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王翦率三十萬兵馬再度於城前列陣。
當四十五萬大軍盡數展開陣型,所有人的臉色瞬間大變。
城頭之上,連胡恆的眼中也浮現出恐懼。
此刻無人能預料最終結局如何,但他們都明白,秦軍隨時可能發動進攻。
所有人必須時刻保持戒備。
人的精力終究有限。
若隻需警惕兩個時辰,尚可勉強支撐;但若要終日緊繃心神,且不知警戒至何時,崩潰隻是時間問題。
一旦守軍意誌瓦解,便是大秦進攻的最佳時機。
胡恆臉上的惶恐愈來愈深。
他知道,此時想改變嬴政的念頭已無可能。
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軍心。
“將士們,我們已無路可退……”
“身後便是我們的百姓!為了他們,必須與秦軍血戰到底!”
胡恆高聲疾呼。
他原以為這番激昂陳詞能提振士氣,卻無一人回應。
胡恆心中怒意翻湧,一片冰涼。
這些臨時徵召的士兵,名為兵卒,實則多為平民。
對死亡的恐懼,遠勝秦軍。
先前尚可一戰,如今卻已喪失鬥誌。
若秦軍此刻衝鋒,恐怕大半人都會潰逃。
一旦逃兵形成規模,便再難遏製,必將一敗塗地。
夜色漸深,人心惶惶。
城門樓上,每個人的臉色都一片慘白。
他們都相信秦軍必會在夜間發動突襲。
如今城門已不設防,一旦秦軍趁機攻來,城池極可能就此告破。
想到此處,守城將士無人敢有絲毫鬆懈。
這三萬士兵,是聯軍中最精銳的力量。
胡恆已將全部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
大秦軍營之中,嬴政望著地圖,眉頭漸漸鎖緊。
他本希望不戰而屈人之兵,盼胡恆主動投降。
可胡恆卻如一塊頑石,至今仍無歸順之意。
嬴政輕嘆一聲,終於做出決斷。
既然對方不肯投降,那便隻有攻城!
“傳朕命令,繼續爆破城門。”
蒙恬與王翦聞言,皆是微微一怔。
眼下本是最佳進攻時機。
敵軍士氣已然崩潰,此時出擊,西域聯軍頃刻可破。
但嬴政的旨意,在他們心中便是聖旨,不容違逆。
“遵命!”
蒙恬領命而出。
爆破城牆與城門,難度截然不同。
城牆之上毫無遮蔽,一旦上前,便是有去無回。
然而,那一百名負責爆破的士兵,仍義無反顧地衝上前去。
蒙恬立於城下,朝城上高喝:
“誰敢放箭,破城之後,我必將其碎屍萬段!”
此言一出,西域聯軍上下無不變色。
秦軍氣勢如虹,蒙恬親自開口威懾,令他們倍感壓力。
胡恆麵沉如水。
他死死盯著那五十名沖向城牆的秦軍。
城牆雖比城門更為堅固,卻也經不起屢次爆破。
“傳我命令,準備放箭!”
胡恆下令。
然而,命令傳下,卻無一名弓箭手敢於拉弓。
蒙恬正在城下虎視眈眈,誰若射殺秦兵,待城破之時,必將大禍臨頭。
因此無人願與秦軍為敵,寧可戰死於此,也不願落入他們手中,遭受千刀萬剮之刑!
胡恆的心一瞬沉到了穀底。
此時他才漸漸察覺,手下的士兵們士氣之低落,遠超出他的預料。
秦軍已兵臨城下。
彷彿隻要他們稍一出手,秦軍便會立即破城而入。
在如此重壓之下,士卒們幾乎難以承受。
胡恆攥緊拳頭,心中清楚,莫說普通兵卒,就連他自己,也快被這駭人的壓力擊垮。
眼前的秦軍氣勢懾人。
他們眼中戰意洶湧,彷彿隨時都會發起衝鋒。
一念至此,胡恆額頭滲出冷汗。
他明白,若要逼士兵放箭並不難——隻需斬殺幾個畏縮之人,餘者自會拚死一戰。
可若這五十人真的喪命,秦軍趁機攻城,那纔是因小失大。
究竟該如何是好?
