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胡恆望向李斯,開口說道:
“其實有件事一直想請教先生,隻是始終沒有機會。”
李斯臉上帶著笑,問道:
“什麼事?”
“先生明明不是秦國人,為何願意為秦國付出到如此地步?”
胡恆笑著問出心中所想。
然而,李斯臉上的笑容卻頓時凝住了。
李斯在秦國的地位無人能及,但他心中始終有一根刺——他不是老秦人。
過去很多時候,他曾因此遭受無情的嘲諷。
胡恆提出的這個問題,恰恰觸及了他內心難以釋懷之處。
這也是他始終無法完全說服自己的一個心結。
但他也清楚,既然胡恆這樣問,說明此刻這個問題的答案對胡恆而言同樣重要。
想到這裏,李斯深深吸了一口氣。
“是不是秦國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國已一統天下,成為中原的霸主。
他們甚至已揮軍西域,即將成為這片土地的主人。”
“若是整個西域都歸屬了秦國,你不也就成了秦人嗎?”
胡恆一時語塞。
這問題出乎他的意料,他一直視自己為命運的寵兒,從未深思秦國或許真能統禦整片西域大地。
“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胡恆猶豫著開口。
李斯聞言,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若是該說的話,自然應當說;若是不該說的,還請將軍藏在心裏。”
胡恆再次怔住。
這話若是從旁人口中說出,多半會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之類的客套。
可李斯卻直截了當,在明麵上就給出了拒絕。
他臉上掠過一絲不悅。
但思忖片刻,胡恆還是決定說出心中的疑問。
“其實我的問題很簡單,”
他目光專註地看向李斯,
“秦國,真能統治整個西域嗎?”
西域幅員遼闊,遠勝中原,雖山川秀美、水草豐茂,卻有一大弊端——極不利於大軍展開。
攻佔核心區域或許不難,但要徹底掌控這片廣袤土地,實在艱難。
李斯心中其實並無確切答案,但他深知,氣勢上決不能示弱。
“你我都明白,大秦將士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他語氣堅定,“大秦的鐵騎不會因任何阻礙停下腳步,因此西域諸地,早晚都將歸於大秦版圖。”
胡恆臉色又是一變。
他內心不願承認西域可能全麵落入秦國之手,但細細思量,卻難以反駁。
畢竟在戰力上,西域士卒與秦軍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隻要有充足的糧草支撐,不出三年,那所謂的七十萬聯軍恐怕就會灰飛煙滅。
這七十萬大軍已是西域全部力量的集結,一旦潰敗,他們將再無退路。
到那時,即便逃亡,也隻能遁入深山。
而一旦淪為山野流寇,便意味著他們再也無力執掌西域的未來。
想到這裏,他不禁暗嘆:若真如李斯所言,大秦確將吞併西域全境。
一念及此,他心中感慨萬千。
自從成為大秦將軍以來,胡恆心中一直存有一個疑問,這問題也正是不久前他詢問李斯的那一個——而他自己始終未能找到答案。
他原以為李斯那裏也很難給出明確回應,卻沒想到李斯給了他一個模稜兩可卻引人深思的回答。
仔細一想,李斯所言確實有理。
西域再怎樣艱險,也抵擋不住大秦銳士的鋒芒。
若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下一步大秦豈不就是要將西域全境納入版圖?
想到這裏,胡恆不禁神色大變。
“先生之言,令人佩服。”
說罷,胡恆不再躊躇。
此刻,他已徹底站在大秦這一邊。
胡恆來到嬴政麵前,伏地行禮:“參見陛下!”
嬴政微微頷首:“平身。
朕正有一件要事問你。”
胡恆神色一凜。
嬴政之威,天下無人能及,他是真正令人敬畏的君主。
胡恆抬頭望向嬴政,鄭重說道:“陛下請講,臣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嬴政點頭,繼而說道:“朕已決意對西域聯軍用兵,王翦與蒙恬兩位將軍率二十萬大軍分左右兩路出擊。
你認為,需多少時日可將其攻克?”
