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他們調兵回防，這聯軍便不攻自破。
“陛下果真神機妙算，短短時日竟取得如此戰果。”
蒙恬開口道。
王翦深有同感地點頭。
“說真的，連我都未料到陛下竟如此睿智，他所做的每一著都是上策。”
言罷，王翦不禁感慨，想起當初自己曾欲強行將嬴政帶回鹹陽，心頭湧起幾分愧疚。
“那時若我真一意孤行，恐怕會壞了陛下全盤計劃。”
蒙恬聽了大笑。
“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陛下是誰？他怎會料不到你的心思？”
蒙恬這番話讓王翦稍感寬慰，但他心裏仍有些慚愧。
“照這樣下去，這場戰爭大概不久便能結束了。”
蒙恬又說。
王翦亦表贊同。
“如今形勢皆利於我，若能持續，確實離凱旋之日不遠。”
但他仍有一絲猶豫，覺得一切似乎太過順利。
更關鍵的是，若西域那七十萬大軍始終按兵不動，不因嬴政之計而退，又該如何應對？
“其實我仍有一慮——不知陛下此策，究竟能否令那七十萬大軍潰散。”
“假如西域主帥胡廣生死守不退，我們該如何是好？”
蒙恬神色微凝。
“這應該不至於吧？他們後方已有民變，若不回防，西域怕是要亂成一團。”
蒙恬眯起眼道。
“就算他有這魄力，那些國王也未必有。”
王翦深深吸了口氣。
“有句話你應該聽過，叫‘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假如他們鐵了心要死守此地，你覺得我們該如何應對？”
這番話讓蒙恬心頭沉重。
他原本並未朝這個方向思考，但經王翦一提，仔細琢磨確實存在這種可能。
而且越想越覺得可能性不小——關東大軍至今陣腳未亂，更看不出半分退意。
“若真如此就棘手了，我們原先的戰略部署恐怕難以實現。”
王翦頷首認同，這正是他最大的憂慮。
“不過我想陛下應當另有謀劃，否則不會至今未曾召見我們。”
蒙恬聞言眼神微亮。
與其他將領不同，在他心中嬴政幾乎是無所不能的存在，早已將這位帝王視為至高無上的神明。
思及此處，他頓覺安心——陛下必然已周全考量過所有可能。
“既然陛下未召我等商議，想必心中已有定見。
我們隻需靜候君令，隨時準備出擊便是。”
王翦神色複雜地看向同僚。
兩人雖同為大將，肩負的責任卻截然不同。
作為能指揮數十萬大軍的統帥，如今所有軍務皆由嬴政親理，倒讓他這個將軍無所事事。
蒙恬看出他的心事，溫聲勸解：“於你而言這未嘗不是好事。
連日來精神始終緊繃，此刻稍作休整，或許正是陛下體恤你辛勞。”
王翦苦笑著深吸一口氣，神色漸肅：“你我都明白，不該把所有重擔都壓在陛下肩上。
陛下日理萬機，若連軍務都要事必躬親，我們這些臣子豈非失職？”
蒙恬麵露慚色。
這些年來他始終習慣於依賴嬴政的決策，幾乎每個重要決定都與帝王密不可分。
想到這裏，他不免覺得有些尷尬。
王翦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連忙開口解釋。
“我剛才那句話不是針對你，是在說我自己，是我覺得自己太沒用了。”
他用力攥緊了拳頭。
他並不知道，這番話反而讓蒙恬更加難堪。
因為這段時間以來，蒙恬幾乎沒有主動思考過戰術，幾乎全是在執行嬴政的部署……
胡恆得知戰果後，十分震驚。
他原本以為，秦軍再強，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西域左右聯軍合圍。
然而事實就擺在眼前。
他站在城樓上遠眺，七十萬大軍已連成一片。
這幾乎表明嬴政的第一步計劃已經達成。
想到這裏，胡恆的臉色除了複雜，還是複雜。
他甚至難以相信，這麼短的時間竟能打出這樣的戰局。
“大秦的實力，遠比我想像的更可怕。
照這樣下去，西域恐怕很快就要變天了。”
儘管胡恆不願接受，卻不得不承認，眼下的形勢對他們極為不利，而且局麵可能遠不止如此。
無人知曉嬴政的具體計劃，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第一步已經完成。
637胡恆一直在推測嬴政接下來的行動，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他如何在短期內擊潰七十萬大軍。
直到得知後方出現變故，胡恆的臉色驟然慘白。
他漸漸明白了嬴政的意圖。
“他根本不是為了逼退這些大軍，也不是為了煽動大護峰起義——這一切都隻是障眼法。
他的目的，是通過所有外部因素擾亂視線，最終讓那支五萬人的軍隊出現在後方。”
在胡恆看來，那消失的五萬大軍一直是個謎。
