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陛下,您這是殺人誅心
沒一會老太監領著五個衣著各異的人從白玉石階上一步步挪了上來。
鹹陽宮外凜冽的寒風順著門縫灌進大殿,吹得兩側的燭火亂晃,卻壓不住滿殿沉甸甸的肅殺氣。
劉邦走在最前麵,腳下的步子軟得像踩在棉花上。
華美的金磚倒映著他那張沾滿泥汙的臉,大殿兩側豎立的青銅編鐘和手持長戈的黑甲衛,一座接一座地壓在他的脊樑上。
他這輩子連沛縣的縣令都沒見過幾次,如今直接被提溜到了天下共主的麵前,兩條腿根本不聽使喚。
蕭何與曹參緊緊跟在後麵,低著頭連眼皮都不敢抬。
樊噲那龐大的身軀縮成一團,被兩旁的黑甲衛用長戈逼著往前走。
隻有韓信的脊背挺得筆直。
他抱著那把天子劍跨過門檻,目光直直地看向高坐在龍椅上的那個玄色身影,隨即被身旁的甲士一腳踹在膝彎上,雙膝重重砸在金磚上。
劉邦根本不用人催,整個人直接撲倒在地,額頭磕在冰冷的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罪民劉季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在大殿裡回蕩,帶著掩飾不住的顫音,兩隻手緊緊扒著地麵,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嬴政高坐在龍椅上,手裡把玩著那塊溫潤的玉璽,目光順著台階一路掃下來,最終落在那個趴伏在地上的市井無賴身上。
大殿裡隻有銅漏的水滴聲在一下一下地敲。
“泗水亭長劉季。”
嬴政開了口,聲音不大,卻重得像一座山壓下來,震得劉邦渾身的骨頭都酥了。
“帝師跟朕說,你在沛縣的酒肆裡大放厥詞,說大丈夫當如是也,還在芒碭山裡招兵買馬,等著朕駕崩之後好奪了大秦的江山。”
劉邦的腦袋嗡的一聲。
他在沛縣喝醉酒吹的牛皮,在這位千古一帝麵前被扒得連一條縫都不剩。
他拚命把頭往地上磕,泥水混著冷汗砸在金磚上,連聲音都變了調。
“陛下明鑒,罪民就是個沛縣看大門的混人,喝了二兩黃湯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罪民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惦記大秦的江山啊!”
嬴政冷哼了一聲,將手裡的玉璽重重擱在案桌上,玉石與木麵碰撞的脆響在殿內炸開。
“你不用在朕麵前裝瘋賣傻。”
“帝師說你將來能建一個綿延四百年的大漢王朝,朕今日倒想看看,你這顆長了反骨的腦袋到底有多硬。”
這句話一出來,別說劉邦,連跪在後麵的蕭何與曹參都癱軟在了地上。
四百年大漢王朝,這種話就是誅九族的鐵證。
劉邦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知道今天這關要是過不去,他們五個人連全屍都留不下。
他抬起頭,臉上全是涕淚交加的狼狽,雙手在胸前胡亂揮舞,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陛下,您就是借罪民一萬個膽子,罪民也打不過大秦的鐵騎啊!”
“帝師給罪民看了那張大地圖,罪民現在滿腦子都是去替大秦賺那些金髮蠻夷的錢,絕對沒有半點反心!”
嬴政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冷笑了一聲,目光越過他看向跪在後麵的韓信。
“你就是那個在淮陰城裡鑽屠戶褲襠的韓信。”
韓信握緊了拳頭,咬著牙抬起頭,迎上始皇帝那道目光。
“草民韓信,見過陛下。”
嬴政站起身來,順著台階往下走了兩步,寬大的玄色衣擺在台階上拖曳出厚重的聲響。
“帝師說你是個天生的兵仙,能統帥百萬大軍,連武安君白起都未必能壓得住你。”
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落魄的青年。
“大秦的百萬大軍,可全靠真刀真槍拚出來的,你若是隻有鑽褲襠這點骨氣,朕現在就讓人把你拖出去砍了。”
韓信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知道這是始皇帝在稱他的斤兩,若是這個時候退縮了,他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他將懷裡的天子劍雙手舉過頭頂,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砸得鏗鏘作響。
“草民受辱是為了留著這條命建功立業,陛下若是覺得草民配不上這把劍,砍了草民的腦袋便是。”
“但隻要陛下給草民十萬大軍,草民定能為大秦踏平四海!”
嬴政盯著韓信看了許久。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