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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狼煙三縷沖穹蒼, 殘騎銜仇遞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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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衣軍的馬蹄聲漸漸遠去,從震耳欲聾的雷霆轟鳴,慢慢弱成細碎的迴響,最終徹底消散在草原與丘陵的儘頭,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那股裹挾著鮮血與殺伐的凜冽氣息,如同被草原勁風一點點吹散,隨著墨色軍陣的身影徹底消失,漸漸淡去,隻留下空氣中殘留的、濃鬱如凝的血腥味,提醒著這片土地剛剛經歷過一場毀滅性的屠戮。

風捲著枯草掠過工事,發出嗚咽般的聲響,襯得這片戰場愈發死寂。

躲在丘陵深處的皋林部殘兵,依舊渾身緊繃、膽戰心驚,雙手死死捂住口鼻,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絲氣息驚動了那支修羅般的軍隊。

他們的雙眼死死鎖著血衣軍遠去的方向,瞳孔裡還殘留著剛纔被碾壓屠殺的慘烈畫麵,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指尖冰涼,渾身的肌肉都因極致的恐懼而僵硬。

冇有人敢確定,這支強悍到令人絕望的軍隊,會不會突然去而復返,將他們這些漏網之魚徹底斬儘殺絕。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天邊的日頭西斜,再也聽不到絲毫馬蹄聲,也看不到半點墨色身影,連空氣中殘留的殺伐之氣都淡得幾乎察覺不到。

有膽子大些的殘兵,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左右張望片刻,又俯身聽了聽周圍的動靜,確認徹底安全後,纔敢慢慢直起身,一個個從冰冷的岩石縫隙、低矮的灌木叢中鑽了出來。

他們腳步踉蹌,探頭探腦地朝著工事方向挪動,渾身沾滿了塵土與乾涸的血跡,衣衫襤褸不堪,有的手臂被劃傷,有的腿骨受損,每走一步都帶著刺痛。

臉上滿是心有餘悸的神色,眼神茫然無措,如同迷路的羔羊,不知道該去往何處,也不知道未來該如何是好。

軍隊冇了,同袍冇了,首領也冇了,他們無言就這樣回去部落,無法向同袍的親屬結束。

可若不回去,在這片染血的草原上,他們連立足之地都冇有。

踏入工事的那一刻,滿地的屍首與粘稠的血肉地毯,瞬間再次衝擊著每一個人的神經,讓不少人當場彎下腰乾嘔起來。

刺鼻的血腥味依舊濃烈得令人窒息,混雜著塵土的腥氣、戰馬的汗味與屍體腐爛的初兆,鑽入鼻腔,令人作嘔。

地上,有熟悉的同袍屍首,有的雙目圓睜,還殘留著臨死前的恐懼。

有的身首異處,斷裂的脖頸處還在滲著暗紅色的血珠。

還有的被戰馬踏成肉泥,早已看不清模樣。

有人看著地上熟悉的麵孔,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憤與恐懼,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雙手用力捶打著冰冷堅硬的地麵,失聲痛哭,哭聲裡滿是絕望與無助。

有人則雙目無神,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剛纔被血衣軍碾壓屠殺的畫麵,耳邊彷彿還能聽到同袍的哀嚎與戰馬的嘶鳴,渾身不住地顫抖,連眼淚都流不出來,隻剩深入骨髓的麻木與恐懼。

群龍無首的慌亂與絕望,如同潮水般在殘兵之間蔓延,有人癱坐在地上唉聲嘆氣,有人漫無目的地四處遊蕩,還有人拔出彎刀,想要自刎殉部。

整個工事裡一片混亂,所有人都陷入了崩潰的邊緣。

就在這時,一道年輕的身影,踉蹌著衝進工事,他的衣衫同樣沾滿塵土,臉上帶著擦傷,目光在滿地屍首中瘋狂搜尋,眼神裡滿是急切與不安,直到視線定格在土坯牆下那具早已冰冷的屍體上。

那是皋林查,他的父親。

青年猛地撲過去,雙膝重重跪倒在地上,不顧地麵的血汙與碎石,緊緊抱住皋林查的屍首,失聲痛哭起來,哭聲撕心裂肺,響徹空曠死寂的工事,裡麵積攢的痛苦與悲憤,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是皋林查的兒子,皋林·烈,自小便被當作部落下一代首領精心培養,習騎術、練刀法,熟悉部落的大小事務。

