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從後世回來後,李緣就帶著顏花出遠門遊玩了。
按照道理來說,他一個國師級別的人物帶著女兒出去玩,還說要到秦國的楚地自治區去看看,朝中應該有禦史反對纔是。
畢竟大人物的出行可不同於小貴族,他們的安全和侍從加起來是一支龐大的隊伍,對路經的地方上來說也是一種負擔——後世某位喜歡遊玩的,每一次遊玩可都要花掉大量錢財,老爹和爺爺給他攢下的錢相當一部分都是被他這麼玩掉的。
可李緣不同,他就帶了一百多個人。
這讓許多禦史想找事說都不知道該怎麼找……
關鍵是,好像也從沒有人擔憂過安全問題。
不對,還是有人擔憂的。
“你確定是擔憂你師父的安全?我都不想點破你!”王宮裏,嬴政有些好笑的問道。
扶蘇點了點頭:“師父待我如親子,我關心很正常。”
嬴政盯著他。
扶蘇麵不改色。
看了一會,嬴政才點了點頭:“不錯,該當如此。”
他說的不是扶蘇的關心之情,而是臉皮厚度。
扶蘇是見識過李緣的一些神奇手段的,而且上一次李緣遭到刺殺的詳情,他也是知道的;隻要不傻,他都知道李緣的戰鬥力絕對強得出奇。
他不是擔心李緣……
但他沒有說真話,而是在自己麵前還保持著這個藉口,這對於君王來說,是一種很好的……品質?
“最近功課如何?”
嬴政問道。
扶蘇猶豫了一下:“兒臣覺得我可以畢業了。”
“什麼意思?”
“不用跟其他人學了,直接來給父王您打下手。”
嬴政看著他:“你飄了?”
扶蘇苦笑著搖了搖頭,實在是那些百家的夫子已經不願意教他了。
兩天前,韓非來給他上課時問了一個問題:“殿下以為學派如何?”
“可教化百姓,不可治理國家;可用於臣民,不可用於國事;各家思想隻是風格,知識本無界限,所有的學派,最終應該殊途同歸。”扶蘇是這麼回的。
韓非當時有些不同意,反駁了幾句。
扶蘇也不慣著他,直接丟擲了三個問題。
“韓部長認為,您是哪家的?”
“自是法家!”
“那如果有一山村之人,以前從未接觸過朝廷,現在有心為民,韓部長覺得該如何教化?”
“教其認字、道義、律法。”
“那你覺得哪家學派在這方麵最適合?”
韓非沉默了。
他是法家的不假,可他有良心。
你要說教這種從未接觸過文明社會的野人融入社會誰最厲害他或許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不是法家。
“你看,你也知道這個不確定的問題,想必你更應該清楚治理一個國家有多少類似的問題,那豈可拘泥於某一學派?”扶蘇說:“思想可在講台,卻不可在廟台。”
韓非氣得臉色通紅,可卻不知道如何反駁。
因為這直指了一個最核心的問題:思想重要,還是律法重要?
如果你覺得思想重要,那你大可以無視法家不是最適合去教那幫山民的現實,強行以國家機器達成自己的目的;但這樣一來,法家引以為傲的律法治國,豈不是被自己打破並無視了嗎?那還怎麼立足?
可若是堅持律法、堅持公正的看待問題,那你又要承認法家在某些事上不如其他人的事實。
如果承認了,你要麼變革,要麼守舊被淘汰。
變革的話,你變革了,其他學派呢?
變到最後,如果都適應了,豈不真是殊途同歸?
如果守舊然後被淘汰……
沒有這個選項。
於是韓非顫抖著離開了。
嬴政恍然點頭:“怪不得今天朝會時我看他神不守舍的,原來如此。”
“韓部長回去後,好像去了學宮的法家分院,然後兒臣的話不知道為什麼被其他學院的先生也知道了,現在學宮內好像自己都快打起來了。”扶蘇有些無奈:“之前願意教的先生,現在都託辭暫時無心教授,說要想清楚這個問題纔有臉來見我。”
嬴政笑了笑。
這是好事啊!
