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處,胡恆抬頭望向嬴政,反問道:“聽說你們釋放了十餘萬俘虜,讓他們在此落地為民,還發放糧草,此事是真是假?”
嬴政微微一笑:“你以為大秦的皇帝,會為這等小事作假?”
胡恆搖頭。
外界對嬴政的評價多為暴君,如此殺伐決斷之人,從不為他人改變心意,否則也不會背負暴君之名。
他追問道:“你為何要這麼做?若不將糧草分給他們,大秦的軍隊至少還能支撐六個月。”
嬴政臉上掠過一絲驚訝。
胡恆確實不凡,雖未完全算準糧草數目,但能推測至此,已足見其才智。
“朕與常人不同。
打下的每一寸疆土,居住的都是朕的子民。
既然是朕的子民,自然不能讓他們餓著肚子。”
嬴政語聲鏗鏘,霸氣凜然。
那一瞬間,胡恆幾乎動容。
他真想就此臣服於嬴政麵前,實現自己讓百姓安居飽食的抱負。
然而,念及身份與可能的結局,他終是壓下了這份衝動。
雖然渴望西域百姓能過上好日子,但他不願犧牲自己的驕傲,更不會做無謂之事。
“若讓你率軍攻打那七十萬聯軍,你會如何打?”
嬴政再次發問。
聽到這話,胡恆幾乎想也不想就開口。
“對方哪裏真有七十萬大軍,真正能打仗的,最多四十萬。”
“剩下的三十萬不過是湊數罷了,在大秦軍隊麵前,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
贏璃對此看得很透徹。
如今整個西域能作戰的軍隊,全部加起來也超不過十萬。
其餘那些奴隸組成的部隊,連糧草都供應不上,這樣的軍隊哪有什麼戰鬥力?
胡恆這番話,嬴政聽了很是讚許,他自己心中其實也是這麼想的。
“如果要在兩個月之內擊敗這支聯軍,你有什麼辦法?”
嬴政又問。
胡恆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幾十萬人的大軍對陣,除非實力碾壓,否則很難在短時間內分出勝負。
“西域聯軍雖然氣勢遠不如秦軍,但他們有一個優勢,就是人多。”
“要想在兩個月內取勝,就必須破壞他們的糧草供應!”
“糧草一出問題,他們很可能會自亂陣腳。”
嬴政微微頷首,臉上露出笑意。
不得不說,胡恆確實是個人才,他所想的,竟與嬴政不謀而合。
想到這裏,嬴政笑意更深。
“你所想的,和朕所想幾乎一致!”
說罷,他神色一肅。
“接下來,朕會親自下旨,命你為前鋒大將,你可願意?”
胡恆深吸一口氣。
若是以前,他寧願死在牢裏、死在刀下,也絕不會投降。
可是,在目睹了那十幾萬俘虜的結局之後,胡恆的內心深受觸動。
他不禁想像,若嬴政真能一統西域,這片土地未來會是何等景象?
想到這裏,他不再猶豫,徑直跪地。
“胡恆願意!”
嬴政朗聲大笑。
胡恆被任命為先鋒大將的訊息迅速傳開,在軍營中引起一片嘩然。
雖然大多數人都知道,胡恆之所以未被處死,是因為他尚有價值。
可誰也沒想到,他的價值竟如此之大。
大到能讓嬴政親自封他為先鋒將。
先鋒將雖危險,但在秦軍之中,地位極高。
胡恆若真能在先鋒營中磨練,恐怕不久便能贏得將士們的認同。
“看來陛下的想法與我們不同,他似乎打算將賭注押在胡恆身上。”
蒙恬的直覺向來敏銳。
在他眼中,嬴政必定已有自己的盤算。
一旁的王翦也點頭贊同。
“陛下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否則也不會憑空授予胡和這麼高的職位。”
就在這時,他們同時見到了胡恆。
胡恆此時顯得意氣風發。
儘管眼中仍帶著一絲苦澀,但與先前被捕時的狀態已截然不同。
王翦驚訝地注視著胡恆。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能恢復狀態,你確實比我預想的還要厲害。”
胡和微微苦笑,眼中難掩苦澀。
“但凡有其他選擇,我絕不會為你們效力。
但如今陛下讓我看到了一絲希望,我願意試一試。”
胡恆坦誠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王翦臉上露出疑惑。
希望?
在王翦看來,嬴政對西域根本談不上抱持希望。
嬴政隻是想將那片土地徹底納入大秦版圖。
這纔是他真正的意圖。
對此,王翦深信不疑。
在他心中,嬴政絕不可能做出別的選擇。
那麼,所謂的希望又是什麼?
