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講武德降維打擊
巨大的孔明燈越飛越高。
很快就融入了濃重的夜色之中，隻剩下一個模糊的紅點在半空中晃蕩。
王虎仰著脖子看了半天，脖頸子都酸了，他揉了揉發僵的後脖頸，忍不住湊到陳默身邊壓低了嗓門。
“先生這紙殼子就算能飛上天，黑燈瞎火的他們能在上麵看見個啥啊？”
陳默收回視線，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子裡，任由海風吹拂著衣擺。
“山林裡黑，人要活命就得生火，隻要他們生了火，在天上往下看就是一盞盞明燈。”
王虎撓了撓後腦勺，手掌在鐵甲上拍了兩下，還是有些不放心。
“可那項梁既然能在山裡藏七年，肯定知道防著外邊的眼睛，萬一他們連夜裡都不生火呢？”
陳默轉頭看了王虎一眼，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幾百號人要吃飯要取暖，還要打鐵造兵器，這些都離不開火。”
“就算他們把營帳藏得再深，那些用來防備野獸的暗哨也必須有火把照明，隻要有一點光亮透出來，上麵的斥候就能把位置標在羊皮捲上。”
王虎聽完這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手掌按在腰間的刀柄上來回摩挲。
“那咱們就在這兒乾等著？”
“等著，等上麵的兄弟把會稽山的底褲畫出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半個時辰後，陳默抬手打了個手勢。
幾個力工立刻搖動固定在沙灘上的粗大絞盤，拉扯著那根浸過水的長麻繩，把半空中的孔明燈一點點往下拽。
吊籃重重砸在沙地上，激起一片飛沙。
三個凍得嘴唇發紫的黑甲衛斥候從吊籃裡翻出來，領頭的那個連滾帶爬地跑到陳默麵前，雙手捧著一卷羊皮地圖舉過頭頂。
“稟報帝師，這山裡的佈防全摸清楚了！”
陳默接過羊皮地圖，走到一旁的火把底下，將地圖在木案上攤開。
王虎和那個重騎兵將領立刻湊了過來，借著火光看向地圖上的標記。
斥候指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先生料事如神，這幫反賊把大營紮在主峰背麵的山穀裡，三麵環山隻有一條小路能進去。”
“他們在外圍佈置了三層暗哨，營地裡有十幾個大火爐連夜燒著，看火光規模起碼有五百多號人。”
陳默的手指在地圖上那條唯一的小路上點了兩下，抬起頭看向那個重騎兵將領。
“看清楚這十幾個下山的路口了嗎？”
將領重重抱拳，鐵甲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末將看清楚了。”
陳默把地圖捲起來塞進懷裡，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把你的人分成十個小隊，趁著夜色摸過去，把這十幾個路口給我封死。”
“連一隻蒼蠅都不能放出來。”
將領遲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地圖上的地形。
“帝師，這山路狹窄，重騎兵的馬匹上不去，真要封山隻能步戰。”
陳默把手背在身後，往前走了一步。
“誰讓你騎馬上去了。”
“馬匹留在山腳下，人卸了重甲，帶上連弩和短刀，把路口給我堵嚴實。”
“我要的不是你們衝鋒陷陣，我要的是他們無路可退。”
將領明白了陳默的用意，當即領命轉身去安排人手。
陳默轉過頭看向王虎，指了指旁邊堆放著的那些巨大的木頭零件。
“帶上你手底下的黑甲衛，把那些重型床弩拆了，讓力工扛著上山。”
王虎愣了一下，看著那些動輒幾百斤重的床弩部件，嚥了一口唾沫。
“先生，這玩意兒死沉死沉的，扛到山腰上起碼得累趴下一半人。”
陳默看著王虎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
“累趴下總比被項羽砍了腦袋強。”
“把床弩架在山穀兩側的製高點上，天亮之前必須組裝完畢全部上弦，少了一架我拿你是問。”
王虎不敢再廢話，扯開嗓子招呼黑甲衛和力工開始拆解床弩。
一整夜的時間，大秦的戰爭機器在會稽山外圍悄無聲息地運轉著。
沉重的木製部件被幾百個力工用肩膀硬生生扛上了陡峭的山腰，粗大的弓弦在絞盤的拉扯下發出緊繃聲。
與此同時，會稽山主峰背麵的山穀裡，項家的營地依舊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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