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扶蘇回到了鹹陽,帶著那三千多人一起回來的。
經過扶蘇和顏花兩人的友好協商,這三千多人被分別安置在兩個莊園裏,一個是顏花的,一個是扶蘇的。
最開始是分男女,但有一些兄妹或者姐弟不想分開,便由他們自己選跟著誰。
而讓扶蘇有些不解的是,這些有兄弟姐妹的親人大部分都選擇跟著顏花,隻有那些兄弟兩個的纔跟著自己。
“這是為什麼呢?”
回城的馬車上,扶蘇有些懷疑人生。
那些姐弟可以理解,大部分是姐姐做主,而顏花也是女孩子肯定有優勢,但那些兄妹也都選擇顏花……自己長得很像壞人嗎?
顏花搖了搖頭:“她們不是選擇我,是選擇了我爹。”
“為什麼?”
“你是秦國太子,而他們或許在之前幾年裏都聽長輩說起過秦趙的事,所以……”
顏花看到他沉默,說道:“所以你看,你把他們帶回來自己培養的決定是正確的,不然真按照以前的方式,指不定會出什麼事呢。”
扶蘇想了許久,他忽然發現這種以某種地域或者身份做區分的問題,纔是整個華夏族徹底統一的最大問題。
現在趙國百姓對秦國已經可以接受了,但即便如此,這些孤兒中的人在有選擇時還是會選擇跟著顏花,而不是自己這個秦人身份更重的太子。
那以後,楚人、趙人、齊人、甚至是山越人、蠻人等等區分,會不會對國家統治有影響?
他把此事說了出來,顏花告訴他這就是‘民族問題’。
“我們都是華夏族。”扶蘇強調道。
“華夏族隻是一個大概念,在沒有形成徹底的認同之前,這就是民族問題,哪怕這是內部問題。”顏花反駁道。
扶蘇決定回去思考下再來反駁她。
“對了,借錢就作罷吧。”
“好,你祖母可真大氣。”顏花說。
太後趙姬給他們兩人說了,一旦養這些孤兒缺錢了,隨時去找她要,她甚至已經給了兩人每人三百萬錢的東西,其中現錢大概有一百多萬,其餘的都是宅邸和田畝。
“我感覺政伯伯在下一盤大棋。”顏花說:“他可能是想以此為機,把王族手中的一些土地給分出去,畢竟王族掌握的土地纔是最多的;王族做出表率後,他可能又要對其他貴族動手了。”
扶蘇沒說話,他也想過這個問題。
可光想有什麼用呢?
他們倆現在又摻和不進去……
在他倆進城時,一匹從科學院疾馳而來的快馬越過他們沖入了城內。
等扶蘇把顏花送到國師府門口時,嬴政和李緣都站在這裏。
“別回王宮了,先去科學院看個東西。”
嬴政直接下令車隊調轉。
半個時辰後。
科學院某處分院裏。
一台有兩尺多高的木製儀器擺在四人麵前。
嬴政滿眼笑意。
李緣有些感慨。
扶蘇有些疑惑。
顏花眼神古怪。
“大王,您要不要試一下這顯微鏡?”李由笑著邀請道。
身後,琉璃分院和物理分院的院長滿臉期待。
嬴政點了點頭,走了過去。
按照操作擺弄了一下後,他看到了觀察台上那片葉子上的細微紋路。
不太好看,甚至略微有些模糊。
可那清晰的脈絡和紋理,在他眼中依舊顯得極其漂亮!
這是秦國科學院的研究員們自己製造的顯微鏡。
早在李緣來的第一年,就有研究員發現了透過一些琉璃看物體會有略微形變的事情,後來隨著科學思維的加深,早就有研究員試過這方麵的製造。
可一個是因為沒有指點、全憑研究員們自己試,他們試過了上百種形狀,這才發現了凹凸鏡麵的作用;第二個,是因為玻璃製造技術以前還不過關,直到今年有研究員製造出了足夠純凈的玻璃,才加快了這方麵的研究。
這台顯微鏡並不算多好,放在後世連初中教學用的顯微鏡都比不上;然而從李緣出現到如今,秦國製造它用了八年……
嬴政看著那片有些蔫了的葉子,覺得它不僅隻是一片葉子。
它是秦國徹底推開科學大門的鑰匙。
“哈哈哈……!”
