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的差距有多大？
當兩人吃完中飯後，刷一個多小時短視訊的嬴政纔想起來和李緣互關一下。
然後看到對方的喜歡，兩人都沉默了。
嬴政的喜歡裡，幾乎各個種類的都有，世界局勢、社會事件、哲學理論、科技知識、甚至風景視訊都有，唯獨沒有小姐姐。
李緣的喜歡裡十個中八個都是小姐姐……
剩下兩個，一個是貨車司機送三千多公裡長途之路的視訊、一個是一首正能量軍歌視訊。
還好，不全都是……
“我是不是婢女給你給少了？”嬴政忽然問道。
李緣有些臉紅，不好回。
再多他怕死……
兩人坐在公園的一處高點，從這裏看去能看到公園中心的湖，上麵還有兩艘鴨子造型的腳踏遊艇在那飄著。
“下午怎麼安排？”
“先休息半個小時，待會帶你坐火車去。”
“可……不是說要實名認證嗎？”
“對，但我們不走尋常路就是了。”
半小時後。
隔壁地級市下的安化縣火車站。
這個火車站有點出名——它位於這個縣的西南邊上，距離縣城四十公裡，且由於全縣位於雪峰山脈邊上、地形複雜，下了車之後如果坐資江的船要三個多小時，坐大巴要兩個多小時。
所以搞笑的來了，去安化縣城的人不會來這、而是直接去所屬的地級市，從那轉車再來縣城。
坐到這的，幾乎都是一些周圍鄉鎮的，其中就包括李緣外婆家；從行政規劃上，屬於湘中市下屬縣，但由於距縣城太遠於是乾脆到這。
“這是不是就是你說過的……”嬴政琢磨了一下：“規劃缺陷？”
“不一定。”
李緣這時否認了。
在手機上開啟地圖，嬴政就明白了這個站的意義。
這條名為滬昆的火車線在湘中市境內過境後，本可以直接從新化縣入西邊另一個地級市，但它卻在新化縣內往北拐了一個彎，硬是在北邊的益陰市安化縣設了一個站。
究其原因，是因為這個站點周圍五十公裡內都沒有火車站，相鄰的不同地級市下的三個縣百姓，如果要出行都需要坐一兩個小時的大巴去各自縣城。
“我不否認這個站對於安化縣城的缺點。”李緣說：“但有時候，事情本就不能兩全。”
滬昆火車線建設的時候，華夏經濟還沒這麼發達，那時候湘中市境內隻有國道和省道、縣道壓根沒幾條，大部分偏遠鄉鎮的人可能要花上一天才能去往縣城。
那個時候，鐵路多繞這麼幾十公裡，足以惠及周圍近百萬百姓。
國家沒忘記任何一個人。
哪怕那裏地處偏遠；哪怕當時國家也不富裕。
看著地圖上那個位於山區的火車站，嬴政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這個後世王朝對國民的看重。
前方。
工作人員提著喇叭開始喊人們站在黃色安全線以內。
兩人站在人群後方默默看著。
小站也是需要實名檢票的。
但小站……盲區多……
再加上現在的安化站一天隻有五趟火車過境，四趟往東去湘中市方向，一趟往西去槐化市方向，人煙稀少更有助於他們出現。
“這火車要執行多久？”
“槐化西到深證，一天多吧。”
“怎麼沒多少人？”
“因為現在不是節假日，且這開頭幾個站確實沒什麼人，大概到了新化站人就多了，我們也在那下。”李緣說：“這趟兩點半的過去隻要半個小時，以前有一趟十一點多的要一個小時，那趟車是真正的慢車，中間每一個小站都會停，是周圍沿線的山村老人去縣城和湘中市的最快捷方式。”
華夏的發展不均衡，高鐵、磁懸浮、火箭等天頂星科技大發展的同時，卻依舊有許多百姓處於底層；但再不均衡，華夏也是做得最優秀的。
高鐵發展的同時，普速鐵路上的慢車依舊在晃蕩；火箭昇天的時候，扶貧幹部們正踏著泥水給落後地區帶去科技和社會前沿見識；頂尖科技發展的時候，無數國企正在將工程鋪向每一處有百姓存在的地方……
大秦現在隻是做到了每一個縣都有通向首都的公路，就這程度在現在地球上某些國家中都實現不了。
