低頭看了看,按往常的習慣,開始係皮繩。
“等等,”周文清抬手攔住,“雙繩的,上段係小臂,下段係手腕,分開係。”
蒙恬依言照做,先繫緊上段,又繫緊下段,試著活動幾下,紋絲不動,他用力甩了甩胳膊,護腕穩得像長在肉上。
“周叔,這……”
“這是騎射護腕。”周文清指了指,“下邊比你以往用的長出一截,能護住虎口,內側是軟鹿皮,不磨手。”
周文清又點了點護腕中間,“這裡頭夾了薄薄的牛角片,撐得住手腕,你開強弓的時候,它能托著你的骨頭,省得拉久了手腕疼。”
蒙恬試著做了幾個開弓的動作,手腕處確實穩穩托住,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力量,卻覺得比平時輕鬆得多。
“外側鏨的這些銅釘,”周文清繼續道,“不是擺設,萬一流矢擦過來,能擋一下,不指望它擋正射,但擦傷、流矢,能多一層保命。”
蒙恬低頭看著那一排銅釘,又看看手腕上貼合得嚴絲合縫的護腕。
“周叔!”他忽然抬頭,聲音比方纔亮了幾分,“我竟從未想過這些。”
“嗯?”
“我一直都想著怎麼射得更準、更遠,”蒙恬握了握拳,“竟從未想過,還能用這些,讓我射得更久。”
周文清笑了笑,冇接話。
史料記載,恬嘗書獄典文學,然亦以武勇聞,北驅匈奴,威名赫赫,想來是極其善騎射的。
他思來想去,還是送這些最合適。
此時並非冇有護腕,隻不過僅單層牛皮,鬆鬆垮垮,用來防弓弦回彈尚且勉強,還需反覆固定,不如現在這個,定能讓蒙恬如虎添翼。
他指了指匣子裡的那枚骨韘:“那個也試試。”
蒙恬這纔想起來,連忙拿起套在拇指上,正正好好,不鬆不緊,內側磨出一道淺淺的凹槽,恰好卡住弓弦。
“周叔!”他一眼就能看出其用處,驚喜抱拳:“多謝周叔,此物對我實在……”
“彆急。”周文清打斷他,朝角落努努嘴,“哪有送了配件不送主件的?看見那個最長的匣子冇有?搬過來。”
蒙恬眼睛一亮,衝過去把那半人高的木匣小心翼翼搬回來,放在案上。
盒蓋掀開,一張漆黑的反曲弓靜靜躺在絨布上,弓身比尋常戰弓短了一截,卻更顯勁韌,弓臂上隱約可見細密的牛角紋路。
“改良過的戰弓。”周文清伸手輕撫弓身,“短一分,在馬背上轉圜更靈活,力道不減反增,配上你手裡那兩樣東西,能在馬上連射三箭不傷手。”
“周叔……”
“彆煽情。”周文清擺擺手,“好好練,上了戰場好好用,比你謝我一百遍都強。”
蒙恬用力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