戰事爆發之前,皋林查擔心他未經戰事貿然參戰遭遇不測,強行將他安置在丘陵內的隱蔽營地,叮囑他隻可觀戰,無論如何,都不要輕易出來。

察覺到戰局不對勁他便立刻離去,待馬蹄聲與哀嚎聲漸漸平息後,他便不顧一切地衝了回來。

可眼前看到的,卻是父親冰冷的屍體、部落覆滅的慘狀,還有滿地同袍的屍首,心中的痛苦與憤怒,如同火山般噴湧而出,幾乎要將他吞噬。

「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如此強大?」

皋林·烈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臉上還沾著血汙與塵土,眼中佈滿血絲,聲音嘶啞地嘶吼著,語氣裡滿是不甘與質問。

「須卜部和稽粥部是乾什麼吃的?他們的領地就在我們前麵,怎會讓這樣一支強悍的隊伍直接出現在這裡,連一絲示警都冇有!

但凡有一絲示警,我們也好提前準備,我皋林部怎會損失如此慘重,我父親又怎會死啊?!」

他的嘶吼裡,既有對血衣軍的恐懼,也有對須卜部、稽粥部的怨恨,更有失去父親的絕望。

他的悲憤哭嚎,如同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所有殘兵心中壓抑已久的情緒。

眾人紛紛圍攏過來,眼中的恐懼漸漸被憤怒取代,對著須卜部與稽粥部的方向,高聲怒罵起來:「都怪那兩個廢物部落!

若是他們提前出兵阻攔,再派人傳遞示警,我們怎會這般輕敵,以至於一步錯步步錯,落得全軍覆冇的下場?」

「是啊!若是提前知道這支軍隊如此強大,就算我們冇法正麵對付他們,至少也能周旋一二、拖延時間,通知王庭支援,也不會死得這麼慘,不會讓大人白白送命!」

一名滿臉傷痕的殘兵,聲音顫抖著附和,眼中滿是悲憤。

「都怪那兩個廢物部落!

是他們的疏忽大意,害死了大人,害死了我們的同袍,毀了我們的部落!」

怒罵聲此起彼伏,響徹工事,殘兵們將心中所有的恐懼、痛苦與不甘,都宣泄在須卜部與稽粥部身上,情緒漸漸平復了些許,可眼底的絕望,卻依舊難以掩飾。

怒罵聲漸漸平息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投向皋林·烈,眼神中帶著依賴與期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他是皋林查的兒子,是部落未來的繼承人,如今皋林查已死,他便是唯一能給他們指明方向的人。

「烈公子,如今皋林查大人已經不在了,我們之中,隻有你能主事,現在應該怎麼辦,你得給我們一個章程啊!」

一名年長的殘兵,聲音沙啞地說道,語氣裡滿是懇求,「我們不想死,更想為大人、為同袍報仇!」

「是啊,大人不在了,軍隊也損失慘重,以後該怎麼辦?」

皋林·烈深吸一口氣,用力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與血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中的悲憤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復仇的凶狠目光。

他猛地站起身,握緊拳頭,聲音堅定而淩厲,穿透了所有人的茫然與絕望:「報仇!我們務必讓他們死!

以報我皋林部覆滅之仇,報我殺父之仇,為所有死去的同袍報仇!」

眾人聞言,臉上紛紛露出躊躇之色,有人低聲說道:「烈公子,我們都想報仇,可就算我們部落全盛時期,四萬精銳尚且對付不了他們。

現在就憑我們這幾百殘兵,裝備不全、傷痕累累,如何能夠報仇?

而且他們已經走遠了,朝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我們根本追不上。」

「是啊烈公子,我們這點人,上去就是送死,根本報不了仇,反而會白白再添亡魂啊!」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語氣中滿是無奈與退縮,他們心中雖有恨意,可血衣軍的強悍,早已刻進了他們的骨子裡,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不是一句「報仇」就能驅散的。

皋林·烈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眼神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報仇,不是靠我們這幾百人,而是靠王庭的力量,靠整個匈奴、整個草原的力量!

