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卻隻淡然含笑，如觀戲之人。
“再戰下去，已無意義。”
胡恆語帶哀傷。
“我們敗局已定。
你若再帶人衝殺，隻會帶來更壞的結果。”
“而且我可以告訴你，陛下對付你的手段，遠超出你的抵抗。”
他眼中儘是悲涼。
眾將再度欲動——胡恆此言，形同泄秦之密。
但嬴政再次抬手阻止。
城下，
胡廣生聞言心頭一震。
他明白，胡恆既出此言，意味著嬴政的準備，恐怕遠超過他的想像。
這一次起兵，實是不得已而為之，隻為逼退秦軍。
然而顯而易見，嬴政早已佈下萬全準備。
想到這裏，他眼底隻剩一片無力。
可此時此刻，若真讓他投降，他又怎能甘心？
一旦投降，不僅將給他帶來巨大影響，更將給西域帶來無盡後果。
若將來秦國佔領西域，致使血染大地，他便是千古罪人。
胡廣生內心掙紮不已。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嬴政身上，試圖看穿這位年輕帝王的心思。
可惜，他一無所獲。
嬴政麵容平靜，除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再無其他情緒。
“朕已給過你多次機會，這次莫讓朕失望。
若再令朕不滿，西域必將被蕩平。”
嬴政的語氣不再如先前溫和。
儘管他曾承諾不傷西域，
但前提是胡廣生必須投降。
若胡廣生執意頑抗，嬴政絕不會手軟，
至少對這數十萬大軍，他絕不姑息。
聽罷這番話，胡廣生拳頭緊握，眼中儘是不甘。
但他心裏明白，如今已無抵抗餘地。
再掙紮下去，隻會徒增傷亡。
何況胡恆之前的話，也印證了他的猜測。
胡廣生比誰都清楚，憑他一己之力，難以扭轉局勢。
此刻對他而言，最好的選擇就是投降。
可要他此刻低頭，心中實在難以接受。
他身為將軍，甚至被譽為軍神，怎能輕言投降？
但若不降，又有什麼出路？
無論怎麼想，他都覺得毫無希望，眼前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想到這裏，他臉上隻剩苦笑，神情中透出幾分猙獰。
“其實我早該明白，掙紮毫無意義。
即便繼續抵抗，也改變不了結局。”
“如今最現實的選擇，就是投降。
投降之後，這四十萬大軍才能活下去。”
“而孔雀王朝那三十萬大軍，也將成為甕中之鱉，屆時再擒他們也容易得多。”
若隻為個人情緒，胡廣生可以死戰不降；但若為大局著想，投降纔是上策。
頭像不僅能夠保護他們，同樣也能讓覬覦他們的孔雀王朝損失三十萬精銳。
無論如何看，這都是一筆劃算的交易。
不過，要把這樁交易繼續下去，還存在一個重要的前提——
那就是嬴政必須在此刻兌現他的承諾。
“秦國的皇帝既然已經做出承諾，違背諾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若未來西域仍由我們掌控，絕不會出現血流成河的場麵。”
“可即便自己治理自己，頭頂卻仍有一個大邦，我們將成為附庸之邦。”
胡恆反覆思量，仍處於猶豫之中。
他明白自己接下來的決定至關重要，一旦選錯，或許會遺憾終生。
在反覆糾結與遲疑中，他最終還是沒有下定主意。
“目前我還難以做出決定，但接下來該著急的，恐怕是孔雀王朝那邊了。”
胡廣生原本計劃攻城，孔雀王朝為此焦灼；如今他突然調轉方向，不攻城的決定同樣會讓孔雀王朝感到不安。
此前他們擔心損失慘重，如今他們則害怕西域投降。
可以說，從始至終，無論胡廣生做出何種選擇，孔雀王朝的人都無法安心。
“現在，我倒要看看他們究竟會如何應對。”
胡廣生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這一次，孔雀王朝派來的仍是阿叔和。
此時阿叔和眼中滿是憂慮，看向胡廣生的神情已明顯不同。
經過多次推演，他們終於認清一個事實：
一旦西域軍隊選擇投降，他們就會被秦軍包圍。
儘管秦軍能動用的兵力隻有三十萬，並且為防備西域軍隊，可能還需留下十萬駐守，
但剩下的二十萬對付孔雀王朝的三十萬大軍，已經綽綽有餘。
原因在於，大秦軍隊與孔雀王朝軍隊的戰力根本不在同一層次。
一旦雙方交手，孔雀王朝的軍隊很可能迅速潰敗。
想到這裏，阿叔和不禁心生恐懼。
他十分清楚，一旦這種情況發生，自己必死無疑。
而若損失三十萬孔雀王朝精銳，他的家人也難逃牽連。
這是阿叔和無論如何也不願見到的局麵。
