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他名義上奉永曆皇帝為君,但鄭氏作為隆武皇帝最大擁立者的事實無法改變,鄭成功用以號令三軍的“賜姓招討大將軍”
之名,俗稱“國姓爺”
皆由隆武皇帝所封。
而隆武帝並非明成祖朱棣子孫,僅是明太祖朱元璋庶子後裔的遠支藩王。
論及血統,永曆帝遠不及萬曆帝的親孫,因此在大多數支援者眼中,其地位近乎!
隆武皇帝殉國之後,其弟繼位為紹武皇帝,曾與永曆帝兵戎相見,雙方激戰一場,結果清軍乘虛攻佔廣州,紹武亦殉國!
據記載,鄭成功還曾私下擁立淮王朱常清為東武皇帝,但當永曆帝的使者前來招撫時,鄭成功卻背負著難以洗清的“原罪”
自百年前於謙等擁立代宗的臣子被害起,便徹底證明瞭大明臣子即使為國家社稷立下再大功勞,也難逃萬劫不復的命運!
因此,從鄭成功的立場來看,絕不能將自己的勢力歸附於永曆帝旗下,即便他本人對大明忠心耿耿。
若永曆帝真的成功反清,或至少實現穩定的南北對峙,鄭氏一族必將麵臨清算!
隻需一位禦史上書發難,群臣必將群起而攻之,使鄭氏一門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這是當時許多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實,無論永曆帝許下多少承諾,雙方都難以互相信任。
這場病因,早在靖難之變和奪門之變時便已埋下。
迫於形勢,鄭成功取消了擁立計劃。
因此,在擁立問題上站錯隊,即便鄭氏部下再多,也絕不會應允。
這絕不因任何人的意誌或品德而改變!
在皇統問題上站錯隊會有什麼悲慘下場,大明臣子都心知肚明!
當靖難之變中,竭盡忠誠於某位朱姓皇帝的人,卻落得妻女家眷被野蠻、世代淪為賤民的下場時……
大概就不會有多少人在兵敗國危、大勢已去時,還願意對其中某位朱皇帝誓死效忠了!
當奪門之變中,於謙這位對大明帝國、對朱明皇室皆有再造之恩的大功臣,僅因皇帝對他的怨恨,以“意欲迎立外藩”
之罪被殺害、家屬流放戍邊時……
捫心自問,又有多少人還願意效忠這樣的皇室,步於謙的後塵呢?!
最終演變至明末,有士子提筆寫下“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
道出了他們的共同心聲!
無數文武臣僚視君皇如陌路,坐視其自取滅亡,卻不知讓清虜趁虛而入,導致衣冠淪喪、神州陸沉的歷史大悲劇!
南明幾十年間,為何在強敵當前依舊眾心不齊、內訌不止,無數品行高尚的忠臣誌士皆難以倖免?根源就在於此!
李定國出身窮苦百姓,對這套冷酷的帝國規則未必能充分理解。
因此,他一次次對與鄭成功會師合兵抱有不切實際的高期望。
這隻是一場令人嘆息卻又無可奈何的大悲劇。
不論古今,何時都少不了汙衊英雄、落井下石的小人!
比如於謙遇害時,某地一名教諭小官上書,稱於謙罪當滅族,於謙薦舉的文武大臣亦當一併誅殺!
好在當時明英宗朱祁鎮與其臣子尚存理智,明白眾怒不可犯,就連他的母後孫太後也為此嘆息哀傷,無聲地表達不滿,這件事最終未能通過朝議。
設身處地想想,即便能扭轉乾坤、復興華夏,即便像於謙於少保那樣名垂千古,但自身與家族必遭清算,再由繼任的皇帝於事無補地追認——鄭成功自然不願落得如此結局!
因此他既要堅持抗清,也必須保持自己勢力的獨立地位,絕不能把軍權與政權交給南明皇帝,任其宰割!
鄭成功雖非如聖人一般毫無瑕疵,但也不必苛求!
畢竟後世之人應當明白——
他們所要評價的,正是這樣一位有私心、有缺憾,並不完美卻更加真實,有抱負、有擔當,凜凜生風的英雄!
就在贏璃思索鄭成功到來後該如何安排後續事宜時,祖龍開口問道:
“離兒!”
“你打算把戰爭的重心放在何處?”
“從你前期的部署來看,戰場至少分佈在多處。”
“至於你提到的海戰,朕雖不精通,卻也明白一個道理——”
“戰場若過於分散,不利於統一排程指揮。”
“這種幾乎波及大半個世界的戰爭,不論是白起,還是朕,都從未經歷過!”
