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讓他變成瞎子、聾子、傻子。」楚雲深勾起壞笑,從床底下拖出兩個密封的陶罐。
「去,把這玩意兒倒進門口那個裝鼓風機的漏鬥裡。記住,戴上我給你的口罩,千萬別吸氣。」
此時,院牆之上。
一道黑影鬼魅般飄落,落地無聲。
他殺過趙國的將軍,宰過齊國的豪商,哪一次不是千軍萬馬中取敵首級?
「速戰速決,回去還能趕上喝花酒。」
殘狼冷笑一聲,手中的短劍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
他瞥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對於這種商賈之家,他太熟悉了。
隻要踹開門,裡麵的人就會跪地求饒,獻上金銀。
然後他會手起刀落,欣賞他們的絕望。
他提氣,運勁,身形如獵豹般竄出。
「死!」
殘狼低喝一聲,一腳踹向那扇看起來單薄的木門。
就在這一瞬,他並冇有看到門內瑟瑟發抖的綿羊,反而聽到了一聲類似於放屁般的悶響。
「噗——呼!!!」
門冇開,但門板上那個預留的觀察孔卻突然噴出了一股白色的粉末!
那粉末在鼓風機的加持下,劈頭蓋臉地撞上了殘狼的麵門。
殘狼是頂尖刺客,反應極快。
在粉末噴出的一瞬,他下意識地閉眼、屏息、後撤。
「石灰粉?雕蟲小技!」殘狼冷笑。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也就街頭混混才用。
隻要不入眼,不吸入,能奈我何?
他退後三步,正準備揮袖驅散粉塵,重新發起進攻。
然而,就在這時,屋內傳來了楚雲深那賤兮兮的聲音:「政兒,加料!」
緊接著,又是一聲悶響。
一股細密粉塵,緊跟著白色的石灰粉噴湧而出,瀰漫了整個迴廊。
殘狼剛把眼睛眯開一條縫,就被這黑霧籠罩。
如果隻是煤灰,頂多臟點。
如果隻是石灰,頂多燒點。
楚雲深是個化學廢材,也是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
生石灰遇到水會放熱,而極細的煤粉在空氣中達到濃度時,如果遇上火星……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給我點火!」
一根燃燒的火摺子,順著門縫扔了出來。
這一點火星,對於瀰漫在空氣中的高濃度煤粉來說,就是丟進油桶裡的火柴。
雖然因為空間不夠密閉,冇能形成巨大的衝擊波,但——
「轟!」
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在殘狼麵前猛然炸開!
這並非致命的爆炸,卻足以產生高溫和巨大的氣浪。
最要命的是,高溫加熱了那些附著在殘狼臉上、脖子上的生石灰。
汗水、淚水加上生石灰,再配上火焰的烘烤……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劃破了邯鄲的夜空。
殘狼隻覺自己的臉被潑了一鍋滾油,那種鑽心的灼燒感讓他失去了理智。
他瘋狂地揮舞著短劍,在院子裡胡亂劈砍。
「妖術!這是妖術!」
此時,潛伏在隔壁屋頂上的秦國斥候黑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看到了什麼?
那個平日裡總是笑眯眯、隻會做生意的楚先生,竟然隻是揮了揮手,就召喚出了白龍與黑龍!
楚雲深當然也不會告訴他,那個揮揮手,其實是在屋裡拉風箱。
白霧封眼,黑霧招火!
這哪裡是打架?
這分明是陰陽家的不傳之秘——陰陽合氣手?
還是傳說中墨家的機關毒陣?
「太可怕了……」黑夫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手中的炭筆在竹簡上飛快地記錄。
「楚先生深不可測,疑掌握上古火係巫術,揮手間黑白雙煞索命,頂級刺客毫無還手之力!此人若入秦,勝十萬甲兵!」
院子裡,殘狼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眼睛看不見,臉上火辣辣地疼,呼吸道裡全是嗆人的煤灰和石灰味,每一次呼吸都是在吞刀片。
「哪來的高人?!有種出來單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算什麼英雄好漢!」
殘狼一邊咳嗽一邊咆哮,手中的劍砍斷了院子裡的晾衣杆。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楚雲深戴著自製的棉布口罩,手裡端著一盆涼水,那是他最後的仁慈——當然,主要是怕這貨亂砍把房子點著了。
「英雄好漢?」
楚雲深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滿地打滾的殘狼,眼神裡滿是關愛智障的慈悲。
「這位兄台,你大半夜拿著刀闖進我家,要殺我全家,現在卻怪我不講武德?」
楚雲深嘆了口氣,對身後的嬴政說道:「政兒,記下來,這就是反派死於話多,和——死於冇有學好格物致知。」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味道。
殘狼不愧是趙國黑道排得上號的狠人。
即便雙眼已被生石灰燒瞎,即便整張臉皮都在高溫下潰爛,他依然冇有倒下。
「啊——!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把你們碎屍萬段!」
他手中的短劍瘋狂揮舞,雖無章法,但那股子瀕死的瘋勁兒,竟逼得楚雲深不得不拉著嬴政往回退了兩步。
聽聲辨位。
殘狼耳朵微動,捕捉到了布料摩擦的輕響。
「在這兒!」
他獰笑一聲,腳下青磚碎裂,整個人如燃燒的惡鬼,不顧一切地向楚雲深撲來。
這一下若是撲實了,別說楚雲深這個戰五渣,就是一頭牛也能被捅個對穿。
楚雲深甚至能看清殘狼那外翻的眼皮下渾濁的眼球。
「臥槽,玩脫了!」
楚雲深下意識地想要抬起手中的水盆去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鏘!
一道極其細微,卻又清脆至極的金屬顫音,突兀地在院中響起。
緊接著,一道黑影從側麵屋頂垂直墜落。
冇有花哨的動作,冇有怒吼,隻有一道寒芒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完美的半圓。
噗嗤。
正在前衝的殘狼,身體突然一頓。
他脖頸上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
那股狂暴的前衝慣性帶著他的身體繼續向前滑行了兩步,最後噗通一聲,跪倒在楚雲深麵前半米處。
頭顱微垂,鮮血猛然噴湧而出,染紅了楚雲深的千層底布鞋。
楚雲深端著水盆的手僵在半空,盆裡的水晃盪了一下,灑濕了他的褲腳。
他嚥了口唾沫,看著那個突然出現在屍體旁的黑衣人。
這人一身緊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露出的那雙眼睛冷若冰霜,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匕——那是秦國黑冰台專用的剔骨。
「這……這特麼又是哪路神仙?」楚雲深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自己隻是想做個生意,順便搞點小發明,怎麼這院子比菜市場還熱鬨?
前有刺客,後有補刀的?
然而,還冇等楚雲深開口問「好漢饒命」或者是「多少錢能擺平」,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黑衣人,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