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山穀內,一隊秦軍士兵看著周圍毫無鳥叫的山林,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如果是精銳部隊打埋伏,且埋伏了許久的地方,那麼山林裡還是有鳥的,鳥類看你待那許久沒威脅也會降下去。
能把山林裡驚得一隻鳥都沒有的。
要麼是這支部隊剛來沒多久,要麼就是他們埋伏水平不過關,讓鳥不敢降下去。
不管是哪種,都讓這支秦軍感覺到自己被侮辱了——你特麼拿這來埋伏我?
不僅是山林內沒有一隻鳥,而且地上的灌木中還有一些刻意被隱藏的痕跡。
簡直是明擺著告訴他們:這有埋伏。
但哪怕他們看出了山林裡有埋伏的痕跡,這隻秦軍小隊也隻是待在這裏。
他們隻是斥候。
身後的太子護衛隊伍中,一個熱氣球升了起來。
山穀外,幾門大炮也直接拉了出來。
既然知道前方不對勁,那我為什麼要用人命去探?
隨著幾聲炮響,山林內頓時出現了慘叫和騷亂。
而在周圍幾個方向上,已經有秦軍埋伏在那裏,隨時準備抓人。
當一些秦軍舉著火把來似乎要放火燒山時,山林內的人頓時藏不住了。
一陣殺喊聲傳來,近千雜亂無章的人舉著武器朝著山穀外的扶蘇車駕所在位置衝來。
然後秦軍又開炮了……
當同伴的屍體在周圍被氣浪掀上天,當炮口的火光正對著你,這些人還沒衝到一半就喪失了繼續衝鋒的勇氣,隻剩下幾十個頑固分子看著周圍跪在地上乞降的人們,臉色一陣輕一陣白……
秦軍立刻衝上前把他們繳械,把那些執意反抗者帶到了扶蘇麵前。
“蠻秦豎子!不得好死!”
為首者一看到扶蘇就紅著眼罵道,然後被一旁一個秦軍軍官一巴掌甩在臉上,眼淚都打出來了。
扶蘇製止了他們的暴力,眼神調笑:“不錯,還挺押韻。”
“不過我建議你罵我之前,先把你這麼做的原因說出來,也可免受一頓皮肉之苦,不是嗎?”
“原因?你殺了齊地這麼多人,所有齊地忠勇之士要殺你,何須原因?”對方咬牙切齒,恨不得用眼神殺人。
扶蘇皺眉:“你有親人死在了之前的清網行動中?”
清網行動,是秦國官方對之前在齊地進行了大清洗的名稱——是為了抓出那些潛藏在府衙和社會裏的犯法之人,以彰顯秦國對犯罪分子零容忍的態度。
從事實而論,那些人也確實有罪。
隻是他們的罪是在齊國時期犯下的,對他們執法的卻是秦國人。
但這又有誰在乎呢?
秦人需要用這個達到政治目的,百姓也樂得見到他們伏法。
隻有罪犯的家屬們在乎。
當聽到對方說他全家都死在了清網行動中後,扶蘇頓時就沒了交談的興趣。
秦人雖然把齊地貴族連根拔起,但人口還是需要重視的;一般來說隻有主犯和貴族的少數嫡係成員會被殺,其餘的都會被抓去判勞役。
能全家被殺的,隻可能是這一家都不是什麼好人,都涉及到了一些無法原諒的重罪,是秦軍想把他們抓去做勞役都怕不殺不足以平民憤的那種。
“拖下去,砍了。”
扶蘇擺了擺手:“記住,是要用砍的,別用火槍,他們不值得用子彈。”
這種輕蔑的態度把這群人看得無比火大。
被秦軍士卒拖下去時,他們還在破口大罵,隻是扶蘇對此沒任何反應。
這些人罵他罵的越狠,證明他和父王師父靠的更近——不被傳統貴族記恨的太子,不是一個好太子。
接著他下令把其餘那上千人分批關押、審問,務必要問出這些人是如何躲過清網行動的,主要是之前那幾十個對自己抱有極大恨意的貴族成員,他們能活著本身就是一種不對勁。
扶蘇甚至懷疑是在齊地的某些秦國官員故意如此,要麼在掩護這些人出逃,要麼在之前的調查中略過了這些人給了秦軍假情報。
秦軍強大至極。
但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攻破的。
如果不是因為回鹹陽必須要經過這條大道,否則他都懷疑自己的行蹤被泄露了。
如果真的有叛徒在秦國官府內配合,今天還隻是放走一些敵人,明天是不是真會出賣自己或者父王的行蹤?
