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院。
秦王和國師的共同造訪，讓科學院內的氣氛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一個異想天開的想法，在付出實際行動之後，居然真的得到了國師的認可、秦王的看重——雖然這個效果暫時無法體現，可除了少數幾個死腦筋的人以外，大部分人都是相信國師的。
於是許多人心裏就出現了一種錯覺：
他的想法可以造出來，那如果我也有一個特別的想法，是不是也可能成功？
火藥分院內。
當李由將秦王對眾人的賞賜說出去並帶著大家的感謝回來時，也帶回來了一些研究員們這活躍的心思。
李緣一邊裝著一塊要當做靶子的木板，一邊撇了撇嘴：“人類的錯覺之一：我上我也行。”
“許多人以為別人隻是運氣好，換他去一樣能行。”
“可在這之前，怎麼就沒人和他一樣有那想法呢？沒人和他一樣行動過呢？”
“不用管這個，現實會教他們做人的。”
嬴政若有所思。
是哦，那趙偃不就是個例子嗎？
雖然有郭開在從中作梗的原因，可若沒有他那想著學習秦國的心，郭開也沒辦法硬拉著趙國入坑啊。
秦國能行，趙國不行？
秦王能行，我趙偃不行？
他還真不行……
“國師，這會不會影響到研究員們的積極性？”李斯問了句。
這一點不需要李緣來回答，李由就開口了：“爹，如果一個想法隻是停留在想法，那這種不叫積極性，叫一時衝動；但凡他們能和那個黃林一樣，拿出一個證明他們想法的東西、或者是計劃，我都能給他們一個機會。”
李斯看了他一眼，預設了這個思想。
一旁，李緣裝好靶子後走了過來，拿起了一把火繩槍。
火藥分院院長欒安拿著兩個紙包火藥走來，將一個裝了進去，然後又拿出了一個金屬彈丸。
“國師，要不還是我來吧？”欒安說道。
火繩槍雖然被造出來了，但還隻是處於試驗階段，萬一炸膛或者出現別的意外，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你忘了這火繩槍的想法還是我告訴你們了的？”李緣自己接過彈丸裝了上去：“你要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如何能改進這個。”
當大秦人能自己想辦法改進出燧發槍時，大秦的槍支工業纔算入門了。
如今隻不過是李緣把這門開啟了，但他們還沒走進去。
而且，有幾個男人能拒絕槍支大炮？
看著李緣執意要玩，欒安默默地走到了李緣和嬴政中間、盡量不擋著嬴政視線的地方。
一旁，李由也站了過來。
李斯也想站過去當一次人牆，但被嬴政直接推開了。
不僅推開了他，還將李由和欒安也推開了，直接走上前去和李緣並列。
“大王！這……”
“寡人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都沒怕過，這算什麼？”
話音剛落，李緣已經用打火機點燃了火繩，看著火光往槍膛內燃去。
嬴政也走了過來。
在兩人注視下，槍聲響起。
圓形的金屬彈丸在槍口的一陣硝煙中飛速射出。
十米外，立著的木板上側邊緣被打出了一個洞，同時還帶出了許多碎屑。
嬴政眼神閃過一絲光亮，隨後自己接過了這支槍把玩起來。
身後，李斯則倒吸了一口涼氣。
嬴政拿起一旁的剩下那個裝滿火藥的紙包——這是大秦工匠們自己想出來的，與其每次都要裝出適量的火藥那麼麻煩，還不如提前裝好，這樣戰鬥時能更快一些——按照剛才欒安給李緣裝時的印象，自己動手裝了起來。
但身後，欒安連忙跑上來：“大王，這槍還隻是……”
他的話在嬴政那冷酷的注視下被迫停下了，連帶著李由即將說出口的勸阻之語也憋住了。
李緣倒是沒說什麼，反而給他拿來了一個彈丸。
砰！
又是一聲槍響。
但這次的彈丸打偏了，沒打在那塊木板上。
嬴政眉頭立刻一皺：“這彈丸……是不是有些打不準？”
“當然打不準，或者說準頭很差。”李緣說：“不過放心，在五十米以內，這殺傷力還是可以的。”
“五十米之外呢？”
“看運氣。”
嬴政看了看手中的槍，轉頭看向欒安：“改進了多少？”
“現在有兩種思路，還都在試。”欒安說：“一種是加大裝藥量，第二種是加強槍管和改變彈頭形狀，隻是現在兩者還沒有看到明顯成效。”
看到嬴政還想說什麼，李緣扯了扯他的衣袖。
離開這裏後，幾人再次朝著其他分院走去。
路上，嬴政看向李緣：“寡人還沒問完呢。”
“你應該知道你問了也不會有什麼效果，那何必給他們壓力呢？秦王都過問了，這種事情放在他們那些負責的研究員身上，這就……”
嬴政抿了抿嘴，沒說話。
……
月氏王城。
一場宴會陷入了僵局。
聞諮自顧自的喝著酒，看著麵前十幾個顯得難受的月氏大貴族，以及一旁平靜無比的月氏王。
秦國部長被襲擊，這是一樁月氏必須要給大秦一個解釋的難題。
哪怕那月氏反抗軍和他們沒關係。
然後這幾天，他們對聞諮極盡禮遇，就差真的把王位給他享受下了；當然，如果聞諮真的提了這個要求，想必月氏王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月氏王甚至在王城和王城外都劃出了一片地，美其名曰是給大秦使者和大秦商隊所用。
但這就是個幌子。
什麼時候需要使者和商隊？
是大秦不追究月氏過錯、反而依舊和他們做生意的情況下，而眼下主要的問題就是，月氏需要給大秦一個交代。
兩片小地方，就讓大秦原諒你們？
你想得美！
聞諮接受了土地，但對這些土地的使用性質、以及月氏在其他方麵的道歉誠意閉口不談。
直到今天。
他給出的條件也很簡單，隻有兩條。
第一，大秦可以免去這次月氏的無禮和他們的疏忽，但今後，月氏必須保證所有大秦人在月氏全境內的安全。
第二，今後包括月氏在內的西域諸國，對中原的所有商業貿易，隻能與大秦合作；如今與月氏勢力接壤的趙國、東胡，不能讓任何西域商品經月氏範圍流入。
兩個條件，看上去都挺合理。
可若是仔細一想，月氏貴族們就都感覺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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