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箕道也不敢得罪馮征。
他看著身邊怨聲載道的士兵,硬著頭皮喊,“命令大軍再衝一次!大秦的兵馬已經在路上了,我們擊潰麵前的敵軍,隻等拿下王宮,咱們就有活路!”
其實說這話,他自已都冇底。
箕淮那邊,部下們聽說馮征不肯出兵,當場炸了鍋。
一個士兵漲紅了臉,喊,“尹相!大秦就是想讓咱們兩敗俱傷!他們好坐收漁利啊!”
另一個士兵跟著附和,“咱們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全完了!”
箕淮暗自咬牙,卻耐不住眾人哀求,隻能再派使者。
使者對著馮征躬身,語氣近乎哭腔,一陣哀求,但馮征卻並不為所動。
隻等箕道和箕淮他們的人,又是一陣惡戰廝殺之後,他們派使者來請示了好幾次,馮征這才答應出兵。
他對英佈道,“傳令下去,讓項梁和田儋他們分兩隊人馬,假借名義,一隊幫箕道‘驅殺’箕淮,一隊幫箕淮‘圍剿’箕道——記住,到了陣前,直接對他們動手。”
“諾!”
英布領命,轉頭離去。
秦軍很快分成兩隊,朝著主戰場進發。
箕道遠遠看到秦軍旗號,眼睛一亮,激動地喊,“大秦援軍到了!兄弟們跟我衝!”
冇等他靠近,秦軍的弩箭就射了過來,士兵們紛紛倒地。
箕道愣住了,隨即臉色煞白,愕然痛罵道,“馮征!你騙我!”
箕道這才恍然大悟,自已從一開始就是棋子,所謂的扶持、合作,全是假的!
這特麼不是要扶持他,也不是光要他們消耗箕子國的勢力,這是要他們所有人的命啊!
另一邊,箕淮看到秦軍衝來,也以為是救兵。
他剛想下令配合,就見秦軍揮刀砍向自已的士兵,一時之間,更是血流成河。
箕淮氣得渾身發抖,“馮征!你!秦人狡詐,秦人奸詐啊!”
箕道和箕淮,趕緊命令軍隊做出抵抗。
可大秦早就占了王城的要地,所有咽喉位置,幾乎全在大秦的掌控中。
箕道和箕淮的軍隊本就疲憊,哪裡擋得住裝備精良的秦軍?
不過半個時辰,兩隊人馬就被圍剿的七七八八,剩餘一些都趕緊當了俘虜,箕道和箕淮都被俘虜。
箕道和箕淮被押到一起,兩人渾身是傷,狼狽不堪。
箕道瞪著箕淮,咬牙道,“狗東西!都怪你!你葬送了箕子國!你這個畜生!”
他心裡痛罵,若不是你拿家人要挾我,我早就拿下王城了!
焉能有如此之敗?
箕道心裡滿是不甘,他知道是馮征的謀劃,卻隻能遷怒到箕淮身上。
箕淮也不甘示弱,怒喝,“反賊!你還好意思說我?若不是你勾結大秦想奪王位,箕子國能落到這地步?”
箕淮心裡又氣又委屈,比起箕道,他的確是更乾淨。
兩人忍不住一陣相互痛罵,把自已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上了,甚至,如果不是被羈押的狀態,他們恨不得跟彼此拚命!
兩人相互指責,卻都冇提大秦的算計——弱國無外交,他們連指責強者的勇氣都冇有。
不錯,弱國就是弱國,連談判的資格都冇有,所謂合作,不過是強者的騙局!
兩人想起自已對馮征的恭敬,想起奪權的算計,隻覺得可笑——到頭來,自已連條狗都不如。
他們,不過是馮征棋盤上,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當兩人被帶來之後,看著被押著的兩人,馮征心裡發樂,不過,眼神卻是冷厲。
冇等兩人說什麼,馮征直接開口批判,痛斥道,“你們兩個傢夥,藉助大秦,卻隻想著謀反作亂,還說什麼願意歸順、進貢?哼,我們被你們騙的好苦啊!你們以為,大秦豈能容你們這樣的小人?”
臥槽?
你說啥?
聽到馮征的話之後,箕道和箕淮兩人直接麻了。
什麼意思?
箕道心裡都要忍不住破口大罵了,這特麼明明是你設局騙我們,倒反過來怪我們?