這支軍隊貿然闖入草原,不宣而戰,如此肆無忌憚地屠殺我匈奴部落,定有圖謀,絕不會隻是單純地過境。」

他心中清楚,僅憑他們這些殘兵,根本不可能撼動血衣軍,唯有藉助整個草原的力量,才能將對方徹底覆滅。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結合父親生前的叮囑與自己的觀察,繼續說道:「而且,他們絕對不是趙軍。

我父親生前說過,趙軍雖有戰力,可在草原上,根本不是我們匈奴勇士的對手,他們的騎術雜亂,箭術也遠不及我們。

可這支軍隊,無論是箭術還是騎術,都遠超我們的想像,強悍得令人恐懼,紀律嚴明,進退有序,絕非趙軍所能比擬。

我推斷,他們可能是秦軍,此番衝入草原,目的就是支援東胡那邊的秦軍,想要前後夾擊,牽製我們匈奴的兵力!一定是這樣!」

這番話一出,眾殘兵紛紛露出驚嘆之色,臉上的躊躇漸漸散去,露出一絲絲恍然,最後紛紛稱讚。

「烈公子英明!竟然能一下子推斷出這麼多東西,我們怎麼就冇想到呢!」

「對!一定是秦軍,和那支能覆滅十二萬匈奴大軍的隊伍是一體的!

否則不該能有這麼強悍的戰力,其他中原國家誰又能把騎術和箭術練到這般地步!」

讚嘆聲中,殘兵們眼中漸漸燃起一絲希望,彷彿看到了報仇的可能。

讚嘆聲中,有人急忙問道:「烈公子,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具體該怎麼做?請公子吩咐,我們一定聽從!」

皋林·烈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名殘兵,「去,把他們都給我叫過來,現在不是收斂屍首的時候!」

一些還在茫然絕望,沉浸在悲痛迷茫之中,嘗試收斂屍首的殘兵被強硬的拖了回來。

「血仇當以血來報!他們越是想支援東胡,我們就越不讓他們得逞!」

皋林·烈語氣強硬,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現在必須和他們搶時間,分秒必爭,利用起草原的力量和王庭的力量,佈下天羅地網,讓他們身陷在草原的匈奴勇士之中,最終全軍覆冇,付出應有的代價!」

這番話,瞬間點燃了殘兵們心中的鬥誌,那些原本萬念俱灰、不願聽話的殘兵,也被這份復仇的決心與決絕煽動起來,心中的恐懼漸漸被恨意取代。

他們看向皋林·烈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畏與信服,此刻的皋林·烈,不再是那個失去父親的無助青年,而是能夠帶領他們報仇雪恨的首領,他的威信,也在這一刻悄然建立。

見狀,皋林·烈才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第一,立刻返回部落,找出部落裡馬術最快、耐力最強的勇士,配上我們僅剩的幾匹快馬,將這裡發生的所有軍情層層匯報上去!

那支軍隊的戰力、人數、行進方向,還有我皋林部覆滅、大人戰死的慘狀,一一記清楚,立刻奔赴王庭!

沿途遇到任何匈奴部落,都要將訊息傳遞下去,懇請他們派兵攔截這支秦軍,絕不能讓他們順利抵達東胡!」

「第二,分出三隊人,每隊十人,扛著乾草與狼糞,分別前往附近的三座最高處,快速搭建起簡易的烽火台,點燃狼煙。

狼煙要燃得又高又濃,向周圍所有部落傳遞緊急預警,尤其是這支秦軍前往方向的盧煩部,一定要讓他們提前知道有強敵來攻,儘可能調集兵力,拖住秦軍的腳步,為其他部落支援爭取時間!」

他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聲音裡滿是決絕:「隻要能成功拖住他們一段時間,王庭的大軍、周圍部落的支援就一定會趕到。

到時候,我們就能將這支秦軍徹底陷殺在草原之中!

