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以退為進，君心盡攬
第六十五章 以退為進，君心盡攬
“那朕，便換一種，你，絕無可能拒絕的賞賜！！！”
嬴政的聲音，跟個大鐘一樣，在上林苑寂靜中回蕩，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皇帝意誌。
這話一出，剛才還因為蘇銘拒封緩了口氣的百官，心臟咯噔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
換一種？
一種絕對不可能拒絕的賞賜？
那會是啥？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死死地釘在嬴政那張看不出喜怒的臉上。他們的腦子，已經徹底跟不上這位千古一帝的心思了。
扶蘇跟蒙恬對視一眼，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他們生怕陛下氣上頭，做出什麼沒法挽回的決定。
而李斯，則微不可察地眯起了眼睛。他那眼神，在嬴政跟蘇銘之間來回掃，心裡早就炸開了鍋。他隱隱感覺，今天這場由神物引發的封賞大戲，真正的**，可能才剛剛開始。
蘇銘還是那副平靜的模樣，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好像不管接下來等著他的是雷霆之怒還是浩蕩天恩，都掀不起他心裡半點浪花。
他知道，自己那番商君之論，已經成功地把嬴政逼到了一個必須二選一的路口。
是堅持封個徹侯，然後把他這個能下金蛋的母雞放到火上烤？
還是，換條路，找個既能彰顯皇恩，又能保住他，還能讓他繼續為大秦盡心儘力的兩全之策？
對一個英明的皇帝來說，這選擇題，簡直是送分題。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嬴政那張綳著的臉，忽然，就跟冰雪化開似的，又笑了。
那笑，不再是之前的狂喜跟豪情，而是帶著點……對棋逢對手的欣賞，還有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他看著蘇銘，開了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沉穩跟威嚴。
“蘇卿的話，朕，聽明白了。”
“你的顧慮，也是朕的疏忽。”
嬴政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他竟然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承認自己“疏忽”了！
這話，讓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扶蘇跟蒙恬，長長地吐了口氣，臉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而李斯，則在心裡暗自感嘆：帝王心術，深不可測。陛下這一手，既安撫了蘇銘，又保住了自己的麵子，更是給天下人展現了納諫如流的大氣，一箭三雕，實在是高！！！
嬴政的目光，掃過下麵那些表情各異的老貴族，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
“商君的功勞，在於變法強秦。蘇卿的功勞，在於富國安民。這兩樣，都是為我大秦，立下不世之功！朕，絕不容許，商君被車裂的悲劇，在我大秦，再演一次！”
這番話，砸在地上都帶響，警告意味十足，讓那些剛才還心裡有鬼的老貴族們，一個個，臉都白了，冷汗直冒，紛紛低下頭，不敢跟嬴政對視。
敲打完群臣，嬴政的目光才重新落回到蘇銘身上，那眼神，已經變得特別溫和。
“徹侯的位子，位高權重，確實，樹大招風。你既然不想當那個靶子，朕，就答應你。”
他頓了下，話鋒跟著一轉，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種金口玉言的決斷！
“但是！有功必賞，是大秦立國的根本！你為大秦獻上兩大神物，讓天下百姓再也不用擔心餓肚子，這麼大的功勞，要是不重賞，怎麼跟天下人交代？怎麼激勵後麵的臣子？！”
“朕想了又想，決定，為你，再開一個先例！”
嬴政深吸一口氣，他那雄渾的聲音，響徹雲霄，宣佈了那個，他深思熟慮後的，最終決定。
“傳朕詔令！”
“農稷官蘇銘，獻祥瑞有功，活人無數，功勞不在開疆拓土之下！然其心性淡泊，不圖名利，堅決不當徹侯。”
“朕心甚慰，特準其請！”
“改封蘇銘為關內侯！”
“食邑千戶，賜黃金千金，布帛萬匹！”
關內侯！
當這三個字，從嬴政嘴裡說出來時，現場又一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但這次，大家不是嚇傻了，而是有種恍然大悟後的，深深地佩服。
妙啊！
實在是，太妙了！
徹侯，大秦二十等爵位的老大，有自己的地盤，軍隊，錢袋子，活脫脫一個國中之國。這也是為啥容易被人當靶子的原因。
而關內侯，排十九，就比徹侯低一級。地位同樣尊貴到不行，足夠彰顯皇恩浩蕩，但是沒有封地，隻有食邑，不摻和地方軍政，更像是一種，極高的政治榮譽跟經濟待遇。
這個爵位，既給了蘇銘，無與倫比的尊崇地位，讓他一步登天，成了帝國最頂層的大佬。
又巧妙地，避開了“封地”這個最敏感的雷區，讓他，不會像商君那樣，成為所有人的眼中釘。
這是一個，堪稱完美的，平衡點！
是一個，讓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的，絕妙賞賜！
李斯眼裡，閃過一絲，真心實意的佩服。他看著禦座上那個，把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帝王，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
而扶蘇跟蒙恬，則是徹底地，鬆了一口氣。他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喜悅。
關內侯，這個結果，實在是太好了！
既能讓蘇銘得到該有的榮耀，又不至於把他推到風口浪尖上。
蘇銘，這一次，沒再推辭。
他知道，這是嬴政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也是他能為自己爭取到的，最好的結果。
推辭得太過分，就不是謙虛，而是矯情，是虛偽，是對皇權**裸的挑釁。
“臣，蘇銘，叩謝陛下天恩！”
他，撩起衣袍，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行了標準的君臣大禮。
這個動作，讓嬴政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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