胡恆亦無良策。
眼下雙方不論氣勢還是軍備,差距實在懸殊。
這差距,已非他的智謀所能彌補。
內心深處,胡恆也知曉,自己這點伎倆,根本不足以對抗始皇帝嬴政。
幾番思慮,他的神情愈發複雜。
轟隆隆……
最終,了。
秦軍毫髮無傷,盡數撤回陣地。
蒙恬見狀,暗自鬆了口氣,也不由佩服嬴政的深謀遠慮。
這一次雖未炸塌城牆,但對西域士兵造成的震懾,卻是難以估量。
他們臨時拚湊的聯軍,絕非秦軍敵手。
胡恆深深吸了口氣。
他明白,必須儘快做出決斷。
若再拖延,隻怕軍中會出現大規模逃亡。
甚至將領都可能潛逃。
因為繼續被秦軍如此壓製,根本看不到任何生機。
胡恆緊握雙拳,一直在思索出路。
然而他所有的退路,似乎都被嬴政一一封死。
“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留一部分兵力抵擋秦軍,其餘人撤退。
唯有如此,纔可能保留一絲實力。”
胡恆默默思忖。
但隨即,他露出一抹苦笑。
想要實現他的目標,難度實在太高。
嬴政沒有給他留下任何機會,他也不可能依靠部分兵力就抵擋住秦軍的猛攻。
如果這支軍隊分成兩半,很可能會被秦軍毫不留情地一口吞掉。
若真到了那個地步,這座城池就徹底完了。
“不知我還能不能等到援軍到來。”
其實在他們身後,還有一個強大的王朝。
那個王朝的實力,並不遜色於秦朝。
隻要能等到那個王朝派來援軍,他們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然而——
從西南到西北,路途實在太過遙遠。
僅靠步兵支援,最少也需要幾個月時間。
細想之下,等到援軍的希望幾乎微乎其微。
胡恆思前想後,仍不知該眼前的困局。
嬴政召集了所有將領。
“朕有所預感,胡恆很可能在今夜試圖逃走!”
嬴政開口說道。
蒙恬皺起眉頭。
“這幾十萬大軍,他就算想逃,也不可能悄無聲息。”
嬴政點點頭。
“確實,幾十萬大軍想撤,並非易事。”
“但若留下一支精銳部隊在城門阻擊秦軍,未必沒有機會。”
蒙恬臉上露出驚訝。
城上的聯軍中,隻有一支部隊能入他們的眼。
那支部隊對西域聯軍而言,是精英中的精英。
若真損失了這支力量,剩下的烏合之眾將很難形成有效戰力。
一旦與秦軍交鋒,恐怕頃刻間就會土崩瓦解。
“胡恆一向狡猾,將那支部隊藏在城中,連城門都不讓他們守。”
“如果他真把這支部隊留下來斷後,那也未免太愚蠢了。”
蒙恬說道。
所謂兵不在多而在精!
任何一支勁旅,都不是輕易能練成的。
沒有三年五載,根本形不成戰鬥力。
如果胡恆真打算把手中精銳全數留在這座城裏,就等於失去了所有希望。
即便他能安然撤退,僅憑臨時徵召的士兵,又能有何作為?
“其實也怪不得他。”
王翦開口說道。
“若他繼續與我軍為敵,唯有死路一條,絕無生機。
屆時莫說這些散兵遊勇,就算是他麾下最精銳的部隊,也難逃我秦軍的天羅地網。”
……
王翦胸有成竹。
嬴政也頷首認同。
“此刻撤離,對他而言確是最佳時機,何況天時、地利、人和皆在他手。”
王翦望向嬴政。
“陛下以為,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嬴政眉頭微蹙。
“自當整頓兵馬,列陣攻城,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王翦眼中閃過光芒。
嬴政所想,正與他一致。
若敵軍果真打算趁夜撤軍,待其整裝待發之際突然進攻,僅憑區區一支精銳,又怎能抵擋大秦的鐵騎?
“末將王翦,領兵出征!”
王翦高聲請戰。
“今夜,王翦率二十萬大軍正麵迎敵。”
“蒙恬率十五萬兵馬追擊殘軍。”
“絕不可讓他們退入下一座城池!”
嬴政決斷已定。
“末將領命!”
二人齊齊抱拳。
步出營帳,兩人皆鬆了口氣。
“這麼長時間過去,陛下終於準許我們出擊了。”
蒙恬感慨道。
王翦深吸一口氣。
“陛下謀略,非我等所能及。
此刻聯軍早已軍心渙散,若我軍衝鋒,他們必驚慌失措。”
“甚至可能將他們一舉殲滅於此。”
王翦說著,狠狠握緊了拳頭。
蒙恬含笑點頭。
“那今夜的頭功,就交予你了!”
王翦大笑。
“等我捷報!”
深夜。
正如嬴政所料,胡恆思慮再三,最終決意盡量儲存實力。
他計劃留下麾下最精銳的兩萬人馬守城,將其餘部隊盡數撤回。
他欲以這支精銳,換取日後東山再起的機會。
胡恆此策,不可謂不果斷。
“若當初與秦軍對峙時便撤下所有兵馬,也不至於落得如此境地。”
胡恆神色複雜。
他正整頓軍隊,準備率所有非精銳部隊撤離。
就在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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