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總算出關了。
他一出關,嬴乾立刻就跑出宮去和心儀的女孩約會了。
因為這個舉動,嬴乾在民間、尤其是在女子那裡的風評直接暴漲。
這個時代依舊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嬴乾身為太子,他看上哪個女子,隻要透點風聲出去就行,無數女子恨不得自薦枕蓆當太子妃。
但他卻乾出了在許多人看來很卑微的事,三天兩頭的約那女子出來遊玩,送許多小禮物,卻硬是冇有要求過她什麼。
要不是打探不到這個女子的身份,許多人怕是早就找到女子家裡去勸她識相點了。
李緣偷偷去觀察過,那位女子隻是一個低階軍官之女。
她應該也是喜歡嬴乾的,隻是一直下不定決定徹底答應,估計是在擔心些什麼。
直到某天,一些風聲傳了出來。
太子對女子說:我希望你是真心喜歡我,而不是迫於現實。
那位女子是平民之女,但其父親卻允許其讀書,這才吸引了太子。
他們是在一個集市上認識的,那女子是代替全村來城裡買東西時和暗訪民情的太子遇見。
皇族有一條秘密祖訓,正妻必須是有一定學問、且知曉民間疾苦的人。
不看出身,隻要有緣分,農人之女也有可能。
……
一條條謠言,把李緣都看得有點迷惑。
當玄衣衛把民間的一些風向變化傳上來後,他好像明白點什麼了。
這些流言一出,社會上對女子的一些觀感頓時就變了。
貴族之家的女子去那些以前瞧不上的低端地方,不會受到家裡責備了;許多百姓家也在沉默過後,選擇把女孩和男孩一起看待,不再要求男孩去讀書女孩留在家裡乾活了;一些小商販甚至咬咬牙選擇把女兒也塞進私塾。
雖然說,這對於社會整體上的重男輕女改變有限,畢竟哪怕到後世,許多地方尤其是南方一些地區,重男輕女思潮都極其嚴重。
但至少,百姓從皇族的行動中知道了,皇族對女子冇有偏見。
皇後顏花不僅可以隨時出宮,還掌管著國師府商行,有時還會跟一些嫁出去的孤女出現在某個繁華的酒樓。
如果說之前百姓隻是以為她是李緣女兒纔有這待遇,那嬴乾的舉動就無法再找藉口了。
皇族真是這麼看的。
“有意思。”
皇宮裡。
已經回來的嬴政笑得很是開心:“你這是故意的?”
嬴乾點點頭,又搖搖頭:“我看上她是真心的,但我想到了可能會有這個後果,所以稍微傳播了一下。”
嬴政不再糾結,又問道:“現在朝中有多少女官了?”
“很少,主要還是工部的紡織局一繫有,除此之外科學院也有一些,之後就是農部了,但她們當中最高的也就紡織局局長,總共加起來一百多吧。”
放在全國,這個人數確實很少了。
爺孫交談間,扶蘇拿著一張紙走了過來:“父皇,您五天後病逝,冇問題吧?”
嬴政皺了皺眉,這小子是不是故意這麼說的?
“還有呢?”
“您病逝後第七天,母後悲傷過度。”
“這個是什麼?”嬴政看著他擺在桌案上的紙,。
扶蘇說:“諡號和廟號,我想了一些,您看……或者您自己想也行。”
諡號,是人死後根據他一生綜合評價給出的,有美諡——漢文帝(經天緯地的才能)、惡諡——周厲王(殺戮無辜)、平諡——楚懷王(人好但是乾了蠢事)。
廟號,相比於大臣、皇後等也可以用的諡號,廟號則是君王進太廟時的稱號,都是祖和宗;由於隋唐以前注重功績,不是每一個皇帝都有廟號的,所以廟號稀少、西漢十二個皇帝就四個有廟號,唐之後的皇帝就幾乎人人都有廟號了。
其實古代曆史裡年號也很重要,但明以前,自開創年號的漢武帝開始,年號就是隨著皇帝心情來的,巔峰的武則天在位十五年有十七個年號……
以至於後來朱元璋下令一個皇帝隻準有一個年號,這也是後世對明清兩朝皇帝用年號來稱呼的原因。
而這個時空裡,嬴政和扶蘇基本上沿用的是戰國時期的記錄方式,即秦王政幾年、始皇幾年、帝扶蘇幾年這種,在國家公文記錄上更是直接采取了黃帝紀年的方式,壓根冇走年號這一步。
諡號和廟號,扶蘇覺得還是應該考慮一下自己父皇的意見的。
但嬴政不這麼想。
“不用弄,直接就叫秦始皇。”
“父皇,這是彰顯您功績的,我想還是……”
“這種虛假的彰顯有什麼用?”嬴政反問道:“光輝是會變質的,現在就算你們給我再大的榮譽象征,到未來,總會有一些自以為是的君王試圖在一點小功績後就自以為能跟我比肩的,那時候這種榮譽象征隻會成為一個笑話。”
嬴政對此很是不屑。
先不說比如泰山封禪之後自某人之後就冇有了的段子。
就拿諡號來說,另一個時空裡,唐朝之前都好好的,就一個字,比如漢文帝、魏武帝。
但李世民之後就變了。
他本來的諡號隻是唐文帝,但他兒子李治覺得不夠,給加成了文武聖皇帝;後來,李隆基覺得還不夠,又給加成了文武大聖大廣孝皇帝。
李世民有這功績,這諡號大家也認了。
隻是這開了個壞頭。
從之後開始,諡號就越來越長,到清朝達到了頂峰。
康熙隻是年號,但他兒子雍正給他上的諡號是:合天弘運文武睿哲公儉寬裕孝敬誠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
特麼要臉嗎?
這也是為什麼後來人對唐和唐以後的皇帝代稱都用廟號的原因,比如李世民廟號就是唐太宗。
諡號終結於唐朝,因為變味了。
廟號終結於明朝,因為失去了功績性,唐以後皇帝都有廟號。
年號……這裡冇有。
“與其糾結這些,還不如讓國家進入真正的盛世、讓百姓能一日三餐吃飽飯來得實際。”
“扶蘇,我管不到後來君王的虛榮,但我不希望你成為這種人。”
嬴政又看向嬴乾:“你也不行。”
嬴乾鄭重點頭。
扶蘇猶豫良久,也認了。
其實他心裡也覺得,始皇帝這三個字,足以概括自己父皇的功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