嬴政笑得很是暢快,高興之下,他甚至走到那幾個製造它的研究員麵前,親自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爾等皆是大秦功臣!寡人要把你們的名字寫進國史!寫進寡人的本紀裡!”
這個賞賜不可謂不重。
不僅把這些研究員驚到了,把李緣都給驚到了。
這能許諾嗎?
那些史官能聽話?
“拜謝大王!”
包括兩個分院長在內,幾個研究員頓時跪下拜謝,感動無比。
一旁,李緣隻是在顯微鏡前看了一眼就讓開了,扶蘇和顏花湊了上去。
顏花也隻看了一眼就沒看了,這還沒爹爹給她造(買)的清晰呢。
扶蘇多看了好幾眼,直到嬴政走過來才被迫讓開。
看了許久,嬴政才戀戀不捨的走出了這間研究室。
“李由,科學院可有什麼需要的?”
“大王,還真有。”李由有些糾結。
“直接說!”嬴政顯得很是大氣。
“橡膠,我們發現此物的用途極大,但產量……”
嬴政這下大氣不起來了。
因為哪怕他往嶺南、原滇國南部那邊都派了人手,可畢竟路途遙遠,產量一直提不上來。
“此一節,我會儘快為你們解決的。”
他隻說了儘快……
嬴政又去看了看其他分院的發展。
蒸汽機還是受限於材料止步不前,隻能用於石磨,還無法用於交通;所以當嬴政走來看時,數十個研究員正不斷地造著小型模型或者實驗著材料,意圖改進某些方麵。
火藥分院的研究員們,一邊試圖加大火藥威力的同時,一邊在爆炸方式上做改進,他們試圖把發射葯和爆炸部都用金屬包括連在一起,這是後世炮彈的雛形。
隻可惜,想法很好,難度賊大……
化學分院另闢蹊徑,不僅進行著各種看上去匪夷所思的實驗,還和醫學院一起試圖把化學用於人體;據李由說,今年已經試藥試四十幾個囚犯了,還有兩個研究員現在都躺在床上。
嬴政不好說什麼,因為科學發展總是需要人獻身的。
數學分院,科學院裏人數最少、看上去最清閑的一個,但在嬴政和李緣眼中,這裏的進步是最大的,因為他們不僅提前搞出了割圓術,還把圓周率算到了小數點後第六位。
還有物理分院……
等他們離開科學院時,嬴政已是滿臉自豪。
“八年時間,能從戰國水平發展到如今,大秦真了不起!”
李緣對此是認可的。
雖然有李緣和嬴政以強權促進,雖然有李緣在最開始給他們指了一個方向,雖然是秦國以舉國之力發揮出來的速度,但這個結果,依舊可以讓秦國傲視所有古代王朝。
因為有時候,能集中力量乾大事,還能把大事乾成,這本身就是那個文明/國家的了不起。
你看看後世的某些外國,一條鐵路修十幾二十年,一艘船下水三次……
回去的路上,他們沒坐一個馬車。
李緣的馬車內,顏花這才問道:“爹,那顯微鏡好像不如你造的好?”
“確實不如。”李緣點頭。
為了培養顏花的能力和見識,他從後世搞了許多好東西來,隻是囑咐顏花沒到時候不能說出去,至於什麼時候他也沒說。
顏花嘴很嚴實,確實一個字都沒往外說過。
見李緣隻是承認卻沒解釋,顏花低頭思考起來。
“爹,你不會真是仙人吧?”
她想起了何光說過的話,以及自家爹爹的一些傳言,尤其是分明能造出更好的、卻不給科學院而是要看著他們自己造。
爹爹跟她說過,隻有自己的本事纔是真本事。
科學院是秦國的。
而他是大秦國師。
可又這麼分開……
“隻有一種可能。”
“爹爹你來自仙界,真的是仙人,所以你隻是給他指了路,但卻不能把仙器給他們,因為仙器是仙界的,而不是大秦的。”
顏花用最認真的語氣說著最離譜的話。
但這離譜的猜測,卻極其接近現實。
李緣看著自家這妖孽女兒,嚥了咽口水:“花啊,這事你爛在肚子裏好不好?”
