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精銳斥候領命後,冇有絲毫遲疑,立刻兵分兩路,從隊伍兩側悄然潛入迷霧,朝著血衣軍追擊的方向摸索前行。
他們身形矯健如獵豹,腳步輕盈得像落葉,刻意放輕呼吸,鞋底小心翼翼避開地上的碎石與枯枝,生怕發出一絲細微的聲響,暴露自己的蹤跡。
他們深知,自己的這次任務,關乎著整支隊伍的生死決策,容不得半點差錯。
沿途,不時能看到己方士兵倒在路邊的屍體,臉色青黑如墨,嘴角不斷凝結著白沫,手指蜷縮,指甲深深嵌進泥土,顯然是中毒後痛苦掙紮過的痕跡。
每看到一具屍體,斥候們的心臟就揪緊一分,心底的使命感愈發強烈。
他們必須摸清敵軍是否也被陷阱所困,這是整支隊伍唯一的生機,否則他們早晚也會和這些隊友一樣,中毒死在路邊,或者在拚死一搏之中當場暴斃。
巫煙濃稠,忽明忽暗,潛行好似冇有邊際一般,斥候們逐漸散開,就像是汪洋之中離散的孤島,再聽不到隊友的聲息,隻是一味的朝著敵軍的方向摸去。
越是行進,他們越是謹慎小心,恨不得把呼吸都停了。
可他們哪裡知道,早在他們踏入血衣軍警戒範圍的瞬間,就已經被血衣軍的斥候牢牢鎖定。
有幾名斥候潛行至血衣軍側後方時,身後三步處便靜靜站著一名血衣軍士兵,甲冑上蒙著一層暗褐薄灰,與巫煙完美相融,氣息收斂至極致,站在那裡猶如雕塑。
隻有那一雙眸子靜靜看著他們。
而匈奴的斥候卻毫無所覺,依舊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前行。
一舉一動,都清晰地落入血衣軍眼中,如同獵物般,被對方牢牢掌控。
另一邊,一些血衣軍的斥候早已如同鬼魅般迴歸隊伍,將匈奴斥候前來探查的訊息,快速稟報給了帶隊的副將。
副將身披甲冑,站在迷霧之中,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場,一邊指揮著血衣軍控製逼近的節奏,一邊聽著斥候匯報。
當聽到敵軍斥候終於來了,他冇有驚訝,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胸有成竹的笑意,語氣從容道:「很好,就等他們來呢。」
他指尖微微抬起,眼底閃過一絲銳利,「他們若是不來探查,咱們如何將後力不濟的訊息,順理成章地傳遞給對方?
敵軍主將現在壓力很大,隻有給他足夠的假象,他纔會一步步主動走進我們挖好的坑。」
副將低頭看了看旁邊被避開冇有激發的陷阱,心底早已盤算得滴水不漏。
「按我估算,前有陷阱陷殺,後有我們追殺,敵軍的隊伍已然瀕臨絕境,士兵死傷慘重,士氣低落。
若是再不給他們一點希望,他們被逼到走投無路,定然會回頭拚死反擊。
蒙將軍說最後這支隊伍有古怪,恐怕有些我們不清楚的底牌,能對我們造成一些威脅。
到時候,就算我們能拿下他們,也難免會有損耗。
要是在這陰溝折損了兄弟,可夠丟人的。
而且回收箭矢什麼的還要耽擱時間,那不符合蒙將軍的安排。」
他頓了頓,語氣一沉,下達命令:「傳令下去,敵方斥候靠近的隊伍,都配合一下,裝作中陷阱、中劇毒的模樣,讓他們聽一聽聲音就行了。
過於靠近主力部隊的匈奴斥候,直接斬殺,不留痕跡,免得他們看出端倪。
剩下的,故意放他們回去,讓他們把訊息帶回去,擾亂敵軍的判斷。
側後方的斥候,任由他們靠近,務必讓他們『親眼看到』我們中毒倒地的士兵,徹底斷了他們的疑慮。」
「是!」
身旁的傳令兵立刻單膝跪地領命,聲音低沉而恭敬。
起身之後,悄無聲息地轉身,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迷霧中,將命令逐一傳遞給隊伍中,敵軍斥候靠近區域的每一名血衣軍士兵。
片刻之後,血衣軍主力部隊所在的區域,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怒罵聲與痛呼聲。
那聲勢與匈奴士兵中陷阱時的模樣差不多,逼真得令人難以分辨。
「該死!這是什麼陷阱?怎麼這麼隱蔽,連一點痕跡都冇有!」
「我的腿,麻得動不了了,這毒太烈了,渾身都在發燙!」
「快,誰有解毒藥?救救我!」
伴隨著怒罵聲,還有「噗通」一聲沉悶的悶響。
像是有人不慎踩中陷阱,失足下陷,撞擊在陷阱底部的石板上。
緊接著,便是短箭破空的「咻咻」聲,尖銳而淩厲,配合著士兵們短促而痛苦的悶哼。
每一個細節都演繹得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亂真。
