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長生之辯，外求與內修
第九十一章 長生之辯，外求與內修
死寂。
死寂到像是能把燭火都給凍住。
始皇帝嬴政那雙燃燒著無盡渴望還有最終希望的眼睛，就跟兩把出了鞘的劍，死死地釘在蘇銘身上，等著那個能決定他，乃至整個帝國命運的答案。
但蘇銘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沒立刻點頭或者搖頭，臉上看不出半點遲疑跟惶恐。
在那能讓任何人肝膽俱裂的帝王威壓下，蘇銘隻是平靜的，緩緩的，放下了手裡的酒杯。
“啪。”
玉杯跟桌麵磕了一下，清脆的聲音在這死寂的寢宮裡，顯得那麼突兀，又那麼清晰。
這聲音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凝固的空氣。
也像一把重鎚，砸在嬴政繃緊的心絃上。
嬴政的瞳孔，幾不可察的縮了一下。一絲屬於帝王的本能不悅，在他眼裡一閃而過。
他問的是長生，是天底下頭等的大事。
蘇銘這小子，居然用這麼個近乎無禮的動作來回應？
就在嬴政心裡那股子壓著的火快要燒起來的時候，蘇銘開口了。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但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勁兒，與其說是在回答，不如說是在宣判。
“陛下，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臣想先請陛下恕臣一個大不敬之罪。”
嬴政眉頭微皺，沒出聲，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恕臣直言，”蘇銘抬起眼，頭一次，用一種近乎平視的目光，看向這位千古一帝，“陛下過去走的路，求仙於海外，問道於方士，求丹於金石草木……”
他頓了頓，吐出了最駭人聽聞的後半句。
“簡直是緣木求魚，緣水求火。”
“路都走錯了，結果自然也是錯的。註定是白費功夫。”
轟！！！
這幾句話，比外麵任何一道天雷劈下來都震撼！
緣木求魚！
白費功夫！
整個寢宮的溫度，好像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嬴政那雙剛還充滿渴望的眼睛，瞬間就被驚愕跟滔天的怒火給填滿了！
他是誰？
他是橫掃**，一統天下的始皇帝！是說一不二，生殺予奪的九五之尊！
他這輩子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改變了這片天地的顏色。他堅信自己走的路，就是唯一正確的路！
可現在，一個臣子，一個他親手提拔的臣子，居然敢當著他的麵，把他過去幾年，花了無數心血跟國力去搞的長生大業，給全盤否定了！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嬴政身體裡爆開，寢宮裡的燭火都在這氣勢下瘋狂搖曳，眼看就要熄滅。
“放肆！！！”
壓著極致怒火的低吼，從嬴政喉嚨深處擠了出來。他的手，已經下意識地攥緊了桌子邊，那堅硬的暖玉桌角，在他指頭縫裡發出了“咯吱”的呻吟聲。
但，麵對這能讓山河變色的雷霆之怒，蘇銘的表情，沒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身體站的筆直，像一棵鬆樹，目光平靜的像一潭深淵。
就在嬴政要徹底爆發的前一秒，蘇銘的聲音又響了。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定海神針，準準地插進了嬴政暴怒情緒的漩渦中心，硬生生給壓了下去。
“陛下，息怒。”
“因為長生的路，從來就不在外麵。”
蘇銘盯著嬴政，一字一頓的說，每個字都像是重鎚敲在心上。
“長生的根基，不在外麵，而在裡麵。”
“求外麵的仙神，不如修自己的身。”
靜。
嬴政的火氣，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來，瞬間沒了。
他愣住了。
那句“求外麵的仙神，不如修自己的身”，就像一道閃電，把他腦子裡所有的迷霧跟困惑都給劈開了，帶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甚至可以說是顛覆性的震撼。
是啊……
蘇銘本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從來沒提過什麼神仙鬼怪，卻能源源不斷地拿出土豆，水泥，鋼鐵這些能改變世界的神物。
而那些張嘴閉嘴都是神仙的方士，連一根真仙草都拿不出來。
難道……自己真的從一開始，方向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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