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西南。
蜀郡郡守李二郎正帶著一些官員在這裏等著。
明麵上是來迎接第一批迴來的軍隊，實際上隻是來邊境考察情況、看有沒有邊境官員藉著對西南的貿易大搞貪汙的。
蠻人那些皮毛、山藥，甚至蠻人本身都是上好的奴隸，這些在大秦可都是大受歡迎之物。
蜀郡所有的縣級醫館內，醫官暫時不缺，可藥材卻已經開始短缺了。
有了西南蠻人們的供應，加上戰爭即將結束，想必這方麵也能作為發展蜀郡的一個機會。
前方，兩座山頭之間有一條可供三輛馬車並排的土路，那就是秦國在這條道路上的邊關口岸。
但李二郎回頭看了看北麵。
他如果沒記錯，好像開戰之前，近十裡之外的另一個山口處纔是邊境……
他們居然在平移邊境？
“這是誰的主意？”
他看向這個縣的縣令，後者說：“軍隊那邊的，但程式是合法合規的，相鄰五個部落都出具了書麵保證，同意秦國在這裏修建邊關，他們自願來這裏交易。”
“什麼時候同意的？”
“軍隊打過去之後。”
“……”
這怕不是被自願的……
但這和他這個政務主官沒什麼關係。
半個時辰後，一個團的秦軍士兵押著兩千多蠻人奴隸和大量物資回來了，還有一千多隸屬於周圍蠻人部落的士兵，帶著屬於他們的財寶一起歸來。
哪怕有隨軍商人，哪怕秦軍會直接收購一些蠻人的戰利品，但出於經濟戰略考慮，大部分蠻人還是得來秦國邊關才能做買賣。
蠻人們去交易集市，李二郎則帶著手下人和一些吃食去了軍營。
一個中校團長極其熱情的迎接了上來。
有李二郎協助，一些瑣事他就可以不用管了，直接交給這些地方官員就行。
“我看許多奴隸都是女性，這是為何？”李二郎問道。
很多奴隸都是殘疾，這可以理解，畢竟要防止他們進入腹地工廠後造反，所以隻保留他們的基本勞動能力就行。
可那麼多的女性蠻人就……
“這個……”團長看了看周圍，低聲道：“軍長要我們這麼乾的，不是說你們用得上嗎？”
李二郎：“？？？”
想了一會，他反應過來了。
伍平出征前，他曾經在一次見麵時抱怨過，說蜀郡一些紡織工廠極度缺人，要不是郡守沒有軍權，否則他都想去抓些蠻人來了。
沒想到，伍平記這麼清楚？
好軍長啊！
……
鹹陽。
廷會。
尉繚看著伍平發過來的戰後報告總結，尤其是其中一段文字：
【考慮到蜀郡衙門有需要……經篩選的三萬女俘虜已全部遞交蜀郡衙門，後續管理將由蜀郡工局負責。移交公文詳示……】
放下總結，他又拿起一旁的一份蜀郡衙門公文。
找到了另一段記錄。
【蜀郡所有紡織廠基本滿編，消耗六千餘奴隸，另有三千餘分至其他部門……餘下一萬兩千餘奴隸可上交工部……】
六千多加三千多，再加一萬兩千多，這也才兩萬二左右。
那軍部說的三萬……
“你說，這缺口中的俘虜，去哪了？”
尉繚看著李斯問道。
李斯擺了擺手：“別問我，去問國師，他才應該對女俘虜感興趣。”
尉繚對李斯真是無語了。
這傢夥太小心了，我隻是想和你探討一下這個，又不是讓你做什麼軍部決策……
但他真的去了國師府。
“你的意思是，伍平是特意寫明那些資料的，就是為了讓你知道這件事？而他卻不好管？希望你來製止？”如果麵前的人不是尉繚，李緣恐怕不會信這件事。
尉繚點了點頭。
他知道伍平麵臨的難題是什麼——男人的需求。
自軍隊改革後，一些不利於戰鬥力和軍紀的事就被取消或者限製了。
在駐地時，士兵由於有足夠日常生活的軍餉、加上部隊管吃住，他們哪怕出營也必須要遵守一些紀律，不然隨時可能被軍紀檢查的人找上門自毀前途。
這個時候還好，畢竟大部分秦軍士兵都是單身漢，除了給家人的錢之外還有一部分可供他們自己花銷，他們可以去那些風月場所，雖然機會也不多。
可在打仗時就不同了。
自古以來都有隨軍商人，士卒不僅可以將戰利品換成其他想要的，還可以讓他們把東西寄回去，更是可以在他們那消費——戰爭可不是隻有打仗，一直以來，戰場上真正廝殺的戰鬥時間佔比，往往隻有三分之一甚至更少。
然而那可是西南蠻夷之地……
第三軍出征時，隨軍商人去得很少，大部分商人都是直接找蠻人交易，交易完就回去，跟著軍隊行動的人很少。
加上一去又去了好幾個月，兩萬多秦軍將士……
“或許還不止有這個原因。”
尉繚說：“其他各軍眼下都沒有戰事，可各軍駐地都遠離鬧市甚至城市，不排除有其他野戰軍的軍長私自請求伍平的可能。”
在這方麵，可能其他野戰軍軍長比伍平更煩惱。
李緣坐在椅子上，一手撐著下巴，一手盤著兩個核桃。
對此，身為男人的他其實也能理解。
別看後世華夏軍隊軍紀嚴明，可那隻是特例。
在他們之前的絕大部分封建軍隊，甚至是光頭時期的一些軍隊，很多將士對戰利品的分類就兩點：錢和女人。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當兵有三年，母豬賽貂蟬……
“國師，以前那個隨軍的……”
“不行。”
尉繚還沒說完，李緣就搖了搖頭：“那個不能重開。”
在軍隊改革之前，一旦遇到大規模戰爭，召集的軍隊駐地附近，往往都會有一些被軍隊預設的場所，有一些軍隊甚至會直接將此放入軍營，一些掌軍不嚴的將領甚至會帶頭放鬆軍紀。
雖能理解，但這種會嚴重降低軍紀的事，一旦取消就絕不能再放開。
想了想，李緣乾脆不想了。
“你既然來找我，想必已經有辦法了吧？”
“正是，但下官需要借國師之勢一用。”
“沒問題，需要什麼？”
“不需要了。”
“……”
尉繚笑了笑：“隻要軍部之人知道下官是在從國師府回去後下的命令就行了，別的無需多言。”
李緣深吸了一口氣，這是純粹把自己當工具人啊！
無意間，我居然也成為了那種麵都不要露、隻要沾上一點影子就能讓別人沉默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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