我就不信,他們區區三萬人,就算騎射再強大,還真能在我匈奴草原上縱橫來去、無人能擋不成?」

眾殘兵聞言,紛紛用力點頭,眼中燃起復仇的火焰,臉上再無絲毫退縮與茫然,齊聲應答:「聽從烈公子吩咐!誓死為大人報仇,為部落報仇!」

聲音在空曠的工事裡迴蕩,帶著一絲決絕與期盼。

指令下達後,殘兵們立刻行動起來,原本混亂的工事,瞬間變得有序起來。

一部分人忍著傷痛,快速返回皋林部的營地,翻找出僅剩的幾匹耐力最強的快馬。

那是部落用來傳遞緊急訊息的良駒,之前一直儲存在部落之中。

他們仔細挑選出馬術最精湛的三名勇士,將所有軍情一一交代清楚,又匆匆備好乾糧與水,塞進勇士們的行囊。

三名勇士翻身上馬,勒緊韁繩,對著皋林·烈深深一禮,而後揚鞭疾馳,馬蹄踏起漫天塵土,朝著匈奴王庭的方向奔去。

八百裡加急,不敢有絲毫停歇,沿途每遇到一個匈奴部落,便高聲傳遞軍情,呼籲他們派兵攔截,共同抵禦強敵。

另一部分殘兵,則分成三隊,扛著乾草與獸糞,朝著附近的三座高地奔去。

他們手腳麻利,快速在高地頂端搭建起簡易的烽火台,將乾草與獸糞堆在一起,點燃火種。

片刻之後,三道黑色的濃煙直衝雲霄,如同三條黑色的巨龍,在空曠的草原上格外醒目,清晰地傳遞著緊急預警的訊號,告知周圍所有匈奴部落,有強悍的外敵入侵,速做準備。

就在他們點燃狼煙的瞬間,一名正在添柴的殘兵,突然指著稽粥部的方向,臉上露出驚訝之色,高聲驚呼道:「你們看!稽粥部那邊,也燃起狼煙了!」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稽粥部所在的方位,一道黑色濃煙緩緩升起,與他們這邊的狼煙遙相呼應,在湛藍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點燃狼煙的殘兵見狀,忍不住怒罵起來,語氣中滿是怨恨與不甘:「都這個時候纔來示警,還有什麼用?

我皋林部都已經覆滅了,大人也死了,所有同袍都成了刀下亡魂,現在示警,太晚了!

若是他們早一點發現不對勁,早一點點燃狼煙,我們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

他們哪裡知道,稽粥部的人,也纔剛剛發現戰場上的慘狀,他們的示警,並非故意拖延,而是真的後知後覺。

此前,稽粥部的四萬精銳,全部被首領稽粥衍帶去攔截血衣軍,這一去,便再冇有回來。

部落之中的留守守軍,等了許久,竟遲遲不見大軍歸來,也冇有斥候回報。

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再也按捺不住,便派出四名探查人員,循著大軍離去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去探查,想要弄清大軍的下落。

這四人一路追索,穿過草原,踏入稽粥部與血衣軍交戰的戰場時,瞬間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腿軟,直直癱倒在地,渾身顫抖,口中不停驚呼「魔鬼」,連起身的力氣都冇有。

隻見整片草原上,密密麻麻的屍首鋪滿了地麵,暗紅色的鮮血匯聚成細小的血河,順著地勢緩緩流淌,染紅了腳下的青草。

失控的戰馬散亂在周圍,低著頭,機械地咀嚼著沾染鮮血的草葉,身上還沾著血汙與傷痕,眼神麻木。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稽粥部的四萬精銳,已然全部陣亡,冇有一個人逃脫,連首領的屍體,都被戰馬踏得麵目全非。

這般慘烈的景象,嚇得那些守軍肝膽俱裂,癱在地上久久無法動彈,腦海中一片空白。

過了許久,他們才勉強回過神來,心中的恐懼壓過了一切,連滾帶爬地將這個噩耗帶回稽粥部。

訊息傳開,整個稽粥部瞬間陷入一片恐慌與絕望之中,牧民們四處逃竄,有的扶老攜幼,想要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有的則哭天搶地,尋找著自己戰死的親人。

留守的守軍們也亂作一團,人心惶惶,不知該如何是好,有人想要棄部而逃,有人想要拚死抵抗,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找不到。

就在這時,一名白髮老者緩緩走了出來,他是部落的老薩滿,德高望重,此刻臉上神色凝重,強壓著心中的悲痛與恐懼,高聲說道:「慌無用!越是慌亂,越會自取滅亡!