太和殿中,那名花旗國的白人仍跪伏於地,渾身癱軟,眼中充滿驚懼與絕望。
贏璃這段時間的種種佈置,祖龍皆看在眼裏。
因對這時期的九州及天下大勢不甚瞭解,祖龍並未下達指令,全由贏璃自主安排。
然而連日觀察下來,祖龍漸生憂慮。
信任歸信任,但對贏璃的擔心依然存在。
當然,祖龍之所以擔憂,主要還是因為九州疆域過於遼闊,南北縱橫數千裡,東西綿延亦逾千裡。
贏璃此前派出的人馬,一部分前往南方,一部分趕赴東北,戚繼光則率眾多秦軍將士奔赴山東膠州半島抗擊倭寇。
更有鐵膽朱無視領十萬大軍清剿山西那批晉商。
眼看六十萬秦軍被贏璃調往天南海北,
祖龍心中若說毫無憂慮,那是不可能的。
但祖龍與贏璃既是父子,相處日久,早已建立起深厚的信任。
祖龍雖有擔憂,卻多是源於對這千年之後的世界情勢陌生,
而絕非質疑贏璃的能力。
對祖龍這樣一位雄才大略的千古一帝而言——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是最根本的胸襟。
贏璃很清楚祖龍為何會有此一問。
他自己也明白,任何時代的戰爭都不該如此佈局。
通常來說,即便有六十萬大軍,作戰範圍也應限於數百裡之內。
這樣至少各部能相互策應,無論哪一方遭遇突發危局,都能在時間和空間允許的情況下及時支援。
可眼下,大軍東西南北分散,相隔數千裡之遙,根本難以相互支援。
“父皇!”
“兒臣也明白這種作戰安排極不尋常!”
“可是父皇……”
“我們隻有三年時間!”
“無論如何,兒臣都要在這三年裏,將蒼天界門的任務完成度推向極限!”
“唯有如此,三年後回歸大秦之時,才能為大秦帝國帶回最豐厚的獎賞!”
“若不這樣,兒臣想要讓大秦一步跨越兩千多年的發展歷程,直接邁入鼎盛之境,幾乎難如登天!”
“而且,父皇有所不知……”
贏璃望著天上流動的雲影,心神早已飛越至他穿越前所知的那些歷史片段。
“朕有何不知?”
祖龍語氣平靜,帶著幾分探詢。
“如今世局變幻莫測,”
贏璃掃了一眼旁邊的花旗國人,“兒臣心頭最憂慮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是何事讓離兒如此掛懷?”
祖龍踱步沉吟。
贏璃目光投向太平洋彼岸的國度,又望向正高速發展的歐洲諸國,還有僅一海之隔的東瀛。
“父皇!”
“若這些白人所建之國聯合起來,一齊進犯九州——”
“以如今大明的實力,根本無力抵擋!”
“一旦麵對已完成工業革命的諸國聯手,如今的九州就如同一塊肥肉!”
“那些虎視眈眈的西方列強,個個都想分一杯羹!”
“兒臣之所以將兵力分散如此之廣,正是要讓我大秦將士儘快適應這一千八百多年後的作戰方式!”
“如此安排,有幾重考慮。”
贏璃走到太和殿旁的案前,輕抿一口茶,繼續說道:
“首先,大秦將士終究來自近兩千年前,雖勇武無雙,但作戰方式已落後近兩千年。”
“並非兒臣不信我大秦將士的實力!”
“如今必須讓他們儘快適應的戰術模式,摒棄過去那種戰場上一味猛衝的呆板打法!”
“父皇已親眼見識過的威力。”
“想必也清楚,若讓我大秦將士以血肉之軀對抗那些火力強勁的熱武器,將會付出何等慘重的代價!”
“先前我們初臨大明時見過的那些火炮,不過是熱武器中最基礎的型號。”
“即便是如此簡陋的火炮,採用在兒臣看來粗劣不堪的運用方式。”
“仍能對戰局產生決定性影響。”
“更何況經歷了工業革命洗禮的西方諸國!”
“兒臣此舉的用意很明確,將大秦將士化整為零分散部署的緣由也很簡單——”
“讓將士熟悉多樣化作戰模式隻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要讓那些包藏禍心的敵國無法輕易入侵大明腹地。”
“當下九州剛經歷一場瀕臨的惡戰。”
“此時的大明正處在群狼環伺的危局中。”
“若沒有強硬的軍力阻擋那些闖入境內的蠻夷。”
“隻會讓那些外族覺得九州軟弱可欺!”
“一旦讓他們產生這種錯覺,必將釀成巨禍!”
“畢竟番邦蠻夷向來畏威而不懷德。”
“唯有將他們打得心驚膽戰,聞風喪膽!”
“才能為大明爭取到寶貴的發展時機。”
“這正是兒臣基於雙重考量做出的決策。”
“況且父皇明鑒,這幾個月兒臣的作戰重心仍在於徹底剷除建州那些。”
“那些漂洋過海的白皮夷人雖已踏上九州土地,但要往返報信調兵仍需不少時日。”
“正好趁此良機速戰速決端掉建州老巢,提升任務獎勵並完成提取。”
“屆時再根據獎勵內容規劃後續方略。”
祖龍聞言瞭然,卻仍微蹙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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