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朕回來了
刀鋒停在半空。
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死死卡住了死士的手腕。
那隻手骨節粗大,手背上布滿褐色的老年斑。
死士沒有痛覺,腦子裡隻剩下斬滅火苗的死命令,喉嚨裡發出一陣野獸般的低吼,手腕強行翻轉,試圖用淬毒的刀刃去割斷那隻手。
刀刃在手背上拉出一道白印。
沒割破。
那隻手紋絲不動,五指反而向內收緊。
骨骼不堪重負的摩擦聲在密閉的石室裡極度刺耳。
死士驚駭轉頭。
他撞上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溫度,隻有深淵底下的死水。
嬴政從石榻上坐了起來。
伴隨著他挺直脊樑的動作,一陣極其密集的爆豆聲從他體內傳出。
七天的龜息與地氣滋養讓蛻變在幾息之間完成。
原本枯槁的麵頰肉眼可見地充盈,乾癟的皮肉重新飽滿,透出活人的血氣。
兩鬢的白髮從髮根處迅速褪去,烏黑蔓延至發梢。
向天借壽一紀。
四十歲時的巔峰體魄回來了。
死士拚命掙紮,左手成爪直摳嬴政的咽喉。
嬴政沒有躲。
他的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後發先至直接鎖住了死士的脖頸。
手背青筋暴起。
五指收攏。
發力。
極其清脆的斷骨聲在密室裡回蕩。
死士的頸骨被生生捏碎,氣管和食道在巨大的握力下糊成一團。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死士的腦袋軟綿綿地耷拉到一側。
眼珠子凸出眼眶,死不瞑目。
嬴政鬆開手。
屍體癱軟在地,砸起一小片灰塵。
陳默還跪在兩步外。
他雙手弓成一個密閉的半圓,死死護著掌心中央那團黃豆大小的火苗。
後背的刀口極深,背闊肌被切斷的痛楚讓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痙攣。
鮮血順著脊溝往下淌,把裡衣浸得透濕。
腳步聲停在身前。
一雙玄色布履進入視線。
嬴政彎下腰,雙手穿過陳默的腋下。
陳默被硬生生提了起來。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對撞。
陳默看到了嬴政烏黑的頭髮,看到了那張飽滿且充滿生機的臉。
懸在嗓子眼七天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賭贏了。
嬴政沒有說話。
視線從陳默蒼白的臉下移,落到他沾滿鮮血的手掌上。
那團微弱的火苗在血氣中頑強跳動。
千古一帝的眼底翻湧著外人看不透的東西。
主燈在陳默的掌心跳動了兩下。
火光暴漲。
明亮的光芒直接填滿了密室的每一個角落。
幽藍退去,滿室皆是刺目的赤紅。
緊接著。
四十九盞青銅古燈在同一時間齊齊熄滅。
七星續命陣七天圓滿。
最後一縷鮫脂的異香在空氣中散盡。
外麵的硝煙味順著通風管和石門縫隙倒灌進來。
嬴政轉過身。
他走到掉落的天子劍前,彎腰伸手握住劍柄。
劍鞘上沾著陳默和死士的血,有些滑。
嬴政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指節卡進劍柄的凹槽裡。
這把劍終於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裡。
整座鹹陽宮的真龍醒了。
沒有多餘的動作,嬴政提著劍大步走向斷龍石那道兩尺高的縫隙。
陳默捂著後背的傷口,踉蹌著跟在後麵。
每走一步牽扯到背部肌肉,疼得他直抽冷氣,但他沒吭聲。
甬道外。
王虎和幾十個黑甲衛正死死盯著斷龍石。
剛才的爆炸把承重牆炸塌了一角,碎石和灰土落了一地。
所有人手裡都攥著殘破的兵器,神經綳到了極點。
他們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隻聽見陳默進去後裡麵傳出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硝煙味還沒散乾淨。
縫隙裡探出了一隻穿著玄色布履的腳。
接著是腿。
一個人彎腰從縫隙裡鑽了出來。
火把的光照亮了那人的臉。
王虎的眼睛瞪得老大,連呼吸都停滯了。
周圍的黑甲衛們全傻了眼。
那是始皇帝。
但不是那個在沙丘行宮裡病入膏肓連說話都喘不上氣的垂暮老人。
眼前這個人身形挺拔如鬆,麵容豐神俊朗。
烏髮束冠,眉宇間透著吞吐天地的霸氣。
年輕了整整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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