顏花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爹,真有仙界嗎?”
“如果你是說民間講的那個仙界,那沒有。”李緣說:“但確實當得起‘仙界’之名。”
沒有人凍死,沒有人餓死,餐餐能吃飽,雨雪天屋不漏風,法度嚴明,病有所醫、老有所養,沒有苛捐雜稅,家家有餘糧……等等,這樣的一個世界,在此時的人們看來,也與仙界沒什麼區別了。
哪怕是這個仙界,也發展了數十年才達到。
“爹……”
顏花眼巴巴的看著他,意圖明顯。
李緣笑了笑:“還不到時候。”
他現在要是帶顏花回去,路人但凡聽到顏花喊他‘爹’,鐵定報警……
……
當時間再次進入年底時,代郡還在災後重建的泥潭裏掙紮。
郡守府。
已經被任命為副郡守的李牧看著最新統計的人口報告,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地震後,死傷了上萬人的代郡,總人口卻隻降了五千多。
“所以,之前代郡有隱戶數千人?”
“是的。”一個官員說道:“下官調查過了,其中隻有兩成左右是被一些小商人、官員、地主隱匿的,餘下的大多是百姓自己不上報。”
原因嘛,他沒說。
但李牧也想得到。
少部分是孩子還小,爹孃認為還不需要上戶口;但更多的,恐怕是一些百姓為躲避賦稅而故意不在治下。
這種情況,一直都有;這種人,也一直都有。
相反,秦國統治代郡後隻有數千人沒在冊,已經很讓李牧驚訝了。
這次地震後,朝廷最開始隻給在冊的百姓救助,讓許多人不得不登記在冊,這才徹底把代郡的人口清查乾淨。
而且他知道,由於代郡的例子在這,東郡、南陽郡甚至是齊地,這些秦國近幾年打下的地盤中,百姓們在最近都紛紛都去官府那登記戶口了。
李牧將報告放下,自己打算出城看看。
城外。
主幹道上的路暫時還是土路,郡城通往大同煤礦和黃河口岸的水泥路,因為地震的原因發生了損毀,至今還沒徹底修好。
而在城外,每天都有一些百姓在城門口徘徊,就等著官府新出招工告示,他們好去做工賺錢。
城外的幾座山已經禿了,要出城數裡之外才能看得到樹木——因為災後重建的原因,除一些私人山林和朝廷禁止砍伐的地區外,其他地區的樹木都被百姓用來重建或者修繕房屋了。
恐怕等所有百姓建好房之後,鹹陽馬上就會在代郡重新實行禁止私人砍伐樹木的法令吧。
李牧走到了一個村子外。
由於他裝作是一個外地而來的客商,還穿著楚人風格的服飾,百姓並沒有認出他,隻當他是來代郡做生意的。
他看到有百姓成群結隊的從山林裡出來,有的是在撿拾柴火,有的手中提著獵物,有的手中拿著一些野菜。
村口還有十幾個小孩子,正時不時的看向他們這邊。
李牧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發現他們似乎是在看自己一個侍衛牽著的馬匹上的袋子——裏麵是他帶著的一些吃食、水囊。
他們是認為自己這個生意人身上有吃的吧?還是在猜測自己賣的是什麼?
“郡守。”
身旁一個侍衛看了看前方低聲示意。
村子另一側,一隊行商走了過來,最後停在了村口,向村民叫賣著東西。
李牧悄悄過去聽了一下,發現這些商人還算有良心,賣的東西價格比災前沒貴多少,估計也就貴了個辛苦費。
正當他準備離開,他忽然看到了一個商人拿出來一匹布,而那匹布樣子很眼熟,還缺了一角。
“郡守,那好像是朝廷發給受重傷或者單親家庭等人的……救濟布?”
身後,一個侍衛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李牧臉色難看:“不是好像,那就是!”
由於受災人數太多,朝廷又知道無法照顧他們太久,所以對於家裏有傷殘者、單親家庭這些極端貧困戶,朝廷給的救助除了一些錢糧外還會多給一匹布。
但他分明記得,這些布都是有數額的,都是要給到災民手中去的。
加上天氣轉冷,哪個百姓腦殘了會把布賣掉?
所以這東西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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