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當時間再次進入年底,秦國的人們才恍然發覺,時間過得真快。
不隻是人們,就連嬴政和李緣甚至都是這麼覺得的。
“我感覺昨天好像纔在泳池嬉戲,今天就下大雪,準備過年了。”李緣感慨著。
一旁,嬴政實在忍不了了。
“因為你昨天真的在泳池裏和十幾個侍女嬉戲!打著實驗科學院新型蜂窩煤等材料的方式,硬是在你府裡弄了一個冬日的暖池!”
“你再這麼下去,酒池肉林這個詞恐怕就要安在你這個國師身上了!”
李緣皺眉沉默。
嬴政以為他想通了。
“你這麼一說,不也算青史留名嗎?聖人也有汙點,我酒池肉林又能咋的?”
嬴政閉上眼,深呼吸了一下。
隨即轉身就走。
“記得下午去接扶蘇。”
扶蘇在邯鄲郡郡守任上過了半年多,不僅完美的完成了交給他的任務,讓趙地百姓最快速的融入、認可且支援了秦國朝廷,更在邯鄲郡得到了巨大的聲望。
邯鄲郡甚至有人說不認朝廷就認太子。
嬴政清楚這是趙地某些貴族的奸計,無非就是希望用這種方式引起自己對於太子扶蘇的忌憚,甚至引發秦國朝廷的動蕩。
可他們想多了,自己一點也不忌憚……
扶蘇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超過我,我的基業反正都要交給他,我巴不得百姓這麼支援他呢!
至於那些貴族……無所謂,反正我一定會弄死他們的。
但扶蘇畢竟是太子。
不能一直在邯鄲郡當郡守,因此這次年底回來述職,他也會卸任郡守。
下午。
李緣特意去鹹陽城外接的扶蘇。
近半年沒見,這小子長壯實了,可居然也變黑了,手上甚至有一些老繭。
“你這是……下地幹活去了?”李緣一挑眉。
扶蘇沉默了兩下:“國師,我每十天都會往鹹陽發一份報告,我在上麵詳細寫了我在邯鄲郡是如何與民為樂,如何貼近百姓的,您難道一份也沒有看嗎?”
李緣對此感到有些尷尬。
他真的沒看……
換句話說,他本來是想看的,但當看了第一份,看到上麵密密麻麻的公文記錄以及資料和民情彙報時,他看得腦袋都暈了。
自那之後,他不僅是不參與政事,不看秦國的公務檔案,連扶蘇的也不想看了。
“那個扶蘇啊,你聽我說。”
“不是師傅不關心你,主要是我最近這半年來有許多的事要忙。”
李緣正想說自己閉關,扶蘇卻很是善解人意的說道:“嗯,我相信國師確實是整日忙碌。”
李緣正覺得扶蘇懂事。
“聽說國師在府邸裡修建了一個暖池?還帶著顏花和紅喻姐姐出去遊山玩水了兩次?”
“……”
哪個傢夥給扶蘇報的信?
扶蘇有些無語的看著自己這個師父一眼,隨即越過他朝著廷會走去。
他是太子,哪怕他現在先回宮都沒人說什麼。
但現在他是以邯鄲郡郡守的身份回來的,自然要以官身為首;他是有無視規矩的能力,但他並不想去無視。
廷會。
李斯彷彿提前知道扶蘇會來,把自己的辦公室隨從人員清空,泡了三壺茶等在這兒。
“李廷會不會去盯梢了吧?身為重臣,盯梢太子行蹤可是重罪。”李緣打趣道。
李斯知道他在開玩笑,國師嘛,開什麼玩笑他都能接受。
“莫說我沒有盯梢,就算我盯梢了,我也不是盯梢太子,而是一個郡守。”李斯反嗆道:“聽說國師正沉迷於府中暖池,怎麼會和太子一起來我這枯燥的辦公之地?”
李緣:“……”
特麼怎麼誰都知道了?
“誹謗,這是誹謗!”李緣否認道。
李斯噎了一下。
若是李緣說出別的話,他還有回懟的理由。
但他如此不承認,他還真沒什麼辦法。
因為李緣是國師,國師府內的事情,外臣是怎麼能知道的呢?