那後天是不是會配合異族來抓自己?
最可怕的不是敵人有多強大,而是自己人有多扯,如果自己人背叛得太多,那簡直是整個國家的悲哀……
秦國不能成為這樣。
所以那些叛徒必須死!
馬車上,顏花也想到了這些,而且她想到的更多。
“既然有這些人還活著,那齊郡和琅琊郡內,會不會也有人隱姓埋名?畢竟有許多之前的隱戶最近幾年陸續登記造冊,這次清網行動也有一些人吧?若是在這當中給他們換個身份……”
扶蘇苦笑了一下:“我們想到了也沒辦法,不可能將每一個百姓都查一遍。”
顏花沒說話,隻是默默思考著。
真的沒有辦法嗎?
……
“隻要沒有道德,就有辦法。”
等他們回到鹹陽後,兩家的小型聚餐上,嬴政給出瞭解決方案。
那些人之所以會隱藏起來,為了什麼?
無非就是希望等到某個時機出來造反,或者搞破壞,反正就是讓秦國不好受他們就好受了。
可說到底,這幫人一邊恨著秦國,一邊又沒有戰死的勇氣,所以才隱藏著。
隻要在齊地展開一場普遍的、大範圍的、強製性的對那些舊貴族的汙名化運動,自然可以抓出一部分人。
百姓是不會為貴族說好話的——除了那些分不清階級和立場的傻子。
但貴族本身的人,以及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會。
扶蘇和顏花對視了一眼,後者微微搖頭。
扶蘇雖然覺得此法有些不妥、但也不是不能用,看到顏花的搖頭,他立刻打消了這個想法。
“如何?”
嬴政說完了方法問道。
扶蘇搖搖頭:“太過擾民,付出與得到不成正比。”
“你不怕那些隱藏起來的傢夥搞事?”
“齊國還在時我們都不怕他們,現在齊國亡了,難道他們就能掀起浪來了?”扶蘇說:“誰敢冒頭,大不了砍了就是。”
嬴政點了點頭,有些讚賞。
他注意到了之前兩人對視時顏花的反應,卻也沒問;李緣肯定以講故事的形式對顏花說過許多後世的事和道理,在這方麵,他相信顏花的眼界比扶蘇更大。
吃過晚飯,李緣帶著顏花先回國師府了,嬴政猜想李緣是想把玉佩給顏花、並且說些悄悄話。
他則看向了扶蘇,詢問起了一些政務上的事,實則是考驗。
哪怕身為太子,也不代表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尤其是在先王還在位、甚至還處於壯年的時候,太子的壓力隻會更大。
扶蘇不用擔心被廢,但他需要擔心是否會讓父王失望——他不求能達到父王的高度、也不可能達到,他隻求能在個人能力上接得下父王給他打下的這座千古未有的江山。
夜晚。
顏花帶著玉佩離開了國師府。
李緣站在門口,目送著她離開。
他沒說的是,時空印記他不止造了兩個,而是三個;剩下的那一個,他在任何人包括顏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留在了她體內。
“希望永遠別觸發。”李緣喃喃自語著,隨即轉身回屋。
太子宮。
顏花回來後,扶蘇趕忙問道:“中午吃飯時,你搖頭是對那方法不認同?還是僅有顧慮?”
“不認同。”顏花說。
她想起了爹爹曾給她說過的一些故事。
在故事中,也曾經有人試圖和嬴政所說的類似辦法來揪出壞人。
但結果是誤傷了許多好人。
他能聽得出,爹爹在講那個故事時,對故事的主人公是極其佩服的,那種佩服之情甚至超過了對政伯伯的。
可故事還是不完美。
“我相信我爹的眼光。”顏花說:“雖然說時局可能不同,情況也可能不同;但歷史總有固定的條件,那就是人性和慾望。”
“我爹說的故事裏,壞人利用了人性和慾望,反過來借主人公的方法誤傷了許多好人;我再相信你和政伯伯的智慧,也不相信人性有多善良,那方法一旦執行,指不定那些人也會這麼乾。”
扶蘇陷入了沉思。
與此同時。
書房中。
嬴政正坐在平板電腦前,看著上麵播放的某部紀錄片,神情恍然。
良久,當放完了一集後,他長嘆一口氣。
“真是遺憾啊……”
也不知道他在嘆息誰。
……
時間是一條河。
所有人都在河中而不自知。
當你真的意識到的時候,往往就是你即將被沖刷去遠方而沒有能力再回來的時候。
“所以,這就是你為自己容顏不變找的藉口?”