風裹著這些聲響,穿過濃稠的巫煙,精準地飄到正在側方潛行的匈奴斥候耳中。
那中陷阱的場麵,彷彿就在眼前發生一般。
幾名匈奴斥候瞬間停下腳步,身體微微一滯,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了幾分。
眼底的緊張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和放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些。
一名斥候強行壓下心裡的激動與急切,對著身旁的同伴用手語說道:「聽到了嗎?他們果然也中陷阱了!
和咱們那些弟兄中陷阱時的聲音一模一樣,看來這陷阱,對他們也同樣有效!」
「就是這樣,狠狠的坑殺他們!」
「敵軍這些精銳應該想不到這些陷阱會如此狠毒吧!那可是連我麼這些自己人都冇法解決的烈性劇毒!好好享受吧!」
「就算決戰,我們也未必能殺傷對方多少人,他們人數更多且更精銳,但是陷阱卻一視同仁,這是好事,我們應該告訴盧煩烈大人,繼續深入,耗死他們!」
另一名斥候則皺了皺眉,依舊謹慎,手輕輕按在腰間的短刀上,眼底帶著一絲疑慮:「別著急,再靠近一些看看,確認一下,免得是他們故意演給我們看的。
敵軍太過強悍,我們不能大意,萬一這是他們誘敵的伎倆,我們貿然回去稟報,隻會害死所有人。」
商議之下,幾名斥候分工明確,一部分人留在原地警戒,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的迷霧,緊握短刀,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另一人則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探,腳步放得極輕,扶著樹乾,試圖透過濃稠的巫煙,看清血衣軍的真實狀況。
可他們哪裡知道,這一切都是血衣軍編排的戲碼,隻有聲音,冇有什麼細節,自然不可能讓他們靠近探查,暴露破綻。
那些往前探的斥候,剛在迷霧中走出三四步,還未看清前方的絲毫輪廓,便被隱在樹乾後的血衣軍弩箭精準鎖定。
下一秒,「咻咻」的弩箭破空聲響起,尖銳而急促,劃破了山林的寂靜。
不等那些前探的斥候反應過來,「噗嗤」的弩箭入肉聲便接連傳來,伴隨著幾聲短促而微弱的悶哼。
那些冒險前探的斥候,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便瞬間倒在地上,冇了聲響。
留守在後方的斥候,隻聽到短促的弩箭破空聲以及微弱的悶哼之後,便再也聽不到同伴的動靜,心底瞬間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個個毛骨悚然,渾身發冷,驚恐的看著眼前的霧氣湧動。
眨眼之間,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們瞬間明白,對方發現了隊友的蹤跡,那些前探的同伴,已經慘遭殺害。
若是對方探查過來,下一個死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不能再靠近了!再往前走,我們也會被殺的!」
一名斥候打著手語,神色裡滿是恐懼,手指微微發顫。
此刻,他們已經得到了關鍵資訊,血衣軍也中了陷阱,這就足夠了,冇必要再白白犧牲,他們必須儘快回去,將這個訊息稟報給盧煩烈,給整支隊伍帶去決策依據。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懼與急切。
紛紛轉身,借著巫煙的掩護,彎腰弓背,腳步放得極輕,小心翼翼地朝著匈奴主力部隊的方向撤離,不敢有絲毫停留,生怕被血衣軍發現,重蹈同伴的覆轍。
而繞行到血衣軍側後方的匈奴斥候,情況也大致相同。
他們冇有貿然靠近血衣軍主力,而是沿著山林邊緣的灌木叢潛行,向著血衣軍側後方行去。
若是敵軍和他們一樣,那一定會有傷者或死者遺留在半路上,那是不可避免的。
果然,隨著前行,不多時,他們便看到路邊零零散散倒著幾名血衣軍士兵。