胡恆臉色微變。
他明白這是嬴政對他的考驗,若答不好,前路盡毀。
他深吸一口氣,認真答道:“西域聯軍真正能戰的不過十餘萬,先前精銳已被大秦殲滅,如今縱有聯軍也不足為懼。
孔雀王朝雖號稱三十萬精銳來援,但他們怎捨得讓三十萬精銳遠離國土?依臣之見,十日之內可見戰果,但若要完全掌控局勢,仍需一年時間。”
嬴政聽罷,微微點頭。
若按常理,此言確實不虛。
但他並不打算循常規用兵——在他眼中,根本沒有那個必要。
“一年太長,”
嬴政淡然開口,“朕打算在兩個月內,徹底平定西域。”
聽到這句話,胡恆臉上頓時佈滿難以置信的神色,他心頭第一個念頭便是: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就算西域聯軍不像想像中那般可怕,但要將其全數殲滅,也絕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
時間,絕不可能如此倉促。
嬴政眉頭微蹙,心中隱隱有種預感——事情或許會超出他的掌控。
這時,胡恆苦笑著開口。
“若要在兩個月內達成戰術目標,或許尚存希望;但要想徹底結束戰事,實在艱難。”
“陛下若是憂慮糧草問題,臣或可為您設法籌措。”
胡恆原以為嬴政始終擔憂糧草不足。
然而嬴政真正顧慮的,卻從來不是這些。
他真正擔心的,是西域聯軍會選擇後撤。
一旦秦軍進攻,西域聯軍若選擇退避,那局勢將大為不妙。
戰線將被拉長,秦軍可能因此被逐漸拖垮。
這絕非嬴政所願見到的局麵,因此他此刻神色凝重。
嬴政鎖緊眉頭,目光沉肅。
“朕所慮,是那七十萬聯軍是否會撤退。
你認為他們會退嗎?”
胡恆連忙搖頭。
在過去,胡恆僅憑手中三十餘萬軍隊,也曾信心滿滿,以為能阻擋大秦鐵騎。
可真正交鋒之後,他才逐漸意識到大秦的可怕。
在他看來,自己既曾做此抉擇,其他將領亦會如此。
因此,絕不會有人選擇撤退。
“臣以為他們絕不會退。
非但不退,更可能佈下陷阱陣勢,一心想攔住陛下。”
“甚至,他們或許還妄想憑藉七十萬大軍,將我們這三十萬秦軍盡數殲滅於此。”
嬴政點了點頭。
若換作是他,大概也會做出同樣的抉擇。
眼下敵軍數量是我軍兩倍有餘。
幾十萬大軍對陣,已非奇襲可勝。
若一切真如預料,那麼蒙恬與王翦此刻應已佔據難以想像的優勢。
步出城門之後,蒙恬的眼神驟然一變。
身為鐵血將領,他早已渴望上陣殺敵,擊潰聯軍。
“陛下的旨意是先將敵軍左右兩翼的缺口封鎖,迫使他們合兵一處!”
王翦沉聲說道。
聞言,蒙恬鄭重點頭。
“末將領命!”
說罷,他即刻率領十萬兵馬向左翼發起衝鋒。
與此同時,王翦親率餘下十萬大軍自右翼突擊。
此戰意圖十分明確,並非指望以二十萬兵力殲滅七十萬敵軍,而是要先逼對方兩翼合攏。
唯有迫使他們合營,秦軍方能藉助地利展開更長遠的戰略部署。
另一邊,胡廣生始終緊鎖眉頭,眼前局勢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以為此刻秦軍要麼閉門堅守,要麼正麵列陣迎戰。
誰料這二十萬秦軍剛出城門,未作休整便直撲聯軍左右兩翼而來。
彷彿早已算準了他們佈下的是口袋陣。
想到這裏,胡廣生眉頭越皺越緊,心中湧起陣陣不安。
他萬萬沒料到秦軍行動如此迅猛,根本不給他們應對之機。
更可怕的是,秦軍不僅出兵神速,戰鬥力更是驚人。
交戰不到兩個時辰,秦軍竟已在對抗中佔據上風。
要知道聯軍左右兩翼各佈置了二十萬精銳。
合計四十萬大軍,足足是秦軍的兩倍。
然而此刻他們竟被死死壓製,連反擊的餘地都沒有,節節敗退!
麵對這般戰況,胡廣生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這般戰果若傳揚出去,實在令人無法接受。
“這怎麼可能!我們坐擁七十萬大軍,怎會輸給嬴政?”
“我軍左右兩翼各佈防二十萬,他們僅各派十萬來襲。
十萬對二十萬,我們怎會落於下風?”
胡廣生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預想中,此戰他們非但不該處於劣勢,更應佔據絕對優勢。
甚至極有可能將這二十萬秦軍盡數殲滅於此。
然而現實擺在眼前,讓他意識到自己先前所有的設想都不過是一場空想。
胡廣生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想要找人商議對策,但尋覓許久,卻始終找不到人。
孔雀王朝的三位主帥,此時個個心高氣傲,全都忙於應對秦軍的攻勢,沒有一人願意見他。
這讓胡廣生十分頭疼。
在他原本的計劃中,此戰應以孔雀王朝為主力,他們從旁協助。
如今他們漸漸抵擋不住十萬秦軍的猛攻,本應請孔雀王朝派出預備軍隊支援。
可沒想到,孔雀王朝根本無意與他商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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