別看原本的歷史上到了漢武帝時期獨尊儒術,可仔細看那個儒術,完全就是儒皮法骨,那時儒家的公羊學派思想若是放到其他一些王朝去,估計要被叱責為異端。
再加上,眼下的秦國不需要再愚民,嬴政要的是開民智解放生產力。
這種情況下,學派確實不適合。
正如扶蘇說的:思想可在講台,卻不可在廟台。
“既如此,從明日起,你每日都跟隨我一起處理政務。”嬴政同意了。
……
“爹爹,我們為什麼要來自治區啊?”
秦國楚地自治區。
顏花看著前方又出現了前來迎接的官員和百姓,略微有些不開心。
哪怕他們的行蹤往往是離開了那個縣後過兩三天才公開,可許多官員上進之心實在太強烈了,許多人都派出了家中下人甚至是自己的兒子提前往鹹陽方向打探訊息,就為了能在路上碰到自己一行人。
每次遇到這種前來迎接的,往往都要消耗半天時間才能應付過去。
顏花一開始還覺得挺有意思。
但走到這裏了,一路上聽了太多人的奉承之語——對她一個毫無官職的小女孩都奉承,讓她有些厭惡了。
李緣笑道:“來這看一個故人。”
顏花想了想:“是那個因為爹爹被調到這邊來的劉邦嗎?”
“他算半個,我說的不是我的故人,是你的故人。”
“我?”顏花有些奇怪。
李緣笑了笑,沒說話。
前方,一群官員當中,劉邦站在首位。
看到李緣牽著女兒下來,劉邦走上前一禮:“下官拜見國師、見過少小姐。”
“不錯,比去年壯實許多了。”李緣看著他的體格,覺得他應該放到軍隊裏也是個好手了。
劉邦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眾人走進縣城裏,劉邦給他介紹了幾個青年官員,都是思想合格、背景清白、作風正直的清官。
在這些來自自治區幾個不同地方的官員介紹下,李緣對他們的工作有了一個大概的印象。
好中向好。
如果說一開始這裏的民眾還會因為一些當地勢力的小動作而不滿,那在前幾年嬴政掀起一場清算後,他們的日子就徹底變好了;甚至由於這裏相比於秦國內地來說屬於‘外地’,這裏的清算對汙垢的清洗作用、遠比在秦國內地的要大。
僅說自治區裡九成九的人都登記在冊,沒有隱戶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來。
“為什麼是九成九?”李緣問了句。
劉邦說:“有些山民實在是無法勸動,他們的生活也可以做到不與朝廷和社會溝通,甚至連名字都沒有,有的還是打獵為生壓根沒固定居所;還有一些人居住得太過偏遠,朝廷人員都找不到,於是便落下了。”
其他官員本以為國師會責備他們,卻沒想到國師隻是點了點頭便沒說什麼。
李緣覺得這很正常。
後世社會裏,十年前都還有很多黑戶呢……
吃過縣衙裡的接風宴後,李緣去了劉邦的住處留宿。
“南嶺之外的開發如何?”
“很難。”劉邦苦笑道:“南嶺那邊前人未曾開發過,道路崎嶇不說,瘴氣和毒蟲橫行,哪怕這些年在下陸續派人南下,包括商隊、探子、罪犯,甚至還指使過湘水附近的貴族,可進度依舊不大。”
“所以橡膠這事……”
劉邦搖了搖頭:“恕我直言,兩年內無法穩定供應。”
李緣也不見怪,因為這很正常。
探索到達的最遠範圍,和能穩定運輸的範圍,這是兩個概念。
秦國商人、探子甚至是軍隊都可以開到珠江入海口附近,可要說把東西穩定的運送過來……那難度可就大了。
“那楚國呢?”
“還行。”
“這是什麼回答?”李緣有些奇怪。
“負芻不斷的借用我們的內應在國內引起貴族摩擦,時有內鬥、甚至是械鬥之事發生,楚國朝堂一片烏煙瘴氣。”劉邦說:“他似乎是想藉此把貴族注意力拉過去,配合我們在楚地民間的輿論戰行動,但同時還可能是為了報仇,也可能是為了給自己日後增加功勞。”
“那就不管他了,你看著來。”
李緣說:“隻要你好好乾,仕途不止於此的,這一點你無需懷疑。”
“臣相信國師和大王。”
劉邦臉色忽然有些尷尬:“在下有一事想請國師幫忙。”
“何事?”