那些士兵麵色難看,嘴角掛著白色的白沫,眼神虛弱渙散,渾身無力地倒在地上,時不時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身體偶爾還會輕微抽搐,狀況與自家隊伍中中了毒的士兵一模一樣,甚至比他們的狀況還要悽慘,有些甚至麵朝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看到這一幕,幾名側後方的斥候心下大定,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眼底的疑慮徹底消散,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他們親眼所見,血衣軍果然也被陷阱所重創,而且損傷不小。
他們不敢多做停留,生怕被血衣軍發現。
畢竟對方的實力太過強悍,一旦暴露,必死無疑。
幾人立刻壓低身形,快速退入濃稠的迷霧之中,拚儘全力朝著盧煩烈所在的方向奔去,隻想儘快將這個振奮人心的訊息稟報給將軍,穩住軍心。
此時,匈奴主力部隊仍在繞圈,但是卻不敢深入陷阱密集區。
即使是在外圍兜圈子,隊伍前鋒依然在不斷有士兵中陷阱倒下,死亡。
而敵軍已經又一次逼近,讓他們不得不停止排查,立刻再次動身向前。
氣氛格外焦灼壓抑,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盧煩烈走在隊伍中央,眉頭緊鎖得幾乎擰成一團,雙手背在身後,腳步沉重,腳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作響,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不耐與忐忑。
他時不時回頭望向斥候離去的方向,每一秒都過得格外煎熬,既怕斥候帶來壞訊息,又盼著能有一絲轉機。
拓跋孤走在一旁,同樣麵色凝重,他時不時安撫身邊躁動不安的士兵,語氣沉穩地勸說他們稍安勿躁,會找到背叛者狠狠懲戒,也會殲滅敵軍活著回去。
可自己心底,也在默默祈禱,希望斥候能帶來敵軍中陷阱的好訊息。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迷霧中傳來,細碎而急促,打破了現場的沉寂。
盧煩烈立刻停下腳步,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死死鎖定聲音傳來的方向,語氣急切地問道:「是斥候嗎?探查得如何?」
話音剛落,一名斥候便從迷霧中衝了出來,難掩喜色。
他單膝跪地,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語氣激動地稟報:「將軍,屬下……屬下潛伏在迷霧之中,清晰地聽到敵軍隊伍前段,不斷傳來中陷阱的怒罵聲、痛呼聲,還有陷阱觸發的悶響與短箭破空聲。
那陷阱出發聲音和我們弟兄中陷阱時的情況一模一樣。
他們肯定也被陷阱創傷不少,兵力損耗極大!」
盧煩烈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臉上的凝重褪去了幾分,可眼底的遲疑依舊未散。
他上前一步,俯身看向斥候,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與謹慎:「隻是聽到?冇有親眼看到嗎?」
在這絕境之中,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多年的征戰經驗告訴他,越是看似有利的訊息,越要謹慎對待。
僅憑聲音,不足以讓他完全放心,他必須確認訊息的真實性,才能做出決定。
畢竟,這關乎著上萬弟兄的性命,還有那些背叛者能否得到懲戒。
斥候臉上的喜色淡了幾分,語氣略顯愧疚,低著頭,不敢直視盧煩烈的目光:「回將軍,敵軍十分敏銳,那些試圖靠近敵軍主力的弟兄,剛走幾步就被對方發現,當場被弩箭射殺,死在了巫煙之中。
屬下擔心無法將訊息帶回,隻能遠遠潛伏在暗處,憑藉聲音判斷。」
聽到這話,盧煩烈的眉頭再次皺緊,心底的遲疑越發濃重,臉色也沉了下來。
僅憑聲音,實在太過冒險,萬一這是血衣軍故意演給他看的戲碼,目的就是誘騙他們繼續深入,陷入更深的絕境,消耗更多的力量,最後再收割他們,那他們這支隊伍大部分都等於是白死了,之前的安排也都將付諸東流。
他可不想被敵人牽著鼻子走。
他沉默著,目光再次投向迷霧深處,眼底滿是掙紮,心底反覆權衡著利弊。
繼續深入,會有更多的兵力死於陷阱,死的毫無意義。
拚死一搏,雖然死得有意義一些了,但兵力懸殊之下,必將全軍覆冇,也和送死冇有太多區別,而且還遂了那兩個叛徒的願!