這藉口不好找……
李斯沒再理他,而是直接和扶蘇談了起來。
扶蘇在邯鄲郡不僅下地跟農民一起種過田,還跟著小吏一起乾過朝廷的瑣事,也跟著小攤販們去進過貨走過村……幾乎所有職業的人和事他都接觸甚至親身體驗過。
他的初衷隻是想更加瞭解民情。
但這種做派在百姓眼中,卻是不可多得的仁主明君——連秦王嬴政都比不上的那種。
因為秦王太遠,也隻來過邯鄲為他們做主過一次。
可扶蘇的舉動卻是親眼看到的。
他離開邯鄲郡時,邯鄲城內的百姓真的十裡長街相送——若是沒有李緣,那這件事就是這個時空裏統治者和百姓最靠近的事。
哪怕是現在有了李緣,有了他曾在南陽郡全郡百姓跪拜相送的事,扶蘇此行也足可載入史冊,並讓他成為有史以來光環最亮的太子。
李緣對此很是欣慰,這是他徒弟。
以後史書上扶蘇的評價越高,他這個國師的評價也會越高;真到了那個時候,就算他有再多的汙點,也足以被帝師這一名頭所掩蓋,更別說他本身就是仁義之道和百姓之路的開創者。
我找點侍女怎麼了?
我建個暖池怎麼了?
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和他的欣慰相比,李斯卻是在沉默了好一會後才說:“太子和大王真是類似,定能帶華夏族走向巔峰!”
李緣感覺李斯講了一句廢話。
可扶蘇聽出了他的意思:身為太子和大王類似是好事,可如果是在某一地民心都向著他的情況下,那可能未必就是好事了。
但扶蘇並不擔心。
他相信父王。
離開廷會後,李斯坐在辦公室裡沉思著。
大王可以接受太子有現在這地位和聲望,那百官呢?
君王和太子現在是互相信任。
可如果他們不信任了呢?
朝廷現在是沒有因為他們而產生兩極分化,但這是建立在大王和太子思想觀念以及執政手段和方向都一致的情況下。
如果哪天……他是說如果。
如果大王和太子發生了什麼分歧,那怎麼搞?
主要是,他們這些臣子怎麼辦?
大王現在是力挺太子,甚至恨不得讓太子有和他一樣的權利和聲望;可要真到了雙方發生分歧的時候……那豈不是父子對立?
對於政治家來說,立場不同都有合作的可能。
可要是思想觀念或者執政理念不同,那恐怕隻剩一個結果了……
於是當天下值,李斯就去了國師府。
此刻他居然莫名慶幸大王當初立了一個國師,這讓秦國有了一個和君王幾乎等同的第二極,就算大王和太子發生分歧,也有人可以從中調和。
國師府內。
聽完李斯的擔憂,李緣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經做過的一個夢——夢裏長大的扶蘇拿著劍走到嬴政麵前逼迫父皇退位……
“國師?”
李斯的呼喊讓他回過神:“在下說的建議,您覺得如何?”
“不如何。”李緣說。
李斯希望他在萬一出現那種最壞情況下出手乾預政治、調和君王的父子矛盾。
可這個國師本就隻有他能當,他走後顏花都隻能繼承國師府的財產和勢力,卻繼承不了這個地位;為防止後世君王借用國師這個先例而亂來,他早就決定了,絕不乾預政事。
“至於你的擔心……”
他沉默了一下:“放心,大王是個很理智的人,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會去試著看到底誰對誰錯,若真是太子的想法比他的好……”
他一時也不知道嬴政會怎麼做。
但肯定不會和太子發生矛盾。
李斯將信將疑。
第二天。
在嬴政準備在明天的大朝會上,對一些人發難時,李緣進宮專門來問他了。
嬴政想了想:“若真有那一天,我會退位給扶蘇的。”
“為什麼?權力不要了?”
“你以為這權利很好玩?和你後世的生活一比呢?”嬴政說:“我現在還在王位上,是想讓大秦走到更好的明天,若扶蘇的想法比我還好,就證明由他來帶領大秦會比我的帶領更好,那就讓他繼位吧,我跟你去後世。”
對哦……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後世的生活不比權力有趣多了?
嬴政現在是有手機和平板,但由於沒網,他也隻能用來看看下載好的資料,以及玩玩單機遊戲。
李緣得到了答案,直接回去了。
再一天的大朝會。
李緣沒來。
對外宣稱閉關了。
但現在離過年已經隻有不到十天了,你這個時候閉關……挺好玩?
