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之上,守軍士氣頃刻間跌入穀底。
軍營之中,嬴政決意繼續向前推進。
“全軍向前,再進兩百步!”
蒙恬聞言神色頓變。
兩百步——那已進入城頭弓箭手的射程邊緣。
此位危險,秦軍或將付出不必要的傷亡。
“陛下,再進兩百步,便入敵軍射界;且他們居高臨下,我軍難以還擊。”
蒙恬拱手諫言。
王翦臉上亦浮現憂慮之色。
“請陛下三思!”
嬴政隻是擺手。
“推進兩百步,不必多言。”
聖意已決。
不多時,秦軍再次整隊前移。
城門之上,眾人見狀皆驚惶失措,不知如何應對這支虎狼之師。
秦軍行進間所攜的氣勢,幾乎令人窒息。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秦軍身上,卻無人知道該做什麼。
胡恆快步登上城樓,心中同樣慌亂。
他亦猜不透嬴政的意圖。
而今軍心已徹底渙散,城頭上甚至有弓箭手癱坐在地,毫無戰意。
胡恆麵現無奈,高聲喝道:
“弓箭手——準備!”
連日來,胡恆已斬殺數百逃兵,此令一出,眾箭手紛紛搭箭上弦。
胡恆目光銳利,他要等待秦軍進入無法全身而退的距離,再下令放箭。
秦軍最終停在城頭弓箭射程的極限之處,不再前進。
胡恆的額角滲出涔涔冷汗。
秦軍的突然推進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眼下,他雖斬殺了數百逃兵,暫時控製住了局麵,可一旦秦軍發起衝鋒,這點穩定很快就會被打破。
“究竟是哪裏觸動了秦軍?”
胡恆神情驚慌,一時也手足無措。
秦軍並未直接攻城,而是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再度停下。
胡恆徹底慌了。
原先的位置雖也帶給他沉重壓力,但他內心尚有把握,相信局麵尚可控製。
如今,他卻再也無法這樣想。
他萬萬沒有想到,形勢會陡轉直下。
秦軍已逼近城門,卻恰巧停在勾踐射程之外。
胡恆滿腔怒火,真想親自引弓射殺幾名秦兵。
然而略一遲疑,他又不敢輕舉妄動。
唯恐此舉會激怒秦軍。
思及此,胡恆臉上隻剩無奈。
眼下的局勢令他無比憋屈。
偏偏,他無計可施。
儘管雙方皆陳兵城外,可他麾下的軍隊與秦軍相比,差距懸殊。
“如今秦軍兵臨城下,隻怕城牆還未修復,軍心就要崩潰。”
“這些士兵全是新征入伍,毫無實戰經驗。”
“恐怕不久便會全麵潰散。”
胡恆緊握雙拳。
秦軍不曾給他絲毫喘息之機,嬴政更未留情。
他除了攥緊拳頭,滿心憤懣,此刻確實無力扭轉困局。
“我的處境一目瞭然,可實際卻遠比想像的更複雜。”
胡恆眉頭緊鎖。
“此事必須儘快了結,否則他們隨時可能發動攻擊。”
“一旦戰事再起,我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剛提振起來的一點士氣,隨秦軍止步而煙消雲散。
胡恆明白大勢已去,即便死守,除了戰死沙場之外,別無他途。
胡恆與大多數人一樣——他也不想死。
“我要見你們的皇帝!”
胡恆突然高聲喊道。
這聲音洪亮得讓所有衝上前的秦軍士兵都聽得一清二楚。
蒙恬騎著高頭大馬走到陣前。
“你算什麼東西?皇帝陛下豈是你說見就能見的?”
胡恆頓時勃然大怒。
他好歹也是一軍統帥。
雖然眼下看來實力遠不及秦軍,但他麾下畢竟還有號稱幾十萬的大軍。
如今他連嬴政的麵都沒見到,就遭到這般羞辱。
這徹底點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想見陛下?絕無可能!你還沒這個資格!”
蒙恬語氣威嚴。
“現在你隻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開城投降!”
“隻要你率眾歸降,本將軍可以既往不咎。”
胡恆發出一連串冷笑。
若真要投降,他也不會提出要見嬴政了。
此刻,胡恆隻想拖延時間。
隻要能將時間拖到城門修好的那一刻,一切就都還有轉機。
“投降之事不是不能商量,但我必須先見到你們的皇帝陛下。”
“我需要得到他的親口保證,才會放棄抵抗。”
胡恆堅持道。
蒙恬皺起眉頭。
“你先出城投降,我保證不傷你性命,並讓你如願見到陛下。”
蒙恬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若真讓嬴政親臨此地,難保不會發生意外。
畢竟現在秦軍離城門實在太近。
誰也不敢保證城牆上是否藏著能開強弓的神力之士,那將對嬴政構成巨大威脅。
“你覺得這可能嗎?”
