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四層,大漢冠軍侯
陳默盯著那半隻臥虎。
錯金的篆字在偏殿昏暗的光線裡透出冷硬的底色。
三十萬北地邊軍的生殺大權與大秦國庫的無底洞全在這塊不足巴掌大的銅疙瘩裡,連同這座帝國的國運也被徹底交託。
陳默伸出手攥住虎符。
金屬的稜角硌進掌心,那上麵帶著一股經年沉澱的血氣。
握住虎符的剎那胸口貼肉的地方猝然滾燙。
傳承黑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高熱,一場極其暴烈的撕裂感直衝腦海。
漫天的黃沙瞬間掩蓋了鹹陽宮的葯苦味,陳默的視線被拽進一片蒼茫的大漠。
狂風夾雜著粗糲的沙礫打在甲葉上,耳中全是戰馬嘶鳴和兵刃切開骨血的鈍音。
視線前方出現一個披著玄甲罩著赤紅披風的少年將軍。
那人正勒馬立於沙丘之巔,臉龐甚至還帶著幾分未褪的桀驁。
可他手裡的長槊卻滴著濃黑的血。
在他身後是八百名銜枚裹蹄的輕騎兵,這支隊伍毫無預兆地紮進了一處連綿數十裡的氈帳群。
那是匈奴的王庭。
沒有任何列陣與試探,連戰前的叫陣都省了,少年將軍一抖韁繩縱馬衝下沙丘。
八百人直接切割萬人的營地。
刀鋒所過之處人頭滾落,血水把戈壁灘上的白草染成了赤褐。
長途奔襲與迂迴穿插的打法被發揮到了極致,整支隊伍完全是在以戰養戰。
屬於兩漢時期的極端戰術記憶粗暴地砸進陳默的腦海。
大漢冠軍侯霍去病。
這是一個把遊牧民族引以為傲的機動性按在馬蹄下碾壓的絕世戰神。
陳默呼吸急促,這代表著冷兵器時代騎兵戰術的頂峰。
霍去病留給他的除了打穿大漠的奇襲思維,還有支撐這種戰術落地的物質基礎。
畫麵定格在少年將軍跨下的戰馬上。
馬背上取代了大秦騎兵那種簡陋軟墊的,是一具兩頭高高突起的木製鞍座,馬腹兩側垂著兩副鐵鑄的圓環。
將軍的雙腳死死踩在圓環裡,身體借著這股支撐力半站而起。
他的雙手完全脫離韁繩。
一張大弓拉成滿月,箭矢直接貫穿了百步外一名匈奴千戶的咽喉。
高橋馬鞍與雙邊馬鐙。
陳默睜開眼,眼前的黃沙散去,鹹陽宮的雕樑畫棟重新映入眼簾。
“筆。”
陳默開口,嗓音嘶啞得厲害。
他根本沒顧及後背剛剛縫合的傷口,雙手死死撐著床沿硬生生把自己從榻上拔了起來。
桑皮線扯動皮肉導致血痂崩裂,殷紅的血水順著紗布滲出砸在踏板上。
王虎嚇了一大跳,趕緊上前去按他的肩膀。
“先生,太醫令說了你這背不能動!”
“滾開,拿筆墨來!”
陳默一把推開王虎。
起身的動作太大牽扯到背闊肌,疼得他眼前發黑,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嬴政坐在椅子上沒動,目光落在陳默背後的血跡上。
“給他拿。”
王虎不敢違逆,他手忙腳亂地從案幾上抓起一卷空白的帛書連同沾滿濃墨的毛筆一起遞了過去。
陳默赤著腳站在長案前,左手按住帛書邊緣右手握筆。
沒有任何停頓,筆鋒在帛書上快速遊走。
線條淩亂卻極其分明。
先是一個倒U型的木架,前後兩端高高突起,中間呈現出貼合人體臀部的弧線。
接著是兩條皮帶從木架兩側垂下,底端連著兩個橢圓形的鐵環。
最後是一個半月形的鐵片,上麵打著幾個規整的釘孔。
也就半盞茶的功夫三張圖紙躍然紙上。
陳默扔下毛筆,墨汁濺在手背上,他單手抓起帛書轉身走到嬴政麵前。
陳默一把將圖紙拍在兩人之間的茶幾上。
“陛下問我拿什麼打冒頓的十萬鐵騎,就憑這個。”
陳默指著帛書上的圖樣,胸口劇烈起伏著喘著粗氣。
嬴政的視線掃過那幾張圖紙,千古一帝的軍事直覺極其敏銳。
他隻看了幾眼,手指便落在了那個雙邊馬鐙的圖樣上。
“這是掛在馬腹兩側的?”
嬴政抬起頭,眼中透出濃烈的戰意。
“高橋馬鞍用來固定騎手的下盤,防止在高速衝鋒時被反作用力掀下馬背。”
“雙邊馬鐙用來借力。”
“有了這兩樣東西,騎兵就不需要再用雙腿死死夾住馬腹來保持平衡。”
“大秦的騎兵將徹底解放雙手,他們可以在狂奔的馬背上站起來拉強弓揮重戟。”
“人馬合一,沖陣無敵。”
“十萬匈奴在這套馬具麵前,就是一群不堪一擊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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