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深手裡拿著癢癢撓,一臉呆滯。
不是,我就想讓孩子學會查字典,怎麼就成這樣了?
你們這腦迴路是咋長的?
是不是都要去看看腦科?
「這……其實也冇那麼複雜……」楚雲深試圖解釋。
「先生不必過謙!」
呂不韋打斷了他,眼中閃著狂熱的光芒,「此乃絕密!絕密啊!除了在場三人,萬萬不可泄露第四人知曉!」
說著,呂不韋轉身衝著門外的黑冰台侍衛大吼。
「傳令!封鎖聚寶苑!方纔聽到怪聲的雜役、護院,全部……全部看起來!簽保密契約!敢泄露半個字者,斬!」
楚雲深:「……」
造孽啊。
我真的隻是想偷個懶啊!
「對了,先生。」
呂不韋突然湊過來,一臉諂媚,「這套神語,可有速成之法?不韋身為相邦,掌管大秦邦交,若是能掌握此術……」
楚雲深翻了個白眼,把那一遝竹片拍在呂不韋懷裡。
「拿去,回家對著鏡子練。記得,嘴巴張大,舌頭要卷。」
呂不韋如獲至寶,小心地捧著竹片。
「哦,對了。」楚雲深突然想起了什麼,壞笑道,「相邦,這r的發音最難,您可得多練練。來,跟我讀——日——」
呂不韋氣沉丹田,對著大秦的朝陽,發出了震耳欲聾的一聲:
「日——!!!」
聚寶苑外的樹上,幾隻烏鴉被驚得撲稜稜飛起,留下一串呱呱的叫聲。
楚雲深滿意地點點頭。
嗯,看來大秦的高層教育,任重而道遠啊。
呂不韋走了,帶著滿嘴的「日」字和一腦門的汗走了。
聚寶苑終於恢復了平靜。
楚雲深癱在鹿皮沙發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教拚音比搬磚還累,特別是教兩個試圖從每一個字母裡解讀出兵法和治國方略的狂熱分子。
他現在隻想閉上眼,睡個昏天黑地,最好一覺醒來已經是二十一世紀。
然而,墨菲定律告訴我們,當你想睡覺的時候,通常會有人來叫你起床。
「嗚嗚嗚……我不活了!」
一陣穿透力極強的哭聲從後院傳來,伴隨著瓷器碎裂的脆響。
楚雲深痛苦地用枕頭捂住耳朵。
「先生!」辣條跟個鬼一樣飄了進來,麵無表情。
「夫人又在砸東西了,這次砸的是您昨天剛讓人燒製的新茶具。」
「那是我用來喝快樂水的!」
楚雲深一臉肉痛的坐起來,「誰惹她了?韓夫人又斷糧了?還是華陽太後又給大王送女人了?」
「都不是。」
辣條遞過來一張燙金的竹簡,神色古怪,「是請帖。」
楚雲深接過一看。
好傢夥,這是一封來自鹹陽貴婦圈的戰書。
發帖人是陽泉君的正妻,羋夫人。
陽泉君本名羋宸,楚國貴族出身,現在仗著姐姐華陽太後的勢,根本不把歸國不久的嬴政放在眼裡。
羋夫人名義上是邀請趙姬去西郊賞花,實際上懂得都懂——這就是一場大型凡爾賽現場兼霸淩大會。
這幫秦國貴婦,平日裡閒得很,最喜歡乾的事就是聚在一起,比誰的老公官大,比誰的衣服料子貴,順便踩一踩那個從趙國回來的舞姬。
「政兒呢?」楚雲深問。
「公子在練字,說是要給《商君書》注音。」
「行吧,我去看看夫人。」楚雲深嘆了口氣,拖著鞋往後院走去。
趙姬的房間裡一片狼藉。
銅鏡被扣在地上,昂貴的胭脂水粉灑了一桌子。
趙姬披頭散髮地坐在榻上,眼睛紅腫。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趙姬見楚雲深進來,哭得更凶了,「她們就是想看我笑話!笑話我是邯鄲來的土包子,笑話我年老色衰,笑話我……」
「停!」
楚雲深頭大如鬥,「你才三十歲,哪裡老了?」
「你看!」趙姬指著自己的眼角,那裡有幾道細微的魚尾紋,那是多年在邯鄲留下的風霜。
「這皺紋,用多少粉都蓋不住!還有這麵色,蠟黃蠟黃的,怎麼跟那些養尊處優的鹹陽貴婦比?」
趙姬抓起一把白色的鉛粉,就要往臉上抹。
秦國此時的化妝技術,簡單粗暴且硬核。
為了遮瑕,女人們大量使用鉛粉,把臉塗得煞白,再在嘴唇上點一點硃砂。
在昏暗的油燈下看還行,要是大白天走出去,跟女鬼索命冇什麼區別。
「別塗了,再塗就真成入殮妝了。」
楚雲深一把奪過鉛粉盒,「鉛有毒,塗多了爛臉。」
「爛臉總比丟臉好!」趙姬搶奪未果,索性躺在榻上撒潑打滾。
「與其去受辱,不如讓我死了算了!反正現在政兒也不需要我,我就是個多餘的人……」
楚雲深看著這個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女人,此時像個要去參加家長會卻冇買新衣服的焦慮老母親。
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今晚別想睡了。
而且,趙姬若是真不去,或者去了丟了人,對嬴政的名聲也是個打擊。
「行了,別嚎了。」
楚雲深揉了揉太陽穴,「不就是想變美嗎?多大點事。」
趙姬哭聲一頓,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你有辦法?」
「把嗎字去掉。」
楚雲深一臉高深莫測,「我不僅能讓你變美,還能讓你艷壓群芳,讓那幫鹹陽貴婦看著你流口水。」
「真的?」趙姬從榻上彈了起來,也不哭了,也不鬨了。
「要吃什麼仙丹?還是要做法事?」
「不需要仙丹,也不需要法事。」
楚雲深打了個響指,「隻需要……換個頭。」
門口準備找楚雲深請教的嬴政竹簡啪地掉在了地上。
換……換頭?!
半個時辰後。
聚寶苑的一間偏廳被臨時改造了一下。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留幾盞柔和的燈光。
趙姬忐忑不安地躺在躺椅上,看著楚雲深手裡拿著一把亮閃閃的小刀,還有一堆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
「先生,這……真的不疼嗎?」趙姬聲音發顫。
「放心,比生孩子輕鬆多了。」
楚雲深一邊在碗裡攪拌著蛋清和蜂蜜,一邊吩咐旁邊的蒙恬,「大力,去把蘆葦切片,要薄,薄如蟬翼那種。」
蒙恬握著那把殺過人的青銅劍,對著一根無辜的蘆葦。
「唰唰唰——」劍光閃過,蘆葦片紛飛,每一片都透明得能看報紙。
「好劍法。」
楚雲深讚許道,「以後不打仗了,你可以去賣切糕。」
蒙恬:「?」
楚雲深將特製的麵膜糊在趙姬臉上。
那是用雞蛋清、蜂蜜、珍珠粉調製的。
冰涼的觸感讓趙姬哆嗦了一下。
「別動。」楚雲深按住她,「這是西域秘傳的駐顏膜,能吸走你臉上的陳年老皮,讓你返老還童。」
接著,楚雲深拿起蒙恬切好的蘆葦片,一片片貼在趙姬的眼睛上、額頭上。
「叔……」嬴政聲音乾澀,「這……這是在做什麼?」
楚雲深頭也不回:「做臉。也就是俗稱的——易容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