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隔壁老蕭那娃子被安排到三大行在月氏的一個駐地去服勞役了。”
一個村子裏。
兩個老者正坐在村口曬著冬日的日光一邊聊著天。
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能活到老年纔算迎來了他們的幸福日子。
他們兩個是村子裏年紀最大的人,也是僅剩的兩個老人。
“知道!前天訊息傳來之後,老蕭在村口對著山神爺磕了好幾個頭呢!”
“他對著山神爺磕頭有什麼用?對著鹹陽磕頭啊!命令是大王下的,處罰他們的是朝廷,又不是山神。”
當朝廷對那些人的處罰命令傳來時,百姓最開始是有些反對的。
雖然他們打殺了那些人,可說到底也能理解,為什麼朝廷非要罰他們——這個時代許多百姓不會去想什麼律法、程式、正義,他們隻有自己心中最樸素的道德觀念。
可隨後一些民間先生,尤其是縣裏下鄉來巡查的醫官們告訴他們,朝廷雖然把那些人貶去國外受罰,但由於國外對秦人的看重,以至於所有秦人都會過得好一點,他們在國外受刑比在國內受刑還要輕鬆一些。
隨著這些傳開,加上又是大王親自下令的特殊性,在對朝廷和嬴政的信任、以及民間這些有聲望的人的作證下,百姓對此事總算理解了一點。
但也隻是一點。
他們必須要受罰,這是維護律法的根本。
是大王念在百姓為他們求情的份上,硬是親自下令給他們調換了一下受罰的地點,讓他們雖然刑期加了幾年,但日子卻輕鬆了一些。
這說不上好,卻也說不上壞。
而對於這個結果,大部分百姓都是心中認可的。
大王已經在為我們著想了。
若是換在以前的秦國,別管什麼理由,你隻要殺了人就得受罰,大半都得償命。
“所以啊,我其實某種程度上覺得以前秦國嚴刑峻法還是很有好處的。”
一處田埂上,李緣和嬴政坐在這裏,看著遠處的雪天風光。
嬴政在看著報紙,李緣則在堆著雪人,同時嘴上唸叨著。
“殺人就得償命,除非有極其特殊的理由。”
“這不是應該的嗎?”嬴政回了一句。
“你下次去後世時就知道了,全世界的法律都在慢慢變化。”李緣說:“現在判死刑已經很難了。”
這是人權的進步。
但在李緣看來,未必是人心的進步。
“你覺得不對?”嬴政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要是老大……”
“那你們國家就完了。”
“別打岔!”李緣有些不爽:“販賣的人,碰那些的人,14以下作大惡的人,香蕉人,還有那些打著破壞行業情況降薪的傢夥,通通弄死!”
嬴政點了點頭。
“你認同我?”
“不,我在看報紙,這一期寫文章的人文筆不錯。”
“那我剛才說的怎麼樣?”
嬴政沉默了一下,看了看他麵前的兩個雪人:“堆完了嗎?”
“昂。”
“那走吧。”
“哎不是……你還沒回答我呢!”
兩刻鐘後。
幾個清早進山打柴準備回家的男人,看到田埂邊上那兩個雪人,以及雪人周圍一整塊田裏毫無腳印的情況,莫名感覺後背發涼……
……
今年年底的大朝會開的格外之久。
而李緣依舊沒去,他們一家三代出來逛街了。
可直到他逛到中午,他纔看見有官員陸續從宮內出來。
“往年這個一般隻會開兩三個小時。”李緣說:“今年估計是又有人在裏麵吵架了。”
“你也好意思說?”
“我怎麼不好意思了?”李緣有點奇怪。
“你身為國師,結果這個大朝會都不去?這正常嗎?”
“我去了反而纔不正常。”李緣說。
由於三人稍微喬裝了一下,也沒帶幾個護衛,許多官員在經過他們身邊時並沒有認出他們,他們聽到了一些官員的討論聲。
“隗林那傢夥出的什麼餿主意?”
“還什麼,給死者陪葬活人用的錢財是浪費?他財部守著國庫摳門就算了,現在連我們自家的錢也要管了?”
“人家也沒說要管嘛,隻是提出這個倡議,讓我們不要在這方麵……”
“什麼倡議!你看著吧,這現在隻是個倡議,以後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變成法律了,他這是在打頭陣呢!”
“就是不知道這是大王的主意還是國師的。”
“我估計是國師的,王族陪葬用品比我們更多,隻有國師那個另類,纔可能想出如此……不合理的招數!”
這個官員似乎是想說什麼髒話的,但硬是忍住了。
因為以前在公共場合對李緣說過髒話的,現在都不知道在哪個工廠裡“指導”工作呢……
忽然間,前方有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兩人抬頭一看,感覺有些麵熟。
“你是何人?何故擋道?”
雖然王宮南門外允許百姓前來,但一般在上下朝時,由於一些官員的馬車和隨從會等在這,這個時候是沒有百姓會來的,敢來的都是一些有身份的。
李緣扯下了自己的假鬍子,摘掉了假髮,擦掉了臉上的偽裝。
幾個官員臉色逐漸驚恐……
“怎麼?你們對我有意見?”
“不敢不敢!”幾個官員連忙行禮:“下官隻是胡亂猜測了一下,皆是戲言,絕無對國師不敬之意!”
李緣沒逼迫他們,隻是詢問了下今天怎麼回事。
而現實也和他想得差不多,政哥開始試探金融改革方麵的事了,而首要動作就是在這個時代的下葬觀念上——人們喜歡給死者陪葬大量財物,包括錢財,哪怕現在秦國市場上大部分都是紙幣了,可貴族官員們下葬時往往還是會拉好幾車金屬貨幣。
這要是不改,黃金和白銀要是當貨幣了,主要流向估計會是閻王爺那……
李緣問清楚了情況,隨即帶著老爹和女兒繼續逛街。
“你不去問問?”李天明問了句。
“不去,他和呂不韋在這方麵比我們大多數人都聰明,我們還是接著買年貨去。”李緣笑了笑:“要不要趁過年我們去拜訪下呂不韋?我聽說他在寫個人回憶錄,還在寫日記,要不把您老也寫進去?”
“不。”
李天明直接否認:“我們那時候的經驗告訴我,能被寫進日記裡的,大多都不是什麼好事,哪怕是名人寫的。”
府邸裡。
呂不韋打了好幾個噴嚏。
揉了揉鼻子,他繼續寫道。
【今日大朝會,李緣那廝身為國師又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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