“見不到你們的皇帝就要我投降,這條件怎能談得攏?”
胡恆也很精明。
他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拖延時間,不與秦軍正麵交鋒纔是上策。
因為秦軍隨時可能發動衝鋒。
一旦秦軍衝鋒,對他而言將是滅頂之災。
就在胡恆以為能牽製住蒙恬時,嬴政騎著白馬出現在了戰場前沿。
嬴政的突然現身,讓蒙恬等將領都大吃一驚。
蒙恬與王翦的處境皆十分危急。
“懇請陛下速歸大營!”
胡恆急忙進言。
王翦亦在旁附議。
“陛下,前方戰況兇險,還請陛下速回營地。”
嬴政擺了擺手。
“無妨,他們尚未有取我性命之能。”
言畢,嬴政再度邁步上前,目光落在胡恆身上。
“你的心思,朕很清楚。
你不過是想拖延時間,等待城門修復完工。”
胡恆神色驟變。
他自認已將意圖隱藏得足夠周密。
未料竟被嬴政一眼識破。
“此計看似巧妙,實則稚嫩。”
“人盡皆知,你意在提振士氣,亦知你絕無投降之意。”
“但今日朕仍要告訴你:歸降,是你唯一生路。”
“若你願降,朕可保你在大秦安享富貴。”
嬴政語帶威嚴,盡顯上位者的壓迫。
胡恆額間已滲出冷汗。
他死死盯著嬴政,一時進退失據。
胡恆心知肚明:一言不慎,秦軍必將發動攻勢。
“要我軍投降也非不可,隻要你們保證讓我們活著離開此地。”
胡恆開口道。
嬴政冷然一笑。
“讓我們回到大本營,我便投降。”
“你這是將朕當作癡愚之輩麼?”
此時正是殲滅西域聯軍的良機。
敵軍士氣低迷,稍施手段便可徹底壓製。
若此刻放其離去,無異於縱虎歸山。
後果不堪設想。
胡恆聞言,唯有嘆息。
他深知嬴政乃一統天下之人,其謀略遠非自己可比。
自己能想到的,對方必也瞭然於胸。
因此,欲以計謀迷惑嬴政,實屬妄想。
“我知你身為皇帝,自有主張。”
“但我亦要明言:若你不從我所請,秦軍必將付出慘重傷亡。”
“此非數千人之戰,而是數十萬大軍之間的生死搏殺。”
“縱然你秦軍勇猛,我羌人亦非軟弱可欺。”
“若真拚殺到底,必是兩敗俱傷。
不如就此休戰,各自退去,你看如何?”
胡恆心中已生怯意。
此刻他隻想保全實力,全身而退。
嬴政聞言大笑。
“除非你率眾歸降,否則朕難以安心!”
胡恆頓時沉下臉來。
他本意是以退為進,讓出城池換取生機,卻不料嬴政毫無讓步之意。
眼見談判破裂,胡恆心急如焚。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若再執迷不悟,休怪朕不客氣。”
胡恆麵色愈發陰沉。
“既然如此,多說無益!”
他雖有心命人射殺嬴政,卻終究不敢輕舉妄動。
若真傷了嬴政性命,必會激起秦軍死戰之心,屆時麵對的將是更為兇猛的報復。
思慮再三,胡恆隻得放棄這個念頭。
他望向嬴政,再次開口:“若你執意相逼,我隻好拚死一戰。”
“奉陪。”
嬴政淡淡吐出二字,隨即轉身離去。
胡恆與王翦緊隨其後,麵露不解。
“陛下何不告知他們,我軍已分兵繞後?”
蒙恬詢問道,“若他們得知後路被斷,或許會不戰而降。”
嬴政微微搖頭。
“你考慮得太過簡單。
若此時透露分兵之事,無異於告訴羌人士兵他們已無退路。
絕境之中,誰也不能保證他們會做出何等瘋狂的反撲。”
蒙恬聞言恍然。
“陛下,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嬴政目光一凜。
“王翦聽令。”
王翦立即上前抱拳。
“末將在!”
“朕命你率三十萬大軍,直取城門。”
“遵命!”
王翦領軍向前推進。
此前秦軍士氣高昂,但實際出擊的兵力僅有十餘萬。
然而,僅這十餘萬人馬已令西域上下動蕩不安。
若此時再有三十萬大軍壓上,便幾乎是在向西域宣告——
嬴政將要展開一場決戰!
首戰即為最終之戰,一役定勝負!
此話雖然出自敗軍之將,卻也不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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