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謠言四起，壓力陡增
第五十八章 謠言四起，壓力陡增
時間，是最好的催化劑。
既能催生希望，也能發酵惡意。
距離那場震動了整個鹹陽宮的帝前豪賭，已經過去了數月。
秋去冬來，寒風開始在關中平原上呼嘯。
蘇銘的官田基地，就像一個與世隔絕的獨立王國。自打他帶著八千勞役入駐之後，便徹底封閉，高牆聳立，溝壑深掘，更有手持兵戈的軍士日夜巡邏，任何閑雜人等都無法靠近分毫。
訊息不通，便給了謠言滋生的最好土壤。
鹹陽城內，大大小小的茶樓酒肆，成了風暴的中心。
“聽說了嗎？那個農稷官蘇銘，怕是已經沒招了！”
“何止是沒招！我三叔家的表侄在府衙當差，說那小子圈走的地，到現在連個苗都沒長出來！”
“長不出來算好的了！我聽說，他徵調的那近萬名勞役，因為吃不飽穿不暖，又趕上天寒，已經病死了好幾千！裡麵都快成煉獄了！”
“嘶！這麼慘？那豈不是欺君？”
“欺君？嘿，那小子精著呢！我聽到的版本是，他知道神物種植失敗，窟窿太大補不上了，正準備捲了陛下賞賜的錢財，找機會跑路呢！”
各種版本的謠言，一個比一個惡毒，一個比一個嚇人。
它們就像長了翅膀的蒼蠅，從這些高談闊論的士子口中，飛入官員府邸，飛進後宮婦人之耳，最後，嗡嗡嗡的，匯聚成了一股足以撼動朝堂的輿論風暴。
徐巿，舊貴族等蘇銘的政敵，在這場風暴中，扮演了最不光彩的推手角色。他們躲在幕後，麵帶微笑的看著這盆髒水，越潑越大，越潑越黑，直至將蘇銘徹底淹沒。
在他們看來，蘇銘這次，死定了。
無論基地裡的真實情況如何，隻要他拿不出產量翻倍的實際證據，就是欺君之罪。而糧食生長需要時間，他現在，恰恰最缺的就是時間！
輿論，已經成了他們手中最鋒利的刀。
終於，在一個寒冷的清晨，這把刀，被遞進了鹹陽宮的主殿。
“陛下！”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禦史，手持笏板，顫顫巍巍的走出佇列，跪倒在地，聲淚俱下。
“臣，有本要奏！”
“臣，彈劾農稷官蘇銘，欺君罔上，浪費國家錢財，動搖民心！”
此言一出，整個朝堂，為之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位，以剛正不阿聞名的老禦史身上。
老禦史彷彿沒看見眾人的目光，用一種悲憤的語調，將鹹陽城內流傳的那些謠言，用更加正式，也更加誅心的方式，在朝堂之上，一一陳述。
“陛下！蘇銘立下賭約，至今已逾四月！然其所圈之地，高牆環繞，訊息不通，行跡鬼祟，已引得關中百姓議論紛紛，人心惶惶！”
“更有傳言，其營中勞役，凍餓而死者，不計其數，怨氣衝天，恐生不祥！”
“此等以虛妄之言，騙取君王信重，耗費國家錢糧，置萬民於水火而不顧之徒，若不嚴懲，何以正國法！何以安天下！”
老禦史一番話說完，重重的將頭磕在冰冷的金磚上，泣不成聲。
“臣，懇請陛下，即刻將蘇銘召回鹹陽，下獄問罪！並派人查封其官田，以正視聽！”
他的話音剛落。
“臣附議！”
“臣附議！蘇銘妖言惑眾，其罪當誅！”
禦史台的另外幾名禦史，還有十數名跟舊貴族利益相關的官員，立刻站了出來，齊刷刷跪倒一片。
一時間，朝堂之上，要求嚴懲蘇銘的呼聲四起，形成了一股，滔天的政治聲浪，直逼那高坐於九十九級台階之上的帝王。
禦座之上，嬴政的麵龐籠罩在陰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但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厭煩。
對於這些臣子的小心思，他心裡門兒清。
但他畢竟是帝王，不能完全無視朝臣的集體意見。堵不如疏，這個道理他懂。
他沒有發怒，隻是用一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緩緩的開口：
“夠了。”
僅僅兩個字，就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股滔天的聲浪，就好像撞上了一座無形的冰山，瞬間，土崩瓦解。
嬴政的目光，緩緩的掃過跪在地上的那些臣子，那目光中的威壓，讓每一個人都忍不住低下頭，不敢與其對視。
“蘇銘之賭，是朕親口同意的。”
“一年之期未到，你們就在這捕風捉影，胡亂猜測，是覺得，朕的眼光，不如你們嗎？”
冰冷的話語，讓老禦史等人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臣……臣等不敢！”
“不敢？”嬴政冷笑一聲，“朕看你們，膽子大的很。”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嬴政要因此大發雷霆之時，他的話鋒，卻猛然一轉。
“不過，眾卿所言，也並非全無道理。”
“此事，畢竟關乎社稷之本，朕，也想知道，蘇銘的差事，辦的究竟如何了。”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侍立在身側的陰影之中，那個始終低著頭，彷彿不存在的人身上。
“趙高。”
“奴婢在。”中車府令趙高，立刻上前一步，用一種謙卑到骨子裡的姿態應道。
“派你的副手韓談，拿朕的節杖，馬上到上林苑官田，代朕，看看進度。”
嬴政的聲音，頓了一頓。
“告訴蘇銘。”
“朕，等著他的結果。”
……
……
凜冽的寒風，捲起官道上的枯葉。
一隊懸掛著宮廷標識的馬車，正快速的向上林苑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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