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泥腿子的土法,能救三千人
糧倉的黑煙還在往天上翻,斥候帶來的第二個噩耗,直接把王虎的脊梁骨壓彎了。
“兩口井也全廢了,趙高的人往裡頭扔了死畜生,水麵浮著綠沫子。”
王虎攥著戈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牙咬得咯吱響。
糧燒了,水斷了。
三千大軍困在沙丘這片荒地上。
“先生。”王虎看向陳默,連稱呼都換了,聲音透著一股絕望的沙啞,“弟兄們跟著王將軍打過仗,知道怎麼扒樹皮、挖草根。可沙丘這鬼地方,地皮幹得冒煙,就算把地皮刮地三尺,也湊不夠三千人一天的嚼穀。”
陳默沒接話,他把手從發燙的胸口抽出來,第四十八層抗戰老兵的記憶已經在腦子裡紮了根。
老兵留下的,正是絕境裡摳出活路的泥腿子本事。
“誰說沙丘沒有糧和水?”
陳默轉過身,目光掃向行宮西側那片長滿灰綠色窄葉草的荒坡。
“拿鏟子,跟我來。再叫幾個人去糧倉廢墟,兜幾包燒透的草木灰過來,要快。”
王虎愣了一下,沒敢多問,立刻招呼了十幾個親信,提著青銅鏟跟在陳默身後上了西坡。
底下的秦軍全盯著他們。
陳默走到野草最密的地方,拿過一把鏟子,對準一叢根部泥色偏深的野草,用力剁了下去。
乾裂的黃土翻開,三鏟子之後,濕泥裡露出一截指頭粗細的灰白根莖。
“葛根。”陳默把根莖拔出來,掐斷,“根係極深,水分足。這片坡底下全是。”
王虎看了一眼,眼神黯了下去。
“先生,這東西弟兄們認識,叫野葛。生嚼發苦,吃多了跑肚拉稀。三千人要是全吃這個,不用半天,拉脫水就能死一半。”
這纔是老兵的常識。不是不認識,是不能當軍糧吃。
陳默把那截葛根扔進旁邊找來的銅盔裡。
“生吃當然不行。架火,倒水,把草木灰撒進去一起煮。”
王虎愣住了。
草木灰?那玩意兒不是用來肥地的嗎?
但他沒猶豫,立刻讓人架起火堆,把斥候剛打來的最後一點乾淨井水倒進銅盔,葛根切段扔進去,最後撒入兩把灰白色的草木灰。
水滾開了。
奇蹟就在三千雙眼睛的注視下發生了。
原本苦澀刺鼻的草根味,在混入草木灰後,竟然奇蹟般地散發出一股濃鬱的、類似於黍米熬粥的粗糧香氣!
陳默拿樹枝攪著翻滾的灰褐色濃湯,語氣平靜。
“草木灰裡有鹼。野葛的苦澀和微毒,被鹼一中和就沒了,剩下的全是能填飽肚子的澱粉。”
抗戰老兵的生存經驗,加上留學生的化學常識。
兩代穿越者的遺產,在這一口倒扣的銅盔裡融在了一起。
陳默舀起半碗熱湯,遞給王虎。
王虎接過來,仰脖灌下一大口。沒有苦澀,沒有土腥,綿軟的根莖帶著一絲回甘,溫熱的湯水下肚,空蕩蕩的胃瞬間被填實了。
“能吃……真能吃!”王虎的眼眶瞬間紅了,沖著坡下三千大軍嘶吼,“能填飽肚子!死不了了!”
坡下死寂了一瞬,隨即徹底炸鍋。
那些原本滿眼絕望的老兵,瘋了一樣提著鏟子、短刀衝上西坡,漫山遍野地開挖。
“水的問題也一併解了。”
陳默沒有看那些歡呼的士兵,他指了指北坡腳下一片顏色暗綠的低窪地。
“那片草的顏色比周圍深兩個度。黃土原上,隻要有這種草紮堆,往下挖一丈,必有淺層水脈。去挖吧。”
王虎看著陳默的背影,嘴唇劇烈地哆嗦了兩下。
他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神仙。
解毒、反殺、找糧、尋水。
短短兩個時辰,他硬生生把三千大軍從斷糧缺水的鬼門關拽了回來。
王虎單膝砸在黃土上,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左胸的甲片上,行了一個隻有麵對大秦主將時才會行的最高軍禮。
“末將,領命!”
陳默沒有回頭,徑直走下了西坡。
糧水危機解了,但他心裡的那根弦不僅沒鬆,反而綳得更緊了。
趙高被按在地上時那句瘋狂的笑聲,像一根刺一樣紮在腦子裡。
他腳步一轉,沒有回寢殿,而是直接走向了關押俘虜的西側偏殿。
偏殿裡瀰漫著一股汗臭和焦味。
十幾個趙高的親信內侍被反綁著雙手,跪了滿滿一地。
陳默走進去的時候,整個偏殿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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