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跟我走一趟鹹陽
陳默將手裡那塊邊緣烤黃的麥餅翻了個麵,順手掐下一塊碎屑丟進火堆裡。
火星子順著熱氣往上竄去,照亮了門檻處張良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張良的腳剛邁進門檻一半便徹底定住,整個人僵直在原地一動不動。
渾濁的泥水順著他濕透的褲管往下淌,一顆接一顆地砸在青石板上。
站在張良身側的領頭死士握緊了短劍,壓著步子就要往殿內沖。
殿內暗處傳來弓弦拉滿的酸澀聲響,三支冰冷的弩箭從不同方向對準了那名死士的要害。
陳默連頭都沒抬,看著跳動的火苗咬下一口麥餅慢慢嚼著。
“你袖子裡攥著的那塊玉佩,刻著墨家矩子的暗記。
這廟荒了十幾年,底下卻藏著墨家餘孽給你留的最後一道保命符。
連著那塊玉佩的機括就在你腳下三尺的位置,一旦你手裡的玉佩碎了,底下的機關就會拽斷連桿。
然後這廟底下埋著的幾百罐火油就會湧上來,把咱們這幾個人連骨頭帶皮全燒成灰,我說的對吧?張良!”
陳默將手裡燒著半截的枯木棍丟回火堆裡,濺起一篷火星。
張良僵硬的身子往後退了半步,左手在袖口裡死死攥住那塊玉佩。
領頭死士剛剛邁出的步子硬生生收了回來,握著劍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張良的胸膛大幅度起伏著,死死盯著火光後那張年輕的臉。
他在下邳城躲了這麼多年,這道地底的機關連他身邊的死士都不知情,唯有他自己最清楚。
可眼前這個素未謀麵的年輕人,竟然輕描淡寫地將他這道連環死局的底牌掀了個底朝天。
張良強壓下心頭的震駭,嘶啞著嗓子出了聲。
“你既然知道這下麵埋著火油,還敢坐在這裡烤火,就不怕我同歸於盡。”
“你為了給韓國復國,連命都能熬掉半條,怎麼捨得扔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你要是真心求死,在博浪沙失手那天就該拿劍抹脖子了,何必拖到現在。”
陳默拿起掛在腰間的水囊喝了一口,將嗓子裡的乾糧順了下去。
張良攥著玉佩的手開始劇烈發顫。
陳默站起身來,提著水囊走到距離張良不到五步遠的地方。
“你讓三個僕從趕著馬車從東門出去,馬車裡的三口大箱子裡裝的全是城牆上拆下來的破磚頭。
你故意弄出滿城的動靜,把城外的黑甲衛全引去東門,自己鑽了城北那條塌了半截的暗河。
那條水道年久失修,淤泥積了半尺,水深過膝。
你在裡麵走了將近兩個時辰才摸到三十裡外的河灣出口。”
陳默看著張良那兩條往下滴水的褲腿,毫不留情地擊碎了他最後的防線。
張良的臉徹底失去血色,話音全卡在了嗓子裡,隻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在暗河裡走過的每一步,遭遇的每一次磕碰,都在這一刻被人毫無保留地擺在了明麵上。
他引以為傲的謀略與處心積慮的連環退路,頃刻間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按照你最初的籌謀,到了這間廟裡,換上偏房裡備好的乾衣服,你還有三條路可走。”
陳默拿著那塊麥餅,慢慢掰開,順手扔了一半進火裡。
“往西北走水路,借著沂水的支流能進齊地的深山,那裡有你們韓國以前屯下的一批舊糧。
往南走陸路,進了楚地舊林,能跟那些還沒死絕的項家門客匯合。
最後一條路,往東去百越邊境,用你們韓國的舊錢雇傭蠻族,繼續找機會給大秦添堵。”
他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門檻處的張良。
“你猜猜,我在這三個地方,各自放了多少端著連弩的黑甲衛等你。”
陳默將雙手攏進袖擺裡,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未來會名震天下的謀士。
張良心裡殘留的最後一絲指望徹底碎滅。
他的雙肩頹然垮塌下去,整個人順著門框無力地滑坐在地。
他左手徹底脫力鬆開,那塊刻著暗記的玉佩從掌心滾落進泥地裡。
旁邊的死士見狀也喪失了抵抗的念頭,直接將短劍扔在了腳邊。
藏在暗處的黑冰台暗探當即從陰影裡走出來。
他們抖開浸過油的牛皮繩,將那幾名死士的雙手反剪死死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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