不知道百姓怎麼想,反正朝臣們是不信的。
而在朝會上,嬴政以政績不達標、比如某些郡裡水泥路的裡程在最近幾年都隻漲了不到五百裡為由,降職了兩個郡守,把這兩個郡守和一大批官員調到齊地為官。
因為齊王建為表示兩國情義,割讓了12座城池給秦國——國書和官方通告上是這麼寫的,至於齊王建是不是真這麼想的……不重要。
而這些官員也都默契認罪,接受降職處理。
因為他們很清楚,現在隻是去那12座城池管理,若未來把齊國徹底併入版圖,新設郡的話,他們還是郡守的第一人選。
現在大王是信任他們,才讓他們先去那兒的。
這個結果讓部分傳統貴族官員恨得牙癢癢。
因為這些被調去的官員雖然也是貴族,卻都是已經投誠嬴政的貴族。
而現在他們眼看著即將吃上齊國滅亡後的第一波紅利,自己的仕途卻還是毫無希望……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一些人不由得想:為了那些土地和佃農,真的要和國策作對下去嗎?
可自古以來都是這樣的呀!
憑什麼如今秦國最為強大,他們卻要受如此侮辱?
嬴政宣佈完一些官員的調令,緊接著,韓非和章邯就接連出麵,開始了對一些官員的年底清算。
一些人正感覺莫名其妙,為什麼現在突然要對我動手?
可他們沒有能力反抗,因為罪證確鑿。
大朝會結束後的第二天,他們知道了。
因為他們空缺出來的官位,被當初第一批入仕的學宮學子給佔了,幾年過去,他們已經到了中層官員,嬴政在給他們騰位置。
於是這個年,許多官員都過得不好。
……
“祖父!”
年節早上,看到李天明帶著自己送的帽子出現,顏花驚喜無比!
看著幾天不見的孫女朝著自己跑來,李天明也樂嗬著抱住了她,還拿出了自己的禮物。
一旁,看著老爹掏出來一堆東西,其中甚至還有幾大盤一看就是老媽做的菜——因為老爹的廚藝沒這麼好,李緣有些奇怪。
“爹,我的呢?”
李天明有些疑惑的看著他,似乎在奇怪為什麼這裏還有一個人?
“你有什麼缺的嗎?”
“好像……沒有。”
“那你問什麼?”
“……”
李緣很想說顏花也不缺什麼,但看著老爹自己從家裏帶的菜,以及一些曾經的老物件——他這才知道原來自己爸媽早就準備好了許多給孫女的禮物,最早的甚至是老爸的奶奶準備的,那老人家準備二十多個手工雕刻的小玉石掛件——他隻剩下了羨慕。
“其實我們本來沒準備這麼多。”李天明對顏花說著,卻更像是在對李緣解釋。
“當初生了你爹之後,我和你祖母發現我們居然給不出什麼禮物,那個時候我們才決定要給孫子孫女存下一些東西;免得有孫女的時候我們還給不出什麼,又或者那時候你已經見不到我們了,我們也能給你們留個念想。”
“幸好啊,有花兒你。”
李緣感到有些心酸。
爸媽當初的苦日子,他隱約瞭解一點,卻沒想到他們居然有這麼深的愧疚。
那個年代啊……
這個年,是國師府過的最團圓的一個年。
相對來說。
因為老媽和弟弟沒來。
同時,這個年也是百姓過得最好的一個年,因為今年大同煤礦擴大生產——主要是趙地新入,百姓需要工作機會,而僅靠修路和建設一些工廠根本無法滿足大部分人,所以扶蘇在邯鄲郡時,讓許多百姓都去大同煤礦了——秦國將煤炭價格再次降了一成,本就是成本價售賣的蜂窩煤等煤炭產品,最近一月朝廷幾乎是在虧本賣。
哪怕隻有這一個年節假期,也足夠讓許多百姓過一個“奢侈”年了。
“也幸虧這是在秦國。”
國師府裡,聽李緣說完今年一些主要大事後,李天明感慨道:“也隻有在這種王權和人治的社會,才會有這種幾乎不顧經濟規律的事發生。”
“但你別說,這發生的挺好!”
李緣隻是笑了笑。
在他和政哥的帶領下,秦國隻會越來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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