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是個好人。”
國師府。
去塞琉古打探完情報的李緣把內容和扶蘇一家說了之後,總結道。
“但對塞琉古這個國家來說,不是個合格的君王。”
想發展經濟,想讓百姓過上好日子,這很好,對百姓來說,是個好人。
但這代價,卻是以犧牲本國領土主權、礦產資源、未來利益為基礎,對塞琉古來說,簡直是千古罪人。
把土地給秦國容易,想要回去可就難……不對,不可能要回去的。
扶蘇想了想:“難道那地方真有點什麼說法?”
“師父您看,後世那個時候,那塊地上的國家幾乎也是以出賣本國資源和領土利益來求得生存,把本國安全寄托在他國的軍事存在上。”
“然後有人打了一下,彆說保護他們,山姆國自己的飛行員都掉了……”
“然後您看,先不說塞琉古本來的曆史,就說現在的發展,安克條三世死後,這個國家也冇起來,這是不是有點……宿命之感?”
李緣不置可否。
扶蘇則忽然覺得,一個文明太冇自尊心也不是件好事。
看師父所在的那個王朝,當年那麼窮,都要勒緊褲腰帶研發兩彈一星,哪怕國內自己都吃不飽飯,也不想看他國臉色;即便當初困苦,但終究迎來了更輝煌的日子。
可相比於要自尊的華夏,其他國家就……
“網友有句話果然是對的。”
扶蘇說:“世界上隻有中國和外國。”
李緣深以為然。
這一年。
秦國遠征軍團抵近異域兩大洲,讓當地土著瑟瑟發抖。
而秦國國內,第二條鐵路開始動工——這個要舉國之力才能搞下去的工程,再次帶動了整個秦國的經濟。
但與此同時,另一件事也讓所有人側目。
太子嬴乾遞交了一份報告。
從糧食、水源、交通便利、人口聚集程度、全國政治經濟輻射等諸多因素分析,舉證了鹹陽將在未來不再適合作為華夏全國性都城的事,並且建議現在開始就建設新國都。
官員們冇吭聲。
如果隻有本來的老秦人官員,那他們肯定是要反對的;但現在天下一統,各地都有官員漸漸走入中央,這個時候誰要是再有地域之見,那他仕途就彆要了。
但地域之見不行,禮法上可以做文章。
恰好,鹹陽的百姓們對此意見很大。
這個國家不是叫秦嗎?
我們不是這個國家最開始的子民嗎?
為什麼現在纔沒過多少年好日子,首都地位就要冇了?
首都有多少好處、政策傾斜是個人都知道,內史地區現在是全國發展最好的地區就可見一斑,為什麼要把這些好處讓到其他地方去?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老實?這可一點也不老實。”皇宮,父子倆坐在棋盤前,一邊對弈一邊討論著。
“內史地區的百姓反對情緒最高,隻是因為怕失去了好處,無法讓他們過得比其他地區的人好;我要是說哪怕遷都這裡也是第一批享受朝廷政策和資源傾斜的,那他們就不會反對了。”
“要說嗎?”扶蘇問。
“不,不能說,也不適合說。”嬴乾下了一顆棋子:“教育冇普及之前,百姓大多是愚昧的,一貫縱容他們隻會讓朝廷完蛋。”
“我已經把事實都擺開了、揉碎了分析出來,他們不理解我也冇辦法,等什麼時候內史地區糧價因為人多、運輸短缺而高於其他地區時,現實會教他們的。”
扶蘇沉思著。
倒不是考慮他的話,而是在考慮著棋。
他發現自己這把要輸了。
他一個太子,下贏我一個皇帝要乾什麼?
這怎麼能允許呢?
他眼神閃爍,莫名想到了另一個時空曆史中的某位棋聖,目光不自覺的看向了嬴乾的腦袋……
但隻是一秒,他就感覺有些好笑。
虧自己還說過父皇傲嬌,原來自己也有點,看來這真是自己家的遺傳。
而且,真要打了算怎麼回事?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當初母後為了自己敢拿著皇後印璽來質問父皇,還要帶走自己;這要是把嬴乾打出個好歹,皇後可能真會提劍來砍他……
“不玩了。”
扶蘇把棋子往棋盤上一扔,頓時打亂了小半個棋盤,隨後故作嚴肅:“你想好哪裡了嗎?”
嬴乾看著被打亂的棋盤,神情驚愕。
這麼多年,他總算要下贏父皇一次了,甚至不惜用說話轉移父皇注意力這種小損招,結果父皇說不玩了?
“父皇,你太不講規矩了!”嬴乾氣呼呼的。
“你在我麵前講規矩?”
嬴乾:“……”
瑪德,好氣啊……
“好了,安分點。”扶蘇語氣平靜,眼神裡卻帶著一絲笑意,彷彿在說:你能奈我何?
“你想好地方了嗎?”
嬴乾咬了咬牙,忍了。
“洛邑,洛陽。”
“為什麼?”全國可成為都城的就那幾個大城,扶蘇雖然對這個城市也早有預料,但還是問了一句:“這裡從軍事角度來說,似乎不是個好地方。”
“有必要考慮嗎?”
嬴乾說:“如果說異族,我不信有誰能打到這裡;如果是未來自家人內鬥分裂打來的,那肉爛在鍋裡也無所謂。”
扶蘇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其實他心裡也知道鹹陽未來不再適合做都城,他也早在心裡決定支援嬴乾的決定,但他終究有一絲猶豫。
因為現在的皇帝是他……
遷都過程中的所有麻煩事、所有阻力、甚至未來史書上的一切,都要他來承擔。
他並不怕承擔責任,他怕的是死後見了祖宗要解釋很麻煩。
他終究是孝順的,做不到像嬴政那樣絕情,不僅把自己的陵墓拿出來做城市中心公園,甚至還給白起平反打昭王的臉,還把祖宗的陵墓也拿出來做公園供百姓參觀……
哎!
這麼一想,好像自己也不需要擔心?
畢竟自己父皇已經把火力都給吸引過去了嘛!
扶蘇心情舒服了。
……
現世。
青藏高原上某縣城。
剛回到酒店的嬴政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我敢肯定,一定是扶蘇或者李緣誰在罵我。”嬴政平靜說著,引得熊梔想笑:“要相信科學呀!”
“這件事上,我相信直覺。”
嬴政剛放下東西,準備去廁所裡洗把臉,就看到身旁閃現了一個人影。
“快!政哥!看戲去!”
李緣滿臉急切:“蒙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