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些沉默。
熊梔覺得自家崽可能是太飄了。
你說要王室出錢培養親兵，甚至你自己出錢都行；可培養三千多人、還是從小到大按照親兵培養，這得花多少錢？你自己有那個錢嗎？
而且王室本就有自己的力量培養體係，整個國家都是自家的，還額外培養什麼？
你這是在拿你爹孃的錢為自己培養軍隊？
你想幹啥？
但看丈夫這意思，似乎又不是為這點煩惱……
這父子關係讓她有些看不清了。
另一邊，趙姬就沒想這麼多，她很是乾脆。
“兒啊，娘覺得這建議很好啊！還能照顧一下那麼多孤兒！”
嬴政心裏頓時罵了一句：你是真沒腦子啊……
按照正常道理去想，太子這麼乾、雖然扯了‘王室’的名，可這不還是犯忌諱嗎？
雖然他確實不在乎扶蘇養這三千人，但哪有你這種一上來就這麼說的？
我要是脾氣不好扶蘇現在估計要被我抓回來打一頓了……
“母後，夫君有自己的想法的。”熊梔開口說道。
嬴政點了點頭：“他是想自己培養，隻是怕在朝堂上通不過，才扯了王室的名。”
“那就直接同意唄！”
熊梔：“……”
這婆婆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嬴政：“！！！”
我當初就應該再把你關久一點！
雖然他早就料到趙姬會有這種反應，但真的聽到她這麼說，嬴政心裏還是有股無名之火。
“母後難道不知道，三千人從小按親兵培養需要花多少錢？”
嬴政有些不爽，是真的不爽：“為給代郡救災，王宮剛剛支出了五百萬錢，今後還不知道有多少事、還有這麼多人呢！哪能容他這麼胡鬧？”
“母後若真愛孫心切，不如你給他出錢？”
趙姬當即點頭：“好啊！”
她確實有錢。
哪怕到如今，如果不用非常規手段，她是大秦除懷清之外的第二富婆。
她隻是單純的覺得，既然兒子和孫兒缺錢，那我就給好了。
嬴政陰沉著臉，沒說話，起身就走了。
她若隻是一個尋常人家的祖母，這就是愛；但身為太後……
……
“爹，扶蘇向我借錢了。”
國師府。
顏花拿著信找到了李緣，直接把扶蘇特意叮囑的‘不要給師父說’的話給無視了。
李緣看了看，扶蘇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
我現在要養人，暫時缺錢，你借我點，那些人的使用權我算你一份。
“小鬼……”
李緣都看笑了。
這跟那種先欠女孩子一點人情、然後再找時機還順便加深聯絡的方式有什麼區別？隻是扶蘇更高階，他是拿自己的親兵出來欠人情。
“你自己看著辦唄，你的零花錢你自己決定。”
李緣說：“按照你自己的喜好去做事就行了，你爹我是你最強的後盾，沒人可以因為你的拒絕而給你甩臉色。”
顏花糾結了一下：“我如果借錢，爹不說什麼？”
“不會。”
“我如果想找您要點錢，您也不會說什麼吧？”
“嗯？”
“我如果想再多拿點錢給他，爹您……”
顏花有些說不下去了。
李緣看著她，整個人都驚呆了，你這是要從我這拿錢去借給他？
“爹，我是這麼想的！”
顏花立刻解釋道：“既然扶蘇哥哥說了我也有一份，說要當親兵培養，那不如我和他乾脆分一下；女孩歸我，男孩歸他，我也組建一支親兵。”
“所以，這錢其實是花在我們自己人身上的，爹爹不會不同意吧？”
這怎麼可能不同意？
李緣當即讓張蒼清點國師府財產。
雖然國師府的收入有三分之二都是送給王宮的——國師府就兩個主人，但哪怕剩下的那些，這麼多年存下來也是一筆極其龐大的數目。
他讓張蒼聽顏花的，要多少給多少。
顏花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表示感謝，但還是有些擔憂：“可是，我若是組建女子親兵，朝堂上會不會……”
“不會的。”李緣微笑著說。
先不說人家會不會當真、估計八成以為顏花在鬧著玩，就算有人想真的計較，自己可還沒死呢。
不過這事得跟政哥商量下。
李緣出了國師府後，顏花回到了自己小院。
在她房間的一個香爐內，一小堆信紙餘燼顯示著扶蘇並不止給她寫了一封信……
……
一個月後。
扶蘇從代郡回來了，留下廷會官陽沐留在那收尾。
不僅他回來了，周圍其他郡縣支援而去的軍隊和民夫們也漸漸撤走了，隻留下了代郡的百姓們在日漸變冷的天氣裡獨自撐著。
但這已經很讓他們感激了。
朝廷不僅又免了兩年的稅，連今年已經交上去的糧食都退了回來，一些家裏受災嚴重到屋子、家產、糧食全毀的百姓，還額外得到了一些糧食，足夠他們吃一段時間。
可哪怕是秦國，也隻能做到這個程度了。
大部分人的房子都沒了，包括衣物在內的家產也沒了，這些都要靠他們自己去扛。
秦國隻能做到把道路打通，讓人們在初期不餓死、不凍死，不讓疫病發生或傳播，救治一下因地震受傷的人。
之後的事，就和華夏歷史中數千年的災民們一樣，自求多福吧……
“如果秦國有你們後世那麼多糧食，有那麼多機械，有那麼多的物資，又何至於此？”
嬴政近來時常感慨著。
李緣卻並不這麼認為，在封建王朝當中，秦國已經做到最好了。
至少大部分政策如今真的能落實，能相對全麵的照顧一下百姓；否則哪怕是唐朝和宋朝，要是出現這種災禍，救災的落實程度可能還不如秦國呢。
而且哪怕是後世，當年飢荒時，許多孩子國家也顧不過來，最後還是送到內蒙那些地方，由許多牧民養大的。
嬴政聽後沉默了一下：“這就是你對許多異族並沒有太大仇恨的原因吧？不止是因為你是後來人有上帝視角。”
“對。”
李緣點了點頭，後世有互相廝殺，但也有過互相扶持。
所以他的出發點很純粹：有威脅和有仇的異族纔是他敵視的物件。
嬴政苦笑了一下。
時代不同，這方麵的經驗他也借鑒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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