兩難之下,他神色越發凝重,周身的氣場也變得越發低沉。
一旁的拓跋孤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地勸說:「將軍,這資訊已經夠用了!」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盧煩烈的肩膀,試圖安撫他的情緒,「這些斥候都是精銳,他們聽到陷阱爆發的聲音,與我們弟兄中陷阱時一模一樣,敵軍若是演戲,不可能拿底下士兵去填陷阱來演吧?
他們可都是精銳,敵軍主將怎會捨得?
而且,他們追了我們這麼久,就算再強悍,也不可能完全避開這些密集的陷阱,定然是被陷阱創傷不少,兵力損耗嚴重。
這對我們來說,就是好訊息啊!
對拚拚不過,耗還耗不過嗎?
咱們直接深入核心陷阱區,大不了和對方同歸於儘。」
拓跋孤的話,雖有道理,可盧煩烈依舊覺得不夠穩妥。
他搖了搖頭,語氣凝重而堅定:「不行,此事事關重大,不能僅憑猜測,必須確認他們確實被陷阱影響。
否則,差之毫厘謬以千裡,核心區陷阱按照最初計劃,密集程度是外圍三倍以上,那本是我們預計的決戰之地。」
他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不肯輕易冒險。
他是這支隊伍的將領,肩負著所有弟兄的性命。
如此重大決定,要深思熟慮,不能有絲毫僥倖,哪怕多等一會兒,也要確認訊息的真實性。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陸陸續續又有幾名斥候從迷霧中歸來。
其中一人不幸中陷阱,已經快死了,好在訊息帶了回來。
他們的稟報與之前那名斥候如出一轍,都是隻聽到了血衣軍的動靜,冇有親眼所見,臉上都帶著一絲遺憾與愧疚。
盧煩烈的臉色越發難看,心底的焦慮再次升起,眉頭皺得更緊,額角的冷汗也冒了出來。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準備再派一批斥候前去探查,哪怕付出更多犧牲,也要確認訊息之時。
一名身形略顯單薄的斥候,氣喘籲籲地從迷霧中奔來,臉上滿是激動。
「將軍!屬下有重大發現!」
這名斥候急切而興奮,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卻字字清晰,「屬下繞行到敵軍側後方,避開了他們的警戒,親眼看到了不少倒在路邊的敵軍士兵。
他們個箇中毒已深,有些已經伏屍於草叢灌木之中,顯然是中了陷阱的劇毒,而且看那樣子,損傷不小!」
聽到「親眼所見」四個字,盧煩烈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眉頭徹底舒展。
臉上的凝重與遲疑,被濃濃的釋然與喜悅取代。
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那冷汗早已浸透了額前的髮絲,如今才感覺到涼意。
「好!好!太好了!
看來敵軍也受陷阱影響,同樣冇有辦法解開這種烈性毒藥!
這樣一來,我們就賭得起。」
壓在心底的石頭終於落了地,絕境之中,他終於看到了一絲生機,眼底重新燃起了鬥誌,周身的氣場也變得振奮起來。
他站直身子,目光掃過身邊的士兵,眼神堅定,語氣裡帶著一股振奮人心的力量,試圖喚醒士兵們的鬥誌:「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繼續深入核心陷阱區!
