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黑冰台的核心機密!
「這很難猜嗎?」楚雲深一臉看白癡的樣子。
「幾百年前的老古董戰術了。效率低,風險大,反應慢。等你們的訊息傳回鹹陽,黃花菜都涼了。」
「那……依先生之見?」夜梟身子微微前傾,語氣中帶上了求教的意味。
楚雲深指了指門外。
「看到外麵那些送煤的流民了嗎?」
「看到了。」
「他們每天穿梭在邯鄲的大街小巷,進出高門大戶,和管家、丫鬟閒聊。他們送的是煤,帶回來的是資訊。」
「今天趙勝家吃了什麼,明天郭開要去哪鬼混,後天趙王心情如何。這些看似無用的瑣碎,匯聚在一起,就是大勢。」
「這叫大資料分析。」
「與其派幾個高手去偷聽,不如把情報網變成空氣,變成水,無孔不入,無處不在。」
夜梟隻覺頭皮發麻。
他看著門外的夜色,有一張覆蓋整個邯鄲,甚至整個天下的巨網。
而這張網的主人,正癱在椅子上,剔著牙。
「網格化管理,資訊分級處理,蜂巢式結構。」楚雲深繼續丟擲幾個現代名詞,「這纔是情報網該有的樣子。你們那一套,過時了。」
「蜂巢……」夜梟喃喃自語,眼中閃過狂熱的光芒。
他聽不太懂那些怪詞,但他聽懂了其中的邏輯。
這是一種顛覆性的變革!
一種能讓黑冰台戰力翻倍的恐怖構想!
「噗通!」
夜梟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顫抖:「請先生教我!」
一旁,嬴政手中的炭筆重重地寫下兩行字:
【舊製如枯木,新法如野火。】
【欲掌天下,必先掌耳目。叔之策,乃鑄天眼!】
楚雲深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不是,大哥你跪什麼?
我就是嫌你們以後聯絡太麻煩,想讓你們學學送外賣的模式,順便吐槽一下你們的工作效率,你至於行這麼大禮嗎?
「行了行了,起來吧。」楚雲深不耐煩地揮揮手,「教你可以,先把碗洗了。」
夜梟一愣:「洗……洗碗?」
「不然呢?吃了我的羊肉湯,不用乾活啊?」
楚雲深理直氣壯,「要想學本事,先從基層做起。連個碗都洗不乾淨,還想洗清天下濁氣?」
夜梟渾身一震。
連個碗都洗不乾淨,還想洗清天下濁氣?
這……這是何等的境界!
先生這是在告誡我,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這是在磨礪我的心性!
「諾!」
夜梟,不,現在是穿著短打的中年漢子,捧起桌上的空碗走向了廚房,那背影,帶著一種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悲壯。
老壇酸菜在一旁目瞪口呆。
這就……收服了?
那可是黑冰台的煞星啊!
就這麼被打發去洗碗了?
「叔。」嬴政湊過來,看著夜梟的背影,低聲問道,「此人武功高強,心性堅韌,若能為我所用,必是一把利刃。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夜梟這個代號,也太招搖了。」嬴政一本正經地分析,「既已入世,當有新名。」
楚雲深摸了摸下巴。
也是,以後這貨還得經常在店裡晃悠,叫夜梟的確容易嚇壞小朋友。
「老壇酸菜,那是為了接地氣。」
楚雲深目光轉向廚房裡那個笨手笨腳的身影,此時夜梟正拿著抹布,對著一個油膩的盤子運氣。
「既然這麼喜歡較勁……」楚雲深打了個響指,「以後,他的代號就叫——辣條。」
「辣條?」嬴政一愣,「那是何物?」
「一種……讓人慾罷不能,吃完還想吃,但吃多了容易上火的神物。」
楚雲深神秘一笑,「又長又直,紅紅火火,就像他那把劍,也像他那個臭脾氣。」
嬴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在小本子上記下:
【辣條。寓意:如烈火烹油,雖不僅於貴,卻能燃儘天下不平。此乃……民之味,亦是國之烈。】
廚房裡。
正在洗碗的一代宗師夜梟,突然感覺背脊一涼,打了個噴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定是先生在唸叨我。先生大才,連洗碗都蘊含著大道。
這油汙,便是人心之惡;這清水,便是法度之嚴。
我洗的不是碗,是這渾濁的世道!
半個時辰後。
夜梟——現在的辣條,洗完了所有的碗,恭敬地站在楚雲深麵前。
身上穿著破舊的短打,手上還帶著皂角粉的味道。
「先生,碗洗完了。」
「嗯,洗得挺乾淨。」楚雲深檢查了一下,滿意地點頭。
「以後店裡的衛生歸你管。另外,把你那些手下都散出去,混進黑鳥配送的隊伍裡。記住,不要讓他們把自己當密探。」
「隻有把自己騙過去了,才能騙過敵人。」
辣條重重點頭:「屬下明白!」
「行了,天不早了,睡覺。」楚雲深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往臥房走。
清晨,邯鄲的霧氣還冇散儘。
雲深煤業的後院裡,一個矯健的身影正在……掃地。
辣條手持一把禿了毛的竹掃帚,眼神犀利。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每一次揮動都帶著破空之聲,地上的落葉不是被掃走的,而是被劍氣的勁風捲飛的。
「左側死角,落葉三片,已清除。」
「門檻下方,螞蟻兩隻,已驅逐。」
辣條收起掃帚,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看著一塵不染的院子,湧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這就是先生說的掃除天下濁嗎?
果然,這掃地之中,蘊含著極為高深的劍意!
「太慢了。」
一道稚嫩卻威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嬴政盤腿坐在門檻上,手裡捧著那本寫滿了天書的小冊子,冷冷地看著辣條。
「一炷香的時間,你揮了三百二十七次掃帚,其中多餘動作四十九次。若是戰場殺敵,你已經死了四十九回。」
辣條渾身一僵,羞愧低頭:「公子教訓得是,屬下……這就去重掃!」
「不必了。」
房門吱呀一聲開啟。
楚雲深打著哈欠走出來,身上披著一件鬆鬆垮垮的長袍,頭髮像個雞窩。
他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院子,又看了一眼正處於戰鬥狀態的一大一小。
「大清早的,殺氣這麼重乾嘛?」
楚雲深伸了個懶腰,骨節哢哢作響,「辣條,白天給我弄倆雞蛋,要蛋清,再搞點蜂蜜回來,我晚上回來要用。」
辣條眼神一凜:「先生要練毒功?」
楚雲深:「……我練你大爺。讓你拿你就拿,哪那麼多廢話。」
辣條不敢怠慢,身形一閃消失在廚房。
嬴政收起小本子,走到楚雲深麵前,仰頭問道:「叔,取蛋清何用?據政兒所知,有些西域秘術,需以生靈精華為引……」
「停停停!」楚雲深按住嬴政的腦袋,強行讓他轉了個身。
「小孩子家家的,別整天神神叨叨的。今天晚上給你娘做個護理,看她這兩天皺紋都快夾死蒼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