“你不是要攻城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阿叔和故作不知地問道。
胡廣生隻是冷冷一笑。
“我原本打算攻城，卻忽然改了主意。”
“城牆上我弟弟的話你沒聽見嗎？此戰恐怕已落入大秦的圈套。”
阿叔和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他臉上掩不住驚惶，隻因前路茫茫，不知將發生什麼。
他死死盯著胡廣生的臉。
“你如今是什麼意思？難道想投降？”
說話間，他刻意加重語氣：
“一軍之帥，若未戰先降，將是莫大恥辱。”
“你若真這麼做，必將被釘在西域的恥辱柱上，受萬民唾罵千年。”
胡廣生臉色也沉了下來。
這確實是他心頭一根刺，可聽阿叔和這樣說，他並未動怒。
隻是冷冷回望對方。
“真沒想到，這話竟會從你口中說出。”
“我還以為你早就準備好隨時脫身。”
阿叔和頓時怒火中燒。
這簡直是不把他放在眼裏，甚至近乎威脅。
他拳頭攥得死緊，眼中殺意凜然。
若不是此時不宜動手，他恨不得立刻出手。
阿叔和指揮雖不出眾，個人武勇卻是孔雀王朝翹楚。
此刻若動手，或許能得償所願。
但他終究不敢……
“你看起來，很想殺我？”
胡廣生眼中也浮起冷笑。
“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要動手隨時可以，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殺我。”
“而殺了我之後，你又如何回到孔雀王朝！”
這話徹底刺痛阿叔和。
他拳頭緊握，卻遲遲不敢出手。
正如胡廣生所言，此刻若動手，他將失去太多。
“你心裏清楚，你不敢殺我——因為你們根本賭不起。”
胡廣生毫無懼色，即便隻有兩人獨處，他也不怕阿叔和。
一來，阿叔和殺了他也難活著離開；二來，他篤定對方絕不敢動手。
胡廣生徹底掌控了局麵。
阿叔和攥緊拳頭，最終卻隻能無力地鬆開。
事到如今，就算他不願承認，也不得不接受現實——此刻絕不能對胡廣生有任何異動。
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與他合作。
“你究竟打算怎麼做？”
阿叔和冷聲問道。
胡恆的臉色有些蒼白。
他清楚，自己先前那番話一旦出口，在秦國必將遭到排斥，甚至陛下都可能對他下手。
胡盒一直站在城牆上，等候嬴政的出現。
若嬴政有意殺他，他會毫不猶豫地躍下城牆。
他寧可自盡，也不願死於嬴政之手。
若西域戰神死於秦國皇帝手中，對整個西域的影響將不可估量，胡廣生投降的可能性也將微乎其微。
胡恆已做好準備，隻要嬴政開口，他便一躍而下。
見他這副模樣，嬴政卻輕笑一聲。
“你心裏，是不是一直覺得朕是個心胸狹窄之人？”
嬴政的聲音洪亮有力。
胡廣生聞言一怔。
他沒想到嬴政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緊鎖眉頭，沉默不語。
“你可以退後兩步了。”
嬴政又開口道。
胡恆暗暗鬆了口氣，儘管這在他的預料之中，卻仍感驚險。
此時王翦走上前來，眼中帶著困惑。
“方纔他們明明準備動手，為何突然又沒了動靜？”
王翦不解，胡廣生為何在即將動手之際選擇撤兵。
嬴政微微一笑。
“因為他是個聰明人，剛纔不過是在試探底線。”
“既然施壓無效，他隻能退讓。”
“難道他從未想過對我們動手？”
王翦仍覺不可思議。
嬴政搖頭。
“他自然動過念頭，但也明白那根本行不通。”
“無論他有何打算，最終受損的隻會是西域，而我大秦，並不會受多少影響。”
嬴政神情從容，語氣篤定。
隻要是西域的人膽敢輕舉妄動，不僅無法攻上城牆，反而會陷入戰爭的泥潭。
到那時，嬴政定會吞併這四十萬大軍！
自始至終，他從未考慮過失敗的可能，也絕不會失敗！
明天滿臉都是敬佩之情。
此前，明天從未設想過這樣的局麵。
如今，嬴政憑藉自己的手腕，將一場看似不可能的戰爭轉變為必勝之局！
這般驚人手段，實在令人震撼。
嬴政緩緩吐出一口氣，現在他隻等待胡廣生最後的掙紮。
不過胡廣生的掙紮未必有多激烈，嬴政估計，可能隻需兩三天，胡廣生就會做出正確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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