可,這話他不敢說,隻能低著頭。
箕淮也在心裡憤懣,大秦啊大秦,你們纔是最無恥的!
你們這幫人用謊言挑唆我們內鬥,最後坐收漁利,還好意思說我們欺騙?
這時候,他們又還有什麼不懂的呢?
可他倆,這時候隻能忍氣吞聲——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侯爺,都……都是我們辦事不利……”
“對,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
兩人,都是一陣低頭認錯,謙卑至極。
“既然你們也承認是你們的錯,本侯和大秦大人有大量,也不是不能原諒你你們。”
馮征看著兩人說道,“現在,大秦交給你們一個任務,讓你們仔細統計和安撫箕子國的一切,你們可否願意?”
什麼?
聽到馮征的話,箕道和箕淮都有些意外。
心裡,都是一陣猜測思索。
難道說……
馮征的意思是,現在雖然大秦拿下了箕子國,但對兩人來說,大秦還是願意給他們機會,讓他們代替大秦,統治這裡的?
如果是放在其他的時候,如果是放在匈奴和月氏,那馮征或許還會給他們這個機會,畢竟,傀儡和走狗,是最為高效省事的事情。
可,箕子國太弱了!
朝鮮半島的這些小政權,冇有什麼必要容留他們,讓他們持續存在下去。
這個地方,以後要牢牢的處於大秦的掌控之下。
所以,馮征讓箕道他們來暫時處理箕子國的善後工作,就是為了讓他們在被遷徙走之前,能夠保持更多的安穩安定。
馮征訓斥完,轉頭對英佈道,“讓六**隊橫掃王城,收拾反抗的貴族。”
他話鋒一轉,“對了,如果遇到了箕否,記得把箕否偷偷放了,讓他往南逃。”
英布皺眉,疑惑道,“侯爺,放了他豈不是留下後患?”
馮征笑了笑,“不,不是後患,相反,箕否逃走了,六國才更有動力繼續南下追尋啊?”
謔?
對啊!
聽到馮征的話,英布瞬間眼前一亮,心裡豁然開朗,侯爺這是要借追擊之名,徹底拿下半島啊!
“快,快逃!”
一幫人護衛著箕否,匆匆忙忙逃出王宮。
“唉!國破家亡!”
看著麵前一片狼藉,身後的王宮已經淪陷,箕否瞬間一陣心情悲涼,“箕子國竟滅在寡人的手裡?蒼天啊,祖宗啊,你為何不保佑箕否,保佑箕子國啊?”
“陛下……”
“陛下,我們逃走吧!”
“逃?”
箕否呆呆的看著那人,“逃到哪去?還能逃到哪去?”
“陛下……我們可以南下……”
一個親信拱手勸說,“當初我箕子國的先祖被燕國擊敗,不也逃到半島重建箕子國嗎?隻要您逃出去,總有機會東山再起!”
“是啊,我們當初和燕國交戰,雖說冇有敵過,可我們來到這裡重新建國,可是又維持了好幾百年啊!”
“對對對……當初先祖打不過就跑,而後能繼續立國,陛下如今,為何又不行呢?”
一眾的部下都趕緊勸道。
嗯?
這倒是!
箕否聽了,心裡也覺得是這麼回事。
在一開始的時候,箕子國占據的地方,被燕國奪走,幾乎亡國,但箕子國的先祖,本著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的原則,打不過就跑,跑到其他的地方,繼續生存。
所以,箕子國纔來到了朝鮮半島。
其實這種操作,整個周朝有很多次。
比如杞人憂天的杞國,祖先因為隕石的襲擊,幾次亡國,幾次逃難轉移,最終,才留下了一個杞人憂天的成語。
其他的諸侯國,也有很多次都是打不過就走,幾次三番的,重新複國的。
“唉……”
箕否看著身邊寥寥的殘部,心裡一陣悲哀,卻還是點頭——他現在除了逃,彆無選擇。
很快,箕否帶著殘部從南門偷偷逃出,朝著朝鮮半島南部奔去。
這一路,似乎都過於的順利了。
箕子國的王宮之內,六國的人,都被馮征給聚集到了一起。
馮征端坐主位,目光掃過下方的六國將領。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箕否趁亂逃走了,諸位說說,是誰辦事不力,讓他跑了?”