而華夏能將路通到每一個人家的門前。
交談間，火車停靠了。
看著麵前的龐然大物，嬴政眼神充滿了火熱。
這要是用來運兵……
“走了。”
李緣提示了一句。
看著前方的人走上車，嬴政也學著他們一樣抓著車門旁的扶手走了上去。
列車員對這個穿著古裝的帥哥隻是多看了好幾眼，卻並沒有懷疑他有沒有買票。
車廂裡略顯空蕩，隻坐了大概十分之一的位置。
兩人找了一個沒人的座位，對坐著。
嬴政看向窗外。
此時，一列火車從遠處呼嘯而來，那龐大的汽笛聲哪怕在車廂裡都聽得見。
當列車交錯而過時，看著對麵火車裏那些一閃而過的人影，嬴政目光顯得有些出神，直到火車開動。
列車朝著東邊而去。
駛過了水庫上的鐵路橋，露出了遠方的連綿群山和山間的田畝。
駛過了與省道平行的路段，看到了公路上略顯緩慢的小汽車。
駛過了為避開城鎮的大彎，看到了附近太平鎮上充滿煙火氣的居民樓。
嬴政的心也隨著窗外的風景隨之變化。
從開始的驚訝，到後來的釋然；從一開始單純的羨慕，到後來變為前所未有的堅定——大秦也要變成這樣！
一個最普通的地級市下，一個幾年前還是貧困縣的縣城，一段並不靠近縣城的偏遠鄉鎮道路。
就這個條件下，人們都不需要為最基本的生活物資擔心。
用李緣的話說，一個人在城裏找不到工作了，大不了回老家靠著那一兩畝地都餓不死。
不餓死，這對秦國時代的百姓來說，是一件很難的事。
“其實哪怕是我們，在十幾年以前也很艱難。”李緣說：“以前我爸媽就是因為種地養活不了家庭、吃了上頓沒下頓，這才把我放到外婆家然後他們出去打工的。”
話音剛落，一個乘務員推著小推車來了。
嬴政叫住了他，從推車裏拿了兩袋麻辣，並通過支付寶付了錢——不管是哪個軟體，李緣把自己的小號給嬴政用的同時，還給裏麵都轉了一萬的錢，哪怕是某音上。
“如果這錢用完了，是不是就直接扣你銀行卡了？”等乘務員走開後，嬴政看著支付寶上的餘額變動，饒有興趣的問道。
“昂。”
“你有多少錢？”
“得看你怎麼理解了。”李緣說：“如果是現金，大概三百多萬吧，如果你是指我能拿到的錢，那……”
嬴政看著他，眼神有些審視的意味。
“原本我以為，後世每一個人都像你一樣，哪怕有毀滅世界甚至統治世界的能力也會規規矩矩的，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隻是你會這樣？”
李緣想了一下：“和我一樣的人也有很多的，隻是我在乎的點和其他人不同。”
“我知道，畢竟一個堅定的目標足夠讓人們忽視其他的誘惑。”
“你這話……”
“短視訊裡看到的。”
“哦，你學得挺快誒。”
“你以為跟你一樣？三年多了才學幾百個字？”
“……”
嬴政指的是李緣對秦小篆的認識，李緣三年多來確實沒怎麼學；但嬴政不同，自從李緣給他帶去了後世簡體字和小篆字的對照表後，早就想來後世的他如今學會的簡體字應該有五六百個了，而這幾乎覆蓋了大部分日常用字。
火車繼續往前開著，越過數個已經荒廢的小站台，最後駛入了新化縣城。
當火車減慢速度、乘務員也開始喊著到站了時，嬴政才從窗外的風景中回過神：“如果秦國要做到這短短幾十公裡的成就，需要多久？”
“你指的是火車還是包括周圍的一些？”
“都有。”
“前者嘛，怕是需要五十到一百年，後者嘛，估計就要上百年了。”
“可你之前還說這個國家從建國時的一片廢墟到如今纔不到百年。”嬴政皺眉。
“那是因為有國際壓力、有精神領袖的帶領、更主要的是科技基礎比大秦強得不是一星半點。”李緣有些無奈：“而大秦現在連元素週期表都沒搞全。”
嬴政無奈了，跟著李緣起身準備下車。
順著人群走到一個綠化帶背後，等人們走過後，兩人瞬間消失。
省會湘沙市。
一處頂層的兩居室內。
