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力抵抗的俘虜們用盡最後的力氣,將燒得殘破的秦軍戰旗展開披在身上,朝著鹹陽城的方向遠眺。
悲愴的老秦歌謠在天地間回蕩不絕。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血流不幹,死不休戰!
楚軍士兵帶著獰笑逼近這些慷慨悲歌的秦人。
突然。
地動山搖般的轟鳴聲從遠方滾滾而來。
天空中凝聚的烏雲被祖龍率領的五十萬大軍的氣勢衝散,彷彿一塊破布被利劍驟然刺穿。
黑雲壓城城欲摧?
在數十萬大秦鐵騎凜冽的殺意麵前,連天邊的烏雲也要退避三舍!
百萬鐵蹄踏地而起。
每一步都令山河震顫,大地哀鳴。
每一聲踏步都彷彿踩在楚軍心口,與他們的心跳共振。
鳥獸驚惶四散!
楚軍戰馬被這磅礴氣勢所懾,馬腿不停顫抖,嘶鳴聲響成一片。
怎麼回事!!
發生何事了?
千夫長麵色大變,連做幾個深呼吸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
烏雲散盡,鳥獸奔逃,地動山搖的威勢讓楚軍眾人心頭壓抑,恐慌蔓延!
噗通!
楚軍戰馬終於承受不住越來越盛的威壓,前腿一軟跪倒在地。
馬背上的千夫長怒罵著爬起身,心慌意亂地向前方張望。
混賬!探子呢?還不快滾來稟報!
養你們這些廢物有何用!
話音未落,幾名楚軍探子連滾帶爬地從遠處奔來。
驚慌煩躁的千夫長抬腳就踹向這幾個狼狽的探子。
快說!
探子捱了踹卻渾然不覺。
比起他們親眼所見的景象,千夫長的責罰根本不值一提。
將...將軍!探子大口喘息,滿嘴黑灰也顧不上擦,聲音嘶啞地回稟。
是...是暴秦的精銳!
黑壓壓望不到盡頭,鋪天蓋地,根本看不到邊際!
探子麵無人色,眼中充滿絕望,瞳孔緊縮,四肢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聽到這句話,正在悲聲高歌的老秦人俘虜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楚軍千夫長嘴角一抽,猛地拔出佩劍,劍尖直抵探子喉嚨,聲音尖利:
“暴秦的精銳大軍?你當我是三歲小兒?”
“如今的暴秦自身難保,哪來的精銳部隊?”
“妖言惑眾,亂我軍心——該殺!”
千夫長心頭壓抑,愈發煩躁。
人在重壓之下,往往容易失去理智。
他眼神一厲,手腕向前一送。
嗤——
探子的脖頸頓時裂開,鮮血如泉噴湧,濺了千夫長滿臉。
失去意識的探子,眼中驚恐終於平復,甚至隱隱透出一絲解脫。
比起他所見那支令人毛骨悚然、如山壓頂的大秦軍隊所帶來的窒息恐懼,死亡反而成瞭解脫。
他寧願痛快一死,也不願再麵對那無邊壓迫。
老秦人俘虜喜出望外,奮力高唱起秦軍的戰歌。
祖龍率領五十萬大軍,如潮水般向此地湧來。
氣勢磅礴,彷彿蒼龍嘯天!
戰鼓擂動,沙塵瀰漫,天地為之動搖!
五嶽震撼,百川奔湧!
走在最前的祖龍遠遠聽見秦歌。
他也低聲跟著唱和。
隨後,蒙恬、王翦、贏璃也聽見前方歌聲,紛紛隨之應和。
起初聲音微弱,但隨著應和的人越來越多,逐漸壓過了大軍行進如龍的怒吼!
驚濤拍岸,亂石崩雲!
撼動寰宇,震蕩雷霆!
星鬥轉移,山海翻騰!
兩處歌聲漸漸融合,直衝雲霄: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血流不幹,死不休戰!”
歌聲之中,祖龍氣勢勃發,朗聲道:
“朕——回來了!”
“朕跨越時光長河,回來了!”
他望著那些傷痕纍纍、肢體殘缺的老秦人俘虜,輕聲低語。
與此同時,祖龍的輕喃與五十萬大軍雄壯的歌聲交織,回蕩在天地之間。
遮蔽烈陽的濃雲彷彿感知到祖龍的降臨!
彷彿預感到這片土地將被氣勢磅礴的祖龍所拯救!
祖龍飽含深情凝視腳下疆土的呢喃聲剛落,遮天蔽日的烏雲便如春冰消融般急速退散。
熾烈陽光如鎏金瀑布自九霄傾瀉,將祖龍與身後五十萬大軍籠罩在璀璨光輝之中。
數十萬大秦銳士身著的玄黑鎧甲,宛若無數微縮黑洞,貪婪吞噬著灼灼金芒。
軍陣中獵獵作響的旌旗,那個令人心旌搖曳的字,在懷寧縣守軍眼中不斷放大。
以流傳萬世的秦篆書就的巨幅字清晰可見!
