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替朕看著這大秦
嬴政的目光釘在那張羊皮地圖上,手指從大秦疆域的邊緣一寸一寸往西挪。
“這一片是什麼?”
嬴政的手指停在大秦西邊一大塊被墨線圈出來的區域上,那裡標註著幾個他從未見過的字。
陳默伸手把油燈往前推了推,燈芯的光剛好蓋住嬴政手指點著的位置。
“月氏,烏孫,再往西是一個叫塞琉古的地方。”
陳默的手指順著墨線劃過去,在一個標註得格外粗重的圓圈上停住。
“這個國家的兵,跟大秦的打法完全不一樣。”
嬴政的眉頭動了一下。
“怎麼個不一樣法?”
陳默從腰間摸出一截炭筆,在地圖空白處畫了一個粗略的人形,人形手裡端著一麵遮住大半個身子的長盾,盾後麵露出一截短矛的尖。
“他們一打仗就排成方塊,盾牌連盾牌,矛尖從縫裡伸出來,整個方塊往前推。”
陳默在人形旁邊又畫了幾道橫線。
“一個方塊少說幾千人,鐵甲鐵盾,正麵硬碰硬,不比大秦的重甲步卒差多少。”
嬴政盯著那個粗糙的人形,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跟咱們的銳士方陣差不多?”
“有區別。”
陳默把炭筆擱下,拿起酒壺給兩人的杯子都添上。
“大秦的銳士能打硬仗,但大秦的騎兵現在有了馬鐙,已經甩開他們一個時代了。”
他把酒杯推到嬴政手邊。
“他們怕的東西跟匈奴不一樣,匈奴怕的是被釘死打不了遊擊,他們怕的是被繞後包抄。”
嬴政端起酒杯沒喝,攥在手裡,目光始終沒離開地圖。
“打得過?”
陳默抬起頭看著嬴政的眼睛。
“三萬鐵騎配上馬鐙,正麵鑿不動就繞,他們那個鐵烏龜陣一旦被迂迴包了餃子,跑都跑不掉。”
嬴政把酒一口悶了,杯子磕在案上。
他的手指從塞琉古的位置繼續往西滑,停在地圖最遠處那個被陳默用硃砂重重描過的位置上。
“這個呢?”
“羅馬。”
陳默吐出兩個字,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比塞琉古還大,人比塞琉古還多。”
嬴政的手指按在那兩個字上,按得羊皮地圖陷下去一小塊。
“能打?”
陳默沒有馬上回答,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能打,但不能急。”
他的手指從羅馬的位置沿著墨線往回劃,一路經過塞琉古,經過月氏,經過西域那一大片空白,最後回到大秦西陲。
“從鹹陽到這兒,走直道快馬加鞭要三個月。”
陳默的手指在西域那一片上畫了個圈。
“中間全是沙漠和雪山,補給線拉不起來,十萬大軍走到一半糧食就沒了。”
嬴政的手從地圖上抬起來,搭回扶手上。
“所以?”
“所以得先修路。”
陳默把炭筆重新拿起來,在地圖上從鹹陽往西畫了一條線,經過隴西,穿過河西走廊,一直通到西域的邊緣。
“這條路打通了,沿途設驛站屯糧,騎兵三十天能到西域。”
他又在地圖南邊畫了一條弧線,從鹹陽往南,經過巴蜀,穿過一大片被標註著叢林和河流的區域,最終在一個被標註為孔雀王朝的地方打了個點。
“這兒還有一個大國,他們打仗用一種牲口。”
嬴政的眉毛擰了一下。
“什麼牲口?”
陳默在地圖邊角畫了一個四條腿的東西,比戰馬高出三倍有餘,背上馱著一個木架子,木架子裡坐著幾個手持弓弩的士兵。
“叫象,比戰馬大五六倍,皮糙肉厚,一般的箭射不穿。”
嬴政盯著那個粗糙的圖案看了好幾息,嘴角扯了一下。
“天底下還有這種東西?”
“有。”
陳默擱下炭筆,把兩手撐在案沿上。
“但這東西笨得很,怕火怕響動,真碰上了有的是法子收拾。”
嬴政站起身,繞過長案走到地圖的另一側,從另一個角度俯瞰整張圖。
他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緩緩從大秦的版圖往外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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