看著周圍乾淨得有點落灰的環境，嬴政有些奇怪：“這是你的房子？”
“租的，以前我住的是一個老小區的頂樓單間，後來在你的幫助下纔有錢換這裏。”
“你為什麼不買房？”
“不敢，我半年前一個買房的富哥同學如今已經虧了快十萬了。”
嬴政有些疑惑。
李緣一邊讓掃地機械人開始工作，一邊給嬴政拿著飲料和零食水果，一邊給他說著房價的波動和大勢。
其實今年買房的還算好，幾年前高峰期的人纔是真的慘……
嬴政理解了，隨後直接道：“若是依我的脾氣，早就出台法律把那些炒房的傢夥給斃了，這種人破壞社會秩序，不殺何待？”
“那你估計得殺幾百萬人了。”把桌子上擦乾淨的李緣整個人癱進了沙發裡：“房價的上漲固然有那些人的原因，但還有很多因素。”
“別說這種話題了，接下來去哪？”
“你要不要先換身衣服？”
“怎麼？你不是說社會開放，我穿這個也隻是會被當成什麼……古裝愛好者嗎？”
“是可以，但現在大夏天的，你還穿著這種長袖古裝出去逛街，我怕別人會以為你有問題。”
“你們這麼在乎他人的看法？”
“如果你不介意再有女孩子上來找你要聯絡方式的話，我沒意見。”
嬴政還是沒換。
他並不認為拒絕對方是一種難以啟齒的事，還反過來說李緣臉皮太薄、不會拒絕人。
“漂亮女孩子問你要聯絡方式，現代十個男生中九個都不會拒絕。”
“那不是還有一個嗎？”
“還有一個應該是女朋友正好在身邊。”
“你太狹隘了。”
李緣頓時有些憋得慌……
兩人鬥嘴間走到了附近的地鐵站。
教會了嬴政買票後，李緣自己掏出了手機刷碼進去。
“為什麼不給我也下一個？”走過閘機後的嬴政問道。
“因為這個地鐵軟體要實名認證才能用。”
“你之前說的高鐵和飛機也要是吧？那個我們也不能坐嗎？”
“高鐵的話在小站裡可以，但飛機就別想了。”
嬴政沉默了一下：“你會開嗎？”
“不會啊，你怎麼突然這麼問？”
“帶一架回大秦，帶我試試。”
李緣驚了一下，他萬萬沒想到政哥來後世向他要的第一個東西居然是飛機……不愧是始皇，一看就看上了大件！
地鐵站台內，兩人沒有靠近閘門，而是站在站台中間。
身後另一個方向的地鐵來了，頓時人群擁擠。
看著一些人並沒有遵守地麵上‘先下後上’‘側邊進入’的提示，而是一開門就直接往裏麵擠、絲毫不顧要下車的人那不滿的眼神，嬴政問了句為什麼。
李緣想了想：“或許是因為它們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吧。”
“什麼意思？”
“沒有媽教。”
嬴政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地鐵上人多，兩人沒找到座位也不在意，走到了另一側未開的車門上靠著。
四個站後，城市中心廣場站到了。
“走，帶你去吃臭豆腐。”
“既然是臭豆腐為什麼還要吃？”
“隻是聞起來有點臭，但吃起來是香的。”
嬴政沉默了一下：“那第一個吃它的人，是因為什麼原因吃下它的？”
李緣閉嘴了，他不知道怎麼回……
太平街。
李緣在看著手中的號碼牌。
周圍有許多人在看著嬴政。
而嬴政在看著周圍的高樓大廈以及路上的車流。
這座城，比李緣家鄉那個地級市還大，而這樣同等級的城，這個華夏有還有數十座，比它強的有十幾個。
一個地級市尚且那麼強大，這裏呢？這個華夏呢？
自己真的能找到一條在自家和國家未來之間兩全其美的路嗎？
那條路能讓秦國隨意一個郡城發展到這個程度嗎？
這一刻。
嬴政心裏對秦國未來的路升起了一絲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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