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
嬴政一隻手握拳，一隻手點了暫停。
“想笑就笑吧。”他冷著臉說道。
李緣坐在了另一個沙發上，抱著一個滑稽笑臉的表情抱枕，忍了兩下後還是笑出了聲。
笑了一會後他才問道：“怎麼說？”
“荒唐至極！”
嬴政咬牙切齒：“你來之前，哪怕是秦國都隻能給士兵儲備半身甲，全甲的也有，那都是各將官的親兵部隊和少部分絕對精銳。”
“可若真是這樣的部隊，三百全甲秦軍組成軍陣，還是在這種狹窄地帶，哪怕六國似魏武卒那樣的精銳，沒有一千人、不耗費半個時辰以上、不死傷半數也休想攻破！”
“一個人，還隻是拿著一把劍就能讓三百人全軍覆沒？”
嬴政呼吸急促。
他隻覺得裏麵有兩個字是正確的：荒唐！
“這叫藝術加工。”李緣解釋了一下。
雖然從本質上來講，這動畫已經不能算歷史動畫了、是玄幻動畫。
也不算爛尾，因為它壓根沒尾可爛……
但嬴政還不理解這種所謂的‘加工’，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沒看出這動畫的霸氣之處，隻看出了對秦軍的侮辱。
“話說，理論上可能做到嗎？”李緣突然有些好奇。
嬴政退出了這部動畫，轉而去找著其他影視：“不可能。”
“別看史書上寫過百人敵，但那都是在有條件下達成的，真要在狹窄地帶、不，都不用說狹窄地帶，哪怕隻是正麵廝殺，麵對全甲的秦軍精銳，沒有人能拿著冷兵器對付五個以上，因為秦軍最小軍陣就是五個人組成的。”
說到這，嬴政看了他一眼：“除了你以外。”
冷兵器時代，一寸長一寸強，更何況對方還是懂軍陣、披全甲的秦軍精銳，同等條件下對戰，至少嬴政想不出誰能打贏。
“秦軍個人武力最強的是誰？當年的白起嗎？”
“不。”嬴政思考了一下：“白起個人武力雖然也很強，但並不是最強的，應該是曾經的司馬錯，寡人曾經問過王翦類似的問題，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
李緣瞭然的點了點頭，跟嬴政說了句晚安後自己先回房間睡了。
嬴政糾結了一下，輕聲也說了句‘晚安’。
隨後接著刷著視訊軟體。
他找到了《大秦帝國》係列。
……
清晨。
天安廣場。
太陽還沒升起來，隻是天光漸亮，但廣場上已經有著大量等候的人。
兩人沒去擠，他們隱身飄在人群上方。
“我得到時空碎片後先是試驗了一下自己的能力，之後我乾的第二件正事就是來看升國旗。”李緣雖然有些沒睡好，但此刻精神很足：“你知道嗎？我以前最大的夢想，就是死時能用一麵這樣的國旗蓋在身上。”
“這國旗有特殊意義？”嬴政察覺到了。
“對，隻有為國家和民族立過大功的人纔能有這樣的殊榮。”李緣說：“用網上的一句玩笑話來講：這代表你家族的族譜從你這重開了。”
“第二件正事，那第一件是什麼？”
“待會你就知道了。”
嬴政點了點頭，看向遠處走來的那支儀仗隊。
他們威風凜凜，動作整齊劃一，宛如一支從未來穿越而來的軍隊，越過門的同時，也給這片土地帶來新生。
當他們出現在人群視線裡時，周圍人群先是高呼了一聲，隨即立刻安靜。
李緣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不再跟嬴政說話，隻是默默的看著他們。
音樂響起。
國旗一角被一名士兵奮力揚起。
這一刻，廣場上同時出現了歌聲。
“起來……”
嬴政聽到身邊李緣也在輕聲的唱著，下方的人群也是如此。
他們沒有統一的指揮，但卻都在聽到音樂時知道一起高歌。
升起的日光，像極了這個正在蘇醒的文明。
廣場上的高歌，像無數祖先在麵臨重大選擇時一樣透露著堅定。
神情肅穆之下，是深入人們心中最刻骨的情感。
他們來自華夏不同的地方，卻在這一刻共同高歌；他們來自不同的民族，卻在這時目光與心都向著同一個方向。
一如那四顆五角星，總有一個角指著最大的那一顆，一起組成了這麵旗幟——它叫華夏！
國旗到頂點時，情緒也到了頂峰。
人群的歡呼聲再次響起，嬴政聽見了許多聲‘中國萬歲’！
“中國萬歲！”
這一聲很清晰，是李緣說的。
嬴政看著還未散去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政哥，走了？”
嬴政回過神：“這裏，每一天都有這麼多人嗎？”
“當然，這可是每一個人隻要有條件來都願意來看的。”李緣指著一個方向：“還有那裏。”
“那是哪？”
李緣沒說話，隻是來了一次空間轉移。
當看到房間裏的陳設和水晶棺，嬴政頓時一震！
“你們竟然……！”
李緣沒回應，隻是降落在了地麵——這個時候沒人來。
然後跪地一拜。
嬴政默默的走上前，嚥了咽口水，隻覺得心跳無比劇烈……
當李緣起身走來，嬴政纔看向他，眼中的震撼依舊未消退：“多少年了？”
“49年。”
一個很巧的數字。
“同意？”
“以前不同意，但如果知道許多老人長途跋涉數個月也要來看一眼，那可能就……”
嬴政深吸了一口氣，手都有些顫抖，最終還是沒摸上去。
雖然是隱身狀態，但他依舊感覺不合適。
兩人在這看了許久。
直到有工作人員走進來。
這個過程中，兩人都沒再說過一句話。
城樓上。
兩人隱身在這裏，看著眼前的城市。
“那就是你的第一件事？”嬴政終於開口了。
“嗯。”
嬴政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李緣說自己是他心中的前三，但他對自己的態度可從沒這麼虔誠過。
就好像是……
自己是人中的最強，他敬仰、佩服、尊重著自己，但自己也隻是人。
可李緣現在的態度，宛如敬神！
或許，是自己昨天瞭解得還不夠多，還不能理解這種事？
“這很正常。”
嬴政說出了想法，李緣則點了點頭：“現代許多年輕人一開始也都無法深刻的理解，是經歷過許多事後才開始發自心底的懷念。”
“你不正常？”嬴政問道。
“我跟你說過的，我從小是被我外婆她們帶大的，而她們那一輩人……”李緣笑了笑：“所以我可能是年輕人中最早信仰的一批。”
“那你第一次穿越就去了我那？”
“我怕自己現在的能力和智慧去幫忙都丟臉、不夠格，所以在去那之前總得有個練手的嘛，難度越低越好。”
嬴政閉上眼，感覺到了一次心靈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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