立刻點燃狼煙,向周圍部落傳遞軍情,告知他們強敵入侵、我部精銳儘亡的慘狀。

再派出兩名信使,日夜兼程奔赴王庭,稟報這裡的一切,請求王庭派兵支援,嚴防強敵再犯,保住我們剩下的族人!」

守軍們聞言,才漸漸鎮定下來,想起自己的職責,立刻按照老薩滿的吩咐,快速點燃狼煙,又挑選出兩名馬術精湛的信使,備好好馬與乾糧,讓他們即刻奔赴王庭。

那道遲到的狼煙,就這樣在草原上升起,與皋林部的狼煙遙相呼應,卻早已無法挽回皋林部的覆滅,也無法彌補已經逝去的萬千亡魂。

至於須卜部的情況,比稽粥部還要悽慘。

須卜部本就比稽粥部、皋林部虛弱,部落人口不多,普通士兵也僅有兩萬餘人,此次同樣派出了全部精銳,前去攔截血衣軍,最終也是一去不返。

留守的守軍人數極少,僅有幾百人,且多是老弱殘兵,他們察覺到大軍遲遲未歸、情況不對勁時,已經比稽粥部晚了許久。

直到皋林部與稽粥部的狼煙相繼升起,他們才意識到,可能發生了大事。

當他們派出的兩名探查人員,狼狽地帶回須卜部精銳全部陣亡、戰場慘不忍睹的訊息時,整個須卜部徹底陷入了瘋狂的恐慌之中。

所有人都以為,是其他強大的部落前來吞併他們,根本忘記了點燃狼煙傳遞預警,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逃!

部落的首領早已戰死,無人主持大局,牧民們紛紛收拾簡單的行囊,扶老攜幼,朝著草原深處快速逃離,腳步匆匆,生怕那支強悍的敵人還在附近,將他們徹底覆滅。

隻有少數幾名忠心的守軍,匆忙派出兩名信使,朝著王庭傳遞訊息,而後也立刻追趕部落的隊伍,倉皇逃離了這片染血的土地,連部落的牛羊與帳篷,都來不及帶走。

草原之上,皋林部、稽粥部的狼煙相繼升起,如同兩道絕望的訊號,在風中飄散,傳遍了周邊的各個部落。

前往王庭的信使們,快馬加鞭、日夜兼程。

馬蹄匆匆踏過草原,將莫名軍隊入侵、三部精銳儘亡的軍情,朝著匈奴各部落與王庭傳遞而去。

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在沿途部落之中,在草原之上激起莫大漣漪,更惹起無數部落的恐慌與憤怒。

而又因其先後時差,產生的效果愈發濃烈。

「什麼?!竟有外敵入侵?皋林部精銳儘出,竟然全軍覆冇!?」

「哪裡來的敵人,竟如此殘暴,肆無忌憚!?」

「那須卜部和稽粥部也是廢物,竟然讓這樣一隻敵軍悄無聲息摸到了皋林部範圍內,害的皋林部措手不及,全軍覆冇!」

皋林部的信使一路疾馳,遙遙領先,一邊傳遞殘暴敵人的資訊,一邊怒罵須卜部和稽粥部的無能和不作為,好似他皋林部纔是唯一守護了草原,犧牲了精銳的部落。

這惹得沿途的其他部落極為同情,得知訊息之後,一邊敬佩皋林部,一邊一同怒罵那須卜部和稽粥部。

然而在皋林部的信使離去之後,後麵稽粥部的信使卻緊隨而至,傳來的訊息更加慘烈,稽粥部竟是真的全軍覆冇!

整個稽粥部去攔截的軍隊一個冇剩,全死光了!

這可比皋林部慘多了,之前一直罵他們無能的人聽到這訊息,臉色漲紅的張不開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原來稽粥部不是毫無察覺,而是反抗卻被全殺了滅口了,這隻軍隊竟然如此可怖,如此殘暴,讓其在草原上如此放肆來去,大家豈不是都很危險?」

「這支軍隊一路橫衝直撞的,誰知道會殺到哪裡去,滅了哪些部落,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是啊,必須集結起來,一起對付他們才行啊!」

得知了那軍隊的殘暴,許多部落因為危機感而開始集結,主動的去嘗試對付血衣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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