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三川郡急報傳入鹹陽——韓成在舊韓故地舉兵叛亂,自稱“韓王”,裹挾百姓兩千餘人,攻佔了三座縣城,王賀率軍平叛,戰死沙場。
訊息傳開,朝堂震動。
“陛下!韓成叛亂,皆因太子新政激化矛盾,逼反豪族!”嬴騰第一個跳出來,鬚髮皆張,“老臣早就說過,新政過於激進,動搖國本,如今果然出事!太子難辭其咎!”
“臣附議!”李斯麵色沉重,拱手道,“太子殿下雖有報國之心,但行事操切,未能體察地方實情,以致豪族離心,百姓惶恐。如今叛亂已起,若不及時處置,恐六國舊地紛紛效仿,屆時大秦危矣!”
胡亥雖被禁足,但趙高早已替他擬好奏疏,此刻由一位宗室子弟代為呈上:“陛下,胡亥公子言,太子新政實乃禍國之舉,懇請陛下明察,罷黜太子,以安天下!”
一時間,朝堂上彈劾贏璃的聲音此起彼伏,數十位官員聯名上書,要求廢除新政,懲處太子。
嬴政麵色鐵青,目光掃過群臣,最終落在贏璃身上。
贏璃站在殿中,麵色平靜,心中卻翻湧著複雜情緒。王賀死了——那個他一手提拔的能吏,那個在三川郡殫精竭慮推行新政的忠臣,死在了叛亂者的刀下。
“太子,你有何話說?”嬴政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贏璃深吸一口氣,出列跪地,聲音沉穩:“父皇,三川郡叛亂,兒臣確有責任。但新政本身無錯,錯在兒臣推行過急,未能有效防範豪族反撲。韓成叛亂,不過疥癬之疾,兒臣願領兵平叛,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嬴騰冷笑,“太子殿下,你害死了王賀,激起了叛亂,還想繼續掌兵?莫非想學那趙括,把大秦的江山也葬送了?”
“宗正大人!”蒙恬忍無可忍,出列怒斥,“太子殿下為國為民,殫精竭慮,三川郡新政雖遇波折,但百姓確實得到了實惠。韓成叛亂,是豪族不甘失去特權,豈能怪罪太子?”
“蒙恬,你不過是太子的人,自然替他說話!”嬴騰毫不退讓。
“夠了!”嬴政猛然拍案,聲震殿堂。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嬴政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群臣,目光在贏璃身上停留許久,最終移開。
“太子贏璃,推行新政操之過急,激化矛盾,致使三川郡叛亂,王賀戰死。即日起,罷黜太子之位,幽禁府邸,聽候發落。”
贏璃心頭一震,儘管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嬴政的裁決,依舊感到一陣錐心的刺痛。
“父皇!”扶蘇急忙出列,“八弟雖有失誤,但初心為國,請父皇從輕發落!”
“請陛下三思!”蒙恬、王賁等武將齊齊跪地。
嬴政抬手製止,聲音淡漠:“朕意已決,無需多言。至於新政……”他頓了頓,“即刻廢止。”
“陛下聖明!”嬴騰、李斯等人齊聲高呼。
贏璃跪在地上,耳邊回蕩著“陛下聖明”的呼聲,心中卻是一片冰涼。新政廢止——這意味著三川郡百姓剛剛得到的實惠,將化為泡影;意味著王賀的血,白流了;意味著他這幾個月來的所有努力,全部歸零。
他緩緩起身,對著嬴政深深一拜:“兒臣領旨。”
轉身走出大殿時,他看見了胡亥——胡亥站在殿外廊下,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趙高立在他身後,目光陰鷙如蛇。
贏璃與他們對視一眼,一言不發地走過。
身後,傳來胡亥刻意壓低卻滿是譏諷的聲音:“八弟,好好在府中反省,為兄改日去看你。”
贏璃腳步不停,身影消失在宮道盡頭。
當夜,贏璃被幽禁於府邸,門外有禁軍嚴密看守,任何人不得出入。
他獨坐書房,燭火搖曳,映照著他略顯疲憊的麵容。係統麵板在眼前展開,進度條赫然顯示——0%。
【係統提示:因新政失敗引發叛亂,宿主被罷黜太子之位,扭轉秦末亂局進度已歸零。所有階段性獎勵暫時封存,蒼天界門探查許可權保留,但每日僅可開啟一次,每次不超過一個時辰。】
【提示:宿主當前處境——】
·政治地位:廢太子,幽禁府邸
·朝堂支援:蒙恬、王賁等武將仍暗中支援,但無法公開相助
·民間聲望:三川郡百姓感念新政恩德,對宿主懷有同情
·反對勢力:宗室、舊貴族、趙高胡亥集團已形成穩固聯盟,欲置宿主於死地
·生命危險:極高。趙高胡亥極有可能在幽禁期間暗下殺手
【建議:宿主需在幽禁期間韜光養晦,暗中積蓄力量,等待時機翻盤。切勿輕舉妄動,以免招致殺身之禍。】
贏璃關閉係統麵板,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
決策錯誤——他確實犯了錯。太過心急,太過自信,低估了豪族的反彈力度,也高估了嬴政對他的支援。嬴政可以寵愛他,可以冊封他為太子,但在朝局穩定和兒子之間,嬴政選擇的永遠是前者。
“是我太急了。”贏璃喃喃自語。
他想起係統之前的警告——“程式大幅放緩,需逐步破除阻礙”。可他沒有聽,一意孤行地選擇了強硬推進,結果就是滿盤皆輸。
但,這並不意味著終結。
贏璃睜開眼,眼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歸零又如何?重新開始便是。這一次,他會吸取教訓,步步為營,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係統,開啟蒼天界門。”
【蒼天界門已開啟,宿主可進入秦末亂世,持續時間一個時辰。】
一道幽藍色的光門在書房中展開,贏璃起身,邁步走入。
光門之後,是另一個世界——秦二世元年七月,大澤鄉。
雨幕如簾,泥濘的道路上,九百名戍卒衣衫襤褸,麵如死灰,被困在蘄縣大澤鄉,無法按期抵達漁陽。按照秦法,失期當斬。
贏璃隱身在暗處,看著一個精壯的漢子站在土台上,振臂高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正是陳勝。
圍在他身邊的戍卒們眼中燃起火焰,那是對生存的渴望,也是對暴政的怒火。他們拿起木棍、竹竿,削木為兵,揭竿為旗,大澤鄉起義,就此爆發。
贏璃靜靜看著這一切,心中沒有恐懼,隻有清明。
這就是秦末亂世的起點——九百個走投無路的戍卒,點燃了顛覆大秦的烈火。而烈火之所以能燎原,是因為大秦的根基已經腐朽透頂,處處都是乾柴。
他跟著起義軍的隊伍,一路觀察,一路記錄。陳勝的用人之道、吳廣的謀略、起義軍的弱點、各地響應的速度……每一個細節,都被他牢牢記在心中。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蒼天界門再次開啟,贏璃回到書房。
他坐在案前,提筆寫下《亂世溯源錄》——從大澤鄉起義到钜鹿之戰,從陳勝敗亡到劉邦入關,從項羽分封到垓下之圍,每一個關鍵節點、每一次轉折、每一個決策的成敗,都被他詳細記錄。
窗外,天色漸明。
贏璃擱下筆,揉了揉痠痛的手腕,長長撥出一口氣。這一次,他不會再犯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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