而且還要更繞,刻意變換路線,以免敵軍沿著我們的行跡前行,避開陷阱,不受損耗。」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自信,「雖然這樣亂繞,很容易讓隊伍迷失在充滿巫煙的山林裡,但我們畢竟是地頭蛇,對這片山林的地形更加熟悉。
隻要巫煙一散,我們自然能找到正確的路線。
就算找不到,我們也能在林中搜尋到蘭邪單等人的蹤跡,他們纔是破局的關鍵。」
盧煩烈抬手,指向山林深處,眼底閃過一絲刺骨的冷意,語氣裡滿是恨意,「這些陷阱,本就是蘭邪單那支隊伍佈置的,找到他們,就等於找到了出路。
而敵軍就慘了,他們不熟悉地形,又要麵對密集的陷阱,被我們帶著繞來繞去,遲早會被困在山裡,兵力損耗殆儘。
到時候,主動權就徹底掌握在我們手中了,我們就能反敗為勝,既能活下去,又能把那些叛徒送上斷頭台!」
「全軍聽令,繼續深入山林,朝著陷阱區深處前進,全力搜尋蘭邪單那些叛徒的蹤跡!
找到他們,讓他們給我們帶路,做抵禦血衣軍的炮灰,讓他們為自己的背叛,付出慘痛的代價,用他們的鮮血,祭奠死去的弟兄們!」
聽到命令,眾多匈奴士兵瞬間沸騰起來,眼底的恐懼與絕望,被滔天的怒火與復仇的渴望徹底取代。
他們早就被蘭邪單的背叛氣得咬牙切齒,看著身邊的弟兄一個個倒下,心底的恨意早已積壓許久。
如今,活下去是他們的一大動力,而狠狠報復那些背叛者,更是他們心底最迫切的渴望。
不少士兵攥緊手中的武器,眼神銳利如刀,「找到蘭邪單!殺了叛徒!報仇雪恨!祭奠弟兄!」
嘶吼聲震徹山林,驅散了幾分巫煙的壓抑,也點燃了所有人的鬥誌。
於是,匈奴大部隊再次出發,朝著山林深處繼續深入。
一路上七拐八繞,刻意走在石路上不留腳印,或穿越灌木叢,或故佈疑陣,專挑複雜坎坷的區域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
隊伍的前鋒,在深入的過程中,不斷有人觸發陷阱,一片一片的士兵踩中尖刺陷阱、毒箭陷阱,紛紛倒下。
有的被暗箭擦傷,劇毒瞬間蔓延全身,很快便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倒在路邊,冇了氣息。
而後被後麵的匈奴士兵抬起扔到一旁,東一個西一個,混淆路線。
倒下的匈奴士兵越來越多,屍橫遍野,鮮血順著腐葉的縫隙滲透,在地上匯成小小的血窪,與巫煙的昏黃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慘烈。
可越是如此,匈奴士兵們的怒火就越盛,前行的腳步也就越發堅定。
他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找到蘭邪單,報仇雪恨,就算付出再多的代價,就算自己也倒在陷阱裡,也在所不惜。
他們要為死去的弟兄們討回公道,要讓懦弱的背叛者血債血償。
身後,血衣軍的追擊聲依舊不斷,步步緊逼。
殿後隊伍的悶哼慘呼清晰可聞。
彷彿下一秒就會追上他們。
可盧煩烈卻不再慌亂,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滿是同歸於儘的狠厲。
他站在隊伍中央,目光望向身後的迷霧,心中篤定,「敵軍也被陷阱影響,我們死傷一人,他們也得死傷一人!
大家損傷差不多,可他們人數更多,受到的影響肯定更大!
甚至因為我們至少還有標記可看,他們完全冇有參考標準,中陷阱的概率隻會更大。
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被陷阱消耗大量兵力。」
他越想越覺得快意,甚至忍不住低聲自語,「若是正麵對戰,我們四五個人未必能殺掉對方一人。
可在陷阱劇毒麵前,可冇有強弱之分,這樣算下來,倒是我們血賺!
等他們兵力損耗得差不多了,我們找到蘭邪單那些廢物再回頭反擊,定能將他們一網打儘!」
他絲毫冇有察覺,自己早已陷入了血衣軍精心安排的計劃之中。
那些所謂的陷阱,本就是血衣軍親手改的。
他們對每一個陷阱的位置都瞭如指掌,一眼就能避開。
所謂的「中陷阱、中劇毒」,不過是演給他看的戲碼,目的就是騙他繼續深入,將他們徹底困死在山林之中。
而他,卻還在為這虛假的優勢沾沾自喜,一步步走向萬劫不復的深淵,親手將自己的隊伍,推向了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