祖龍屹立於萬千軍陣之前,身姿偉岸,氣度似山嶽巍峨,如星穹浩瀚!
五十萬大秦銳士人人矯若遊龍,縛於甲冑的赤色飄帶如血河奔湧,猩紅奪目!
懷寧縣內楚軍士卒霎時渾身戰慄。
那迎風狂舞的字,那道深深刻入六國遺民骨髓的夢魘身影!
在此刻,君臨天下!
軍陣最前方那道身影,令唯一識得其身份的千夫長魂飛魄散。
不!絕無可能!
這絕無可能!
他早已葬身沙丘,怎會再現人間?
楚軍新兵們牙齒打顫,惶然發問:
將...將軍
此人究竟是誰?
不僅楚兵困惑,連秦軍戰俘也滿腹疑雲。
那熟悉的秦軍戰旗他們自然認得。
但率領這無邊軍陣的偉岸身影究竟是何方神聖?
為何竟有這等睥睨天下的氣勢?
如今的大秦,何時又出現了這等人物?
俘虜群中有人竊竊私語:老羅,你閱歷深厚,可認得那位?
我也毫無頭緒。
被稱作老羅的俘虜緊鎖眉頭,當年我曾遠觀過蒙恬上將軍的風采。
可蒙恬將軍早已殉國,章邯將軍也未必有此氣魄。
實在猜不透來歷!
更令人費解的是,這般雄師究竟從何而來?
這般步調如一、行動似山嶽挪移的戰陣,唯有始皇在位時的精銳之師方可比擬。
眼前這支虎狼之師,觀其威勢,猶勝當年!
“可這旗幟雖是大秦的樣式,我卻實在想不出,這究竟是從何而來的兵馬!”
“若是大秦早有這般軍力,項羽、劉邦之流,怎敢如此猖狂?”
旁邊一人低聲道:“先別猜了。
那名楚軍千夫長似乎認得來人——瞧他嚇得魂不守舍的模樣,待會聽他怎麼說便知。”
“無論如何,今日總算有救了。
不僅性命得以保全,還能再為朝廷效力!”
“說得是,且靜觀其變。”
“我已按捺不住想知曉真相了!”
楚軍千夫長死死盯著那麵深深刻入記憶的“秦”
字大旗,驚恐地望著軍陣前方那道氣吞山河、英姿勃發的偉岸身影。
耳邊嗡嗡作響,但他仍能聽見手下士卒急切的追問。
千夫長連吸幾口氣,竭力平復翻江倒海的心緒。
“你們問他是什麼人?”
“嗬嗬…哈哈哈…”
他眼中儘是絕望,那道身影帶來的衝擊已使他神智昏亂。
“他是讓六國膽寒的噩夢!”
“他是大秦江山唯一的主宰!”
“究竟是誰啊?將軍快說!”
士兵們情急之下也顧不得禮數。
千夫長此刻哪還計較這些。
後方的秦軍俘虜們也屏息凝神,豎起耳朵。
他們比楚兵更渴望知道答案!
“擁有這等威儀之人,普天之下,除了他還有誰?”
“他就是大秦始皇帝——嬴政!”
“絕無可能!”
“暴秦的始皇帝早已駕崩!”
“將軍怎可胡言亂語!”
“此事斷不可能!”
“若眼前之人是始皇帝,那驪山陵寢中長眠的又是誰?”
“將軍莫要說笑!”
“我等兄弟不畏死,何必以此相嚇!”
秦始皇對於大秦意味著什麼,他們心知肚明。
隻要始皇帝在世,大秦絕不會亂。
什麼陳勝吳廣、劉邦項羽,在始皇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橫掃六國、一統天下的偉業,豈是常人所能成就?
他們寧可相信來者是周天子轉世,也不願接受這是秦始皇的事實。
另一邊的秦軍俘虜聽聞千夫長之言,先是震驚,隨即紛紛搖頭。
“這千夫長莫非失心瘋了?”
“陛下早已龍馭上賓,豈會死而復生來拯救大秦?”
“唉……我雖萬分盼望這是真的,可……這終究是不可能的啊!”
“秦二世胡亥和趙高作惡多端,若非他們,大秦怎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當時陛下尚未復活,如今才重現人間?”
“況且,陛下雖曾一心求仙,可這世間何來真正的仙人!”
“不可能,絕不可能是陛下!”
戰俘們口口聲聲說著不信,可眼底閃爍的渴望與激動,早已將他們的心跡表露無遺。
當這些身為老秦人的戰俘,從千夫長口中聽到那令心頭震顫的答案時,誰的心中不藏著一份殷殷期盼?
可理智仍然在告訴他們——那個人,不可能是始皇帝。
幾個月前,他們還曾踏入鹹陽城。
鹹陽城中懸掛的白綾,至今仍未撤下。
正如那名楚兵所言:若眼前之人真是祖龍,那始皇陵中長眠的,又是誰?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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