國師府裡。
秋葉已經落完了,天氣變得愈漸寒冷,眼看著即將下雪,嬴政和李緣在進行著冷天最好的吃飯方式——火鍋。
聽到李緣這種似是而非的感慨,嬴政沒好氣的說道。
這大半年以來,天下都沒有什麼大事。
唯一可以稱得上事件的,估計就是半月前隨著朝中又有一位先王時期留下的老臣去世、許多權貴開始把目光轉向李緣的‘閉關’。
哪怕許多人都猜測李緣的身份,但有一點無法否認——他真的從未變老過。
這一點,除了明確知道李緣身份或者他主動承認過身份的人、心裏可能會對此有所猜測外,其他人都是有些疑慮的。
十幾年,一點變化都沒有,還是那副少年模樣。
要知道當初他和嬴政同歲,但現在嬴政都步入中年了,麵容雖不算蒼老卻也有了歲月的痕跡。
唯獨李緣,麵容從未改過。
許多權貴都在想,是不是李緣的“閉關”真的有效?
可嬴政也跟著閉關過啊,怎麼他沒有?
兩天前,有一位貴族官員主動來國師府,向李緣交出了自家包括田地、人口、金錢在內的所有財產,並且提供了他所知道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犯法罪狀。
唯一的請求隻有一個:
帶他長生。
李緣不知道該如何,隻好把這事交給嬴政處理。
嬴政不知道給他說了什麼,讓那官員失魂落魄的離開了王宮。
這件事讓秦國不管是貴族官員還是百姓們都議論紛紛。
“我沒找藉口。”
李緣說:“我隻是說出了我自己對時間的感慨,包括對最近的話題的感想。”
他在想,要不要多回後世待會,別在秦國待太久了,隻要時不時回來看看情況就行。
大秦的科學是他帶起來的,他還對諸如巫術、一些民間偏方和習俗等等和科學思想相悖的事斥責過是迷信。
結果現在仔細一看,自己這說得貌似有點假啊……
你讓大家相信科學,結果你自己十幾年容顏未老……到底哪個纔是迷信?
嬴政不說話了。
不管是從情感上還是理智上,他都不希望李緣把心思重回後世;隻是正如李緣從未強迫或者要求過他什麼一樣,如果李緣真的決定幹什麼事,他也不能阻止。
“對了,西域出事了。”
嬴政隻能轉移話題。
“什麼?”
“樓蘭和烏孫互相不待見你知道吧?”
“知道,他倆在爭奪勢力範圍,讓那些小國聽他們的話。”
雖然在秦國眼中,烏孫和樓蘭屬於菜雞互啄,他們不管收了多少小國、擴充套件了多少勢力範圍,在秦國眼中,整個西域都是自己的勢力範圍;但對於體量本就較小的他們來說,這種爭奪是必須的。
狗不會對比自己強大太多的老虎和大象齜牙咧嘴,但如果你隻是一隻狼,那狗是敢的。
嬴政深吸了一口氣:“烏孫派出了一支小部隊,在內應的幫助下,趁著深夜把樓蘭的一個附屬小國的國王從王宮裏給抓走了,想以武力手段改變那個國家的立場;但那個小國雖然國王被抓,他們的大臣等貴族卻還在抵抗。”
“樓蘭派人來大秦請求我們介入調解。”
“這是表麵藉口,實際上樓蘭是想看下我們的態度。”
李緣默不作聲。
對方的大臣還在抵抗,證明那個小國的軍事力量其實還是在的,並沒有被消滅;可就在這種情況下,國王直接被人從王宮裏綁走,這也太……
由此可見,內部的壞死比外部的進攻更可怕。
“你覺得呢?”嬴政問道。
“從軍事角度來說極其成功,但從道德角度來說極其無恥。”李緣說:“軍事學院可以多一個案例了。”
“我是問你秦國該不該介入。”
“我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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