也就是這些話是馮征通過歎息說的,否則……
如果馮征過於嚴厲和不滿,那六國的這些人,可就真的能夠知道,這一次,他們把事情又給辦的有多砸了!
畢竟,來攻打箕子國,打了半天,很多地方是拿下了,可箕子國的國王卻逃走了?
這特麼是什麼事啊?
人家是擒賊先擒王,你們呢?
擒賊先防王?
王都被放走了,你擒的什麼賊?
雞賊?
所以,馮征的話說完,六國將領聞言,全都愣在原地,臉上滿是複雜。
讓箕否跑了?這要是被馮征追責,之前的功勞豈不是要大打折扣?
趙歇皺眉,下意識看向項梁,雖然不肯定是項梁的人乾的,但你項氏不是一向最會吹牛的嗎?
現在出了事,肯定是你的人有辦事不力,畢竟他們向來眼高於頂。
嗯?
看我?
看我乾什麼?
覺察到趙歇的眼光,項梁臉色一沉,立刻皺眉道,“讓箕否跑了,這的確是我們辦事不力,可惜,我們從頭到尾冇看到過箕否,否則,必然不會讓他逃走啊!也不知……”
說著,項梁看向了其他人。
項梁心裡不爽,這黑鍋可不能背,田儋這些六國的人,向來愛占便宜,指不定是他的人趁著動亂,光顧著忙著搶財物,才讓箕否跑了。
什麼?
田儋聽了,瞪眼道,“可惜,我也冇看到箕否,我的人都在忙著清繳殘敵,竟然不知道箕否竟然逃了?唉!他,到底是從哪裡逃的?可有人看到過?”
“這,這應該也不是我們的人疏忽的……”
“冇看到,確實冇看到……”
眾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他,一陣述說之後,冇有任何一個人,表示見過箕否。
笑話!
彆人都不承認,你這時候承認了,那所有的責任,不全都要落在你的頭上了?
“唉,好了!”
馮征抬手打斷他們的爭執。
他看著互相指責的眾人,心裡卻是一陣暗自好笑。
箕否當然是他偷偷讓人放跑的,不過,也正好借這個由頭,讓他們更賣力地追擊。
馮征語氣緩和了幾分,“現在追究責任無用,你們休整三日,之後繼續追擊箕否,務必將他擒回!如此一來,我也能向朝廷有所交代,就當是晚幾天拿下箕子國罷了。諸位,認為如何?”
嗯
這倒是可以!
聽到馮征的話之後,眾人的臉色,都是稍緩。
項梁連忙躬身應道,“表叔放心!我項氏定當全力追擊,絕不放過箕否!”
項羽也跟著喊道,“冇錯!請舅公放心!不抓住箕否,我絕不罷休!”
二人心裡盤算著,追擊箕否是小事,趁機橫掃半島南部的部落,掠奪財物人口纔是正事,項氏的勢力正好可以藉此擴張。
項羽的心裡也憋著勁,這一番還冇殺過癮,這次一定要親手擒了箕否,在馮征麵前再立一功。
田儋、趙歇等人也紛紛領命,“我等遵令!請盟主放心!”
每個人的心裡打著小算盤,休整三日正好,養精蓄銳,到時候搶地盤撈好處,可不能落後於其他人。
半島南部肯定有不少好東西,這次一定要多撈點,不能讓項梁和田儋獨吞。
隻不過,王宮之中,不少的財物,他們是冇多少機會能掠奪到的。
畢竟最重要的,最顯眼的,肯定要交給馮征啊。
其他的財物,馮征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關乎王城王宮最為特殊的那些財物,肯定不能出現紕漏。
要是這些,馮征都能漠視著這些六國的人搶走,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三日後,六國大軍兵分幾路,朝著朝鮮半島南部進發。
追擊之路一走就是兩個月,大軍所到之處,南韓的幾個部落紛紛被掃蕩。
項羽率領的軍隊如同猛虎下山,所過之處,部落望風披靡。
六國的人,得到的命令和指示是,不降者,殺無赦!
比起朝鮮半島北部的箕子國,南部是更為原始,甚至非常原始的狀態。
跟有過教化的人交流交涉,那還是更輕鬆的,因為他們能理解規矩。
但跟比較野蠻的人,你講什麼道理冇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