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和月氏邊境。
一支秦軍騎兵在月氏守軍那驚恐的目光中疾馳而來,直接包圍了他們。
營地內,月氏將領隻感覺一陣腿軟。
他整個營地才三百多人,隻是在邊境湊個數而已,而現在包圍他的秦軍騎兵就上千人,遠處還有一陣煙塵。
那是他們的大部隊吧?
秦人這是要滅了月氏嗎?
不等他想明白,一個秦軍軍官單騎朝著他們營地內而來。
“奉太子殿下之令,與月氏王相商共除叛逆;此為我秦國外事部與軍部聯名文書,還有我國太子手書一封,爾等立刻派人送往王城!”
聽到不是前來打他們的,將領鬆了一口氣,連忙走上前。
第二天淩晨時分。
跑死了十幾匹戰馬後,這些信函終於到了月氏王手中。
被緊急軍情吵醒的月氏王原本滿腔怒火,但在看到秦人的信函後卻如墜冰窟,尤其是扶蘇的那封手書。
內容隻有一句話:
【我需要一個解釋,不管是誰、不管有多少人、哪怕滅國也沒關係。】
月氏王感覺自己已經命懸一線了。
“該死的,哪個氏族在乾這種殺頭的事?!”月氏王直接下令,調派軍隊入城把王城內所有大氏族都給圍起來。
能瞞過自己和秦人使館,在月氏境內乾這種殺頭的事,絕對是某個大氏族或者部落纔有勇氣,甚至可能不止是一家。
秦國已經發怒了。
那太子在自己國內都掀了九家貴族、殺了上百人、貶斥了上千人了。
那我月氏給出的解釋,得是什麼程度的?
上千人?上萬人?
月氏王已經管不了了。
秦太子可是說了,他不管是誰。
這意味著如果不滿意,自己、甚至是整個月氏都可能成為“解釋”。
這一天,月氏全國震動。
所有大氏族和部落對月氏王的行為一開始是震怒的,但隨後就平靜了下來。
他們敢對月氏王動武,可秦國……
第二天,秦人一支野戰軍入境月氏的訊息不脛而走,月氏王當即解釋是自己邀請秦人來的,要和月氏進行一場軍事演習。
軍事演習?
那你把國中所有大貴族都當犯人一樣看著是什麼意思?
難道演習裡的“敵軍”是這些自己人嗎?
當秦軍真的開到月氏王城外駐紮,還把大炮對準月氏王城時,哪怕月氏平民都看出來,有人攤上事了。
月氏王親自帶著一些重要之人入了秦軍營地,似乎是去跟秦人解釋了。
三天後。
得到訊息的烏孫王親自帶著十五萬大軍兵臨月氏邊境。
還給領兵而來的秦軍將領表態,隻要秦人需要,烏孫可以幫秦人管教月氏。
但讓他失望了。
秦人並沒同意。
月氏內部,兩個涉事的大部落被月氏王和其他氏族調集部隊包圍。
其財產交出一半給秦人當做賠禮——原本月氏王是想全部給出去的、但秦軍沒要,吃相不能太難看了。
人口則被秦人帶回當成奴隸,月氏王還給出了理由:“他們冒犯了秦國,自然要去秦國贖罪。”
其他月氏貴族心裏有些不滿,卻誰也不敢說什麼。
兩個大部落和附屬部落,近十萬人,全部要被送去秦國為奴,如此人口流失,對月氏來說也是傷筋動骨了。
但秦軍就在門口,誰想說‘不’之前最好先考慮一下。
……
“他的這個解釋,你可還滿意?”
王宮。
嬴政看著有些疲憊的扶蘇,笑著問了一句。
一個月下來,扶蘇肉眼可見的憔悴了。
雖然他已經持續打壓了傳統貴族這麼多年,但眼下的華夏社會,隻要是貴族,就還是擁有極其巨大的影響力。
九家貴族的沒落可不止是說說而已,還牽扯到上百人的死亡、數百人的降職或革職、上千人的調動,以及他們麾下的僕役、隱匿的佃農等的上萬人的生計,更何況還有大量田畝和產業的清算。
而這些,嬴政這次統統沒插手,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扶蘇處理,以至於第一次開啟這種程度的清算的扶蘇在一個月內憔悴至極。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也挺心狠。
但他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我本來是想問父王滿不滿意的。”扶蘇笑了下:“現在看來,父王很滿意。”
“你處理的事,問我幹什麼?”
嬴政給他倒了一杯茶,略帶笑意的說:“如何?這種清算,很複雜吧?”
扶蘇點了點頭。
如果隻是單純的殺人,那很簡單。
但如果是要在朝廷秩序不被破壞的前提下,隻殺少數一些人,那這當中要考慮的就多了。
最簡單的一個問題:如果有些官員和他們有關係,卻又並沒有和牽扯太深,給他們辦過一些小事但沒有涉及重罪、還是個好官,那這人該怎麼辦?
如此多的問題下來,讓扶蘇這個月頭髮都掉了許多。
當然,主要也是因為他第一次執行這種大規模清算。
“我聽說韓非告病在家?”
“是的。”扶蘇點了點頭,有些尷尬:“此事,可能跟兒臣也有關。”
這次的清算過程中,許多事情按照法律來說應該如何,但實際卻並沒有那麼做,而是扶蘇根據各種情況去綜合考慮的。
有些人罪不至死,但扶蘇為了表達態度還是殺了他們。
有些人罪孽深重,但留著他還有用處,扶蘇特意赦免了;雖然未來肯定會算總賬,但眼下確實饒過了他。
這種事在這種特殊時刻太多了。
而韓非身為刑部部長,秦國現行律法的主力製定者之一,堅定的法家分子,如此行為並不符合他的思想。
“可是父王,我認為這件事我並沒有做錯。”
扶蘇說:“在這種特殊情況下,人治比法治有用,至少在殺人上是的;叛國者,為了私利出賣大眾利益者,都該死,沒有任何餘地可言!”
“至於寬恕了某些人。”
“那隻是暫時的,我是太子,考慮的應該是大局,現在留著他們有用就應該留著。”
“但我不會放過他們,等到以後時機到了,我一樣會把他們殺了。”
嬴政點點頭。
他認同扶蘇的觀點。
不為別的,隻因為有時李緣跟他說起後世的某些事情時,也表露過類似的意思,他甚至說出過‘有些事情上感覺罰律是用來保護壞人的’這種話……
“別多心,他是有些不舒服,但他懂得大局。”
嬴政安慰道:“你別忘了他如今也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了,他現在是真的告病。”
當然。
理想和現實相衝突,也是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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