王翦想不明白。
胡恆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在胡恆看來,自己無需多言,因為無人能夠理解。
甚至大多數西域人將來都會視他為敵,但他並不在意。
隻要最終能達成心願,哪怕是戰死沙場,他也會含笑而去。
胡恆的態度極為異常。
王翦敏銳地察覺到,胡恆與嬴政之間必然達成了某種重要約定。
隻是兩人都對此守口如瓶。
胡恆離開後,蒙恬望著他的背影。
“我總覺得這人不簡單,若他加入戰局,或許能給我們帶來很大幫助。”
王翦搖了搖頭。
何止是不簡單。
胡恆本身就具備出色的作戰頭腦,而且對西域瞭如指掌。
這樣的人才若能為大秦所用,無異於為猛虎添上雙翼!
“此刻我彷彿對陛下兩個月內平定西域多了幾分把握。”
王翦含笑說道。
蒙恬聞言一怔:“僅因他一人,你就轉變了看法?”
王翦笑著搖了搖頭。
一個胡恆自然不足以改變他的判斷,真正令他改觀的,是意識到嬴政每一步佈局都如此縝密周全,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想到此處,王翦胸中唯有澎湃的自豪。
“陛下的深謀遠慮遠超我等想像。
若我所料不差,陛下已為我們量身定製了戰略。
我們隻需遵照陛下部署,西域必能攻克。”
蒙恬聽得有些恍惚。
最初認為短期內無法打通西域的是王翦,如今最先堅信能夠實現的也是他。
雖不解其中緣由,蒙恬卻也不多問,眼中同樣浮現期待。
若真如王翦所言,自是再好不過。
此刻王翦心中陰雲盡散,隻剩下篤定與欣喜。
他堅信跟著陛下的指引前行,絕無差錯!
大秦境外,孔雀王朝聯軍營地。
“我軍不宜久耗。
秦軍近來過於平靜,既不退兵也不出擊。
眼下我們雖形成對峙之勢,實則同樣受其掣肘。”
眾人原以為秦軍糧草有限,必定會主動出擊,因此聯軍始終駐紮城外,意圖打一場消耗戰。
誰知秦軍始終按兵不動,穩守城中,不見半分慌亂。
城外敵軍早已佈下陷阱,隻等大秦騎兵闖入他們的埋伏,便能趁機圍剿,即使不能全殲,也足以重創我軍。
然而秦軍始終按兵不動,這讓敵營中人心惶惶。
嬴政的威名,是無數戰功壘砌而成。
“陛下,臣以為此刻應當出擊。”
“若再遲疑,恐怕會錯失良機。”
王翦進言道。
連日觀察,他已看穿敵軍的“口袋陣”
意圖。
若秦軍從左側切入,不僅能破其陣型,還可斬殺大量敵軍。
“王將軍之意,朕明白。”
“但此時並非最佳時機。
若貿然出擊,雖可殲滅部分敵軍,卻會影響大局。”
嬴政不認同王翦的看法。
在他看來,此時按兵不動,反而能加劇聯軍的疑慮。
兩軍對峙不過十日,勝負遠未可期。
王翦仍麵有憂色:“敵陣現有一處破綻,若能突破,必可震懾西域聯軍。”
嬴政再度搖頭。
他不願拿將士性命冒險,更何況城外有七十萬大軍虎視眈眈。
這並非他願意看到的局麵。
“你隻需依令行事,其餘之事,朕自有主張。”
王翦雖心中焦急,卻知嬴政心意已決,再多言也難改聖意,甚至可能觸怒龍顏。
走出宮門,王翦神情黯然。
眼下局勢危急,城外聯軍聲勢浩大,他苦思無策,認為唯有趁勢挫敵銳氣,纔是決勝關鍵。
然而嬴政不僅未採納他的建議,還令他退出。
王翦心中不免有些委屈。
途中遇見蒙恬,他不禁深深嘆息。
蒙恬的眉頭輕輕一蹙。
“我原本期盼陛下能採納我的計策,率一部分聯軍出擊,可惜陛下未如此行事,反而一直按兵不動。”
王翦道出了心中的困擾。
“再這樣拖延下去,恐怕我軍氣勢會日漸低迷,一旦士氣被壓製,想要再取勝就難了。”
蒙恬雙眼微眯。
作為久經沙場的將領,他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這確實是良機,但蒙恬對皇帝深信不疑,他認為王翦的提議必然未能打動嬴政。
否則嬴政絕不會否決此計。
“陛下既未同意,自有其考量,臣子不必多問。”
“但我總隱隱感覺,陛下即將有所行動,且這預感隨著時間推移愈發強烈。”
蒙恬跟隨嬴政已久,深知他的性格。
嬴政向來主動出擊,絕不會甘心困守城中。
聽罷蒙恬的話,王翦也頷首認同,從當前情勢看,嬴政確實有此意圖,否則不會駁回他的作戰計劃。
“若真如此,你我須得早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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