他曾以為他們是去護衛後方糧草。
但接二連三的訊息傳來，讓他推測這五萬人可能已長途繞行，甚至穿插至七十萬大軍的背後。
若真是如此，那實在太驚人了。
“不對！
蒙恬和王翦都還在這裏。
如果真有別人執行這一切，那人會是誰？”
胡恆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嬴離！
這個人已經消失很久了。
由於王翦與蒙恬近來頻繁出現，幾乎沒有人留意到他的行蹤。
就在胡恆內心一片冰涼之際，嬴政緩步走到他身邊。
“怎麼樣，這個計劃是不是很完美？”
胡恆聞言，苦澀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臣過去從未想到陛下竟有這樣的深謀遠慮。
先前派出二十萬大軍進攻，想來不過是為了掩護那五萬人。”
“當金玉的聯軍被迫合兵之際，想必陛下的五萬精兵，已經悄然繞至他們後方。”
“這五萬大軍應當不會直接與七十萬西域聯軍交鋒，而是會一路向外突圍。”
嬴政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若是他將手中三十五萬大軍分兵，將五萬人調離，那麼七十萬敵軍可能先吞掉那五萬人，再回頭圍攻他這三十萬。
這對嬴政來說絕非好事，因此他絕不會如此選擇。
將部隊調往後方，自始至終隻有一個目的：希望這五萬軍隊能一路殺進西域的核心地帶。
隻要這五萬人能達成嬴政的戰略目標，七十萬聯軍必將潰不成軍。
到那時，即便胡廣生想在此固守也絕無可能——一旦後方失守，糧草受影響的不僅是嬴政，他們也難以倖免。
屆時，最先著急的恐怕不是嬴政，而是他們自己。
這纔是嬴政真正的計劃！
此計步步關鍵，稍有不慎便會露出破綻，因此嬴政一開始並未向任何人透露。
他本不打算讓胡恆知曉，隻是胡恆太過敏銳，已看穿了他的意圖。
“你認為朕此計能否成功？”
嬴政再次含笑問道。
胡恆臉上儘是苦澀。
“其實陛下開口時，心中早已明白——此計幾乎已成。
隻要那五萬大軍順利繞後，大秦軍隊便已立於不敗之地。
一旦七十萬聯軍出現動搖，極可能導致孔雀王朝的部隊提前撤離。”
畢竟這一次是由蒙恬親自率軍衝擊孔雀王朝的右翼。
如今孔雀王朝已遭受不小損失，絕不可能再承受更大的打擊。
胡恆身為西域主將，自然清楚此刻西域後方是何等空虛。
別說是五萬大軍，哪怕僅有一萬軍隊繞到後方，對西域也足以造成致命的打擊。
“陛下的五萬軍隊不僅能攻佔城池，還可趁此機會切斷那七十萬大軍的補給。”
“若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他們必然處處受製，時間一長，局麵必生劇變。”
胡恆又提出了一個策略。
嬴政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你的想法很好，可惜說遲了一步，大軍早已出發，連朕現在也無法聯絡上他們。”
胡廣生眉頭微皺，他本能地察覺到，嬴政或許並未對自己完全說實話。
但他也清楚，自己並沒有資格追問更多。
嬴政能對他說這些，已是格外的恩典。
胡廣生仍在心中盤算如何推進此事。
他原以為隻要佔據優勢，就能迅速施壓，迫使秦軍撤退。
一旦秦軍離去，他便能立即與孔雀王朝開戰，讓他們的軍隊也離開西域。
這本是他心中真正的打算，可局勢已經發生巨大變化。
胡廣生自認已看透秦軍的意圖，卻不知為何，心中總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他望向城牆，至今仍不清楚大秦接下來的真正動向，但他明白，自己已沒有太多時間猶豫。
此刻，無論是大秦還是西域諸國，都需要時間，而他必須儘快做出決斷。
就在這時，阿波斷再次來到胡廣生麵前。
阿波斷非常聰明。
“秦軍把我們聚集在一起，必然有所圖謀。
若不出意外，他們的行動可能會給我們帶來嚴重的後果。”
“我們為保護你們已付出不小的代價，若戰事再起，理應由你們頂在最前方。”
阿波斷的語氣平靜如常。
胡廣生聞言，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誰都知道孔雀王朝此行是為了肥沃的土地，並非真心助西域作戰。
可阿波斷竟說出如此不顧臉麵的話，讓胡廣生幾乎難以壓抑心中的怒火。
他緊握雙拳，眼中儘是不甘。
在胡廣生看來，這簡直是對他的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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