“在下年底成親,想請國師……”
劉邦不說話了。
李緣滿頭問號:“你要成親了?和誰啊?”
“國師見過的,杜伊。”(第746章:女子杜伊)
李緣恍然,當初那個自己出城時因為一時沒行禮被人挑事,順便被自己解圍的女子。
“我記得她是你爹催婚的?”
“是,但在下願意娶她。”
“哦?因為愛情?”
“病情吧。”
“……”
李緣愣了兩秒,看著劉邦:“你沒逗我?”
劉邦這才說出了緣由。
當初他是不想成親,但老爹隨後就病倒了,是那女子搬到自家附近日日照顧——此事家裏沒人告訴他,就連女子都沒有寫信來說,還是他在鹹陽的同僚告訴他的。
大約半年後,劉太公病好了。
而女子隨即搬離,對老爹說是為了避嫌。
劉邦出於感動,年底述職時回去見了那個女子一麵,發現那女子確實處處都符合他的心意。
見麵過後,劉邦就把她帶來了自治區。
本意隻是想和她先處處看,加上她也曾是楚國人,興許還能提供點幫助。
但這幾年下來,女子早用一腔柔情打動了他,女追男隔層紗可不是說說而已。
半年前,女子病重,差點沒挺過來。
當時他們都以為要死了,於是女子將自己的一些秘密說了出來。
她確實是故意接近劉邦的,就是想為自己找個依靠。
在城門口遇見國師的車隊時,她其實反應過來了,但就是沒行禮,她知道以國師對劉邦的看重,其身邊一定會有人認出曾跟著劉太公去過國師的她,這樣一來可以通過國師在劉邦那裏多一層印象。
劉太公病倒時,她也是為了和劉邦在一起去的、先攻略他家人,也是刻意隱瞞訊息,因為知道肯定瞞不住,自己這麼做還能給劉邦留下一個知進退的印象。
那次劉邦回鹹陽述職時,她早就通過劉太公等劉邦親人知道了他的喜好,並且有了一個大概推測,那一天的著裝、動作都是為了更符合劉邦的審美和喜好。
哪怕來了自治區,她不僅時常照顧劉邦、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同時也在通過語言和行為等各方麵,有意無意的給其他人展現自己的手段,以至於讓周圍人都形成了一種‘她很適合做大嫂’的形象。
“她如此坦誠,我反而無法生氣了。”劉邦低頭說。
“我知道這算目的不純,甚至是一個心機到極點的女子;可論跡不論心,她的行跡全是在為我好、靠近我,我實在無法拒絕,尤其是在她當初差點死去的時候。”
李緣已經聽懵了。
上一個給他如此牛逼印象的女子,還是那個寡婦清。
他忽然有一種想法:
我知道她的心思不是愛情,可她這麼對我,不是愛情我也願意……
哪有什麼綠茶啊,這分明是我那善解人意、知道進退、還懂得禮數的好妹妹!
“那個,劉叔叔!”
一旁,顏花忽然出聲:“杜姐姐人呢?”
“在後堂親自下廚,說是要準備今晚的晚宴。”劉邦說:“她說午宴是官麵上的,晚宴纔是我們對國師和您的家宴,親自下廚纔有誠意。”
顏花猶豫了一下:“那你有沒有想過,可能她那次的病重,甚至包括是坦白,也可能是故意的?”
李緣眉頭一皺。
是啊,心機到如此的女子,誰知道會不會真這麼來一手呢?
可劉邦搖了搖頭:“不重要了。”
“我是想過,但如果她真的願意用命來取信我,是不是故意又有什麼關係呢?”
李緣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你真要娶她?”李緣問道。
劉邦點了點頭:“如果她一直如此,那她是最適合我的人,沒有之一。”
以他的職業性質,他的枕邊人絕不可能是一般人。
而杜伊願意為他做到這個程度,關鍵是還有做到的實力,真能戳中自己的心,那她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又有何妨?
“好,我幫你提親、給你證婚!”李緣說。
劉邦行禮道:“謝國師!”
李緣嘆了口氣。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杜伊的所作所為,和真正的愛情又有什麼區別呢?
許多夫妻,說不定還無法為另一半做到這個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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