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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鹿苑殘營血未乾,秦謀暗布引胡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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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馬場之上,炸飛鹿台穹帳的沖天硝煙早已完全散儘。

空氣中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火藥的焦糊味,還有草原特有的青草氣息,三種味道交織纏繞,刺鼻卻又真實,每一縷氣息都在訴說著不久前那場驚心動魄的慘烈廝殺。

往日裡平整開闊、水草豐美的馬場,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殘破的穹帳散落各處,有的被炮火炸得支離破碎,篷布焦黑捲曲,有的則歪斜傾倒,露出內裡淩亂的雜物。

斷裂的木桿、散落的箭矢與兵刃鋪滿地麵,寒光閃爍的刀刃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未清理乾淨的血漬在陽光下凝結成暗褐色,與翠綠的青草形成刺眼的對比,無聲鐫刻著戰事的殘酷。

馬場各處,秦軍士兵們各司其職,忙碌有序地開展著戰後收尾工作,身影在狼藉的戰場上穿梭不息。

一部分士兵鎧甲上還沾著泥土與血點,手中握著斧鉞、繩索等工具,小心翼翼地修繕著此前被炮火炸翻的鹿台穹帳防線。

幾人一組合力扶起斷裂的木柱,小心翼翼地擦拭掉木柱上的塵土與血跡,再重新拉扯起堅韌的篷布,一點點撫平褶皺,試圖將這些穹帳恢復如初,作為秦軍臨時的駐紮之地與指揮據點。

另一部分士兵則彎腰躬身,仔細收斂著戰場上的戰利品,鋒利的匈奴彎刀、斷裂的箭矢、殘破的鎧甲、精緻的馬鞍,還有散落的金銀玉帛,一一被分類整理,堆放成整齊的垛堆。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連日作戰的疲憊,眼底佈滿紅血絲,卻依舊眼神專注,生怕遺漏一件物資。

還有少數士兵,手持鐵鍬,神情肅穆地清理戰場的殘骸,收斂陣亡將士的遺體,將他們小心翼翼地抬到指定區域,用布巾覆蓋,空氣中瀰漫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沉重與肅穆。

馬場高處的一處土坡上,視野極為開闊,能將整個白鹿馬場的景象儘收眼底。

遠處的草原蒼茫無垠,與天際線連成一片。

蒙武與秦嶽並肩而坐,麵前擺放著一張簡易的木桌,桌麵粗糙卻乾淨,桌上放著一壺溫熱的熱茶與兩個陶杯,裊裊熱氣緩緩升起,驅散了草原上的微涼,也為這肅殺的戰場添了一絲暖意。

蒙武身著一身常服坐在一側,他麵容沉穩,神色淡然,眉宇間刻著常年征戰的堅毅,手中端著陶杯,輕輕抿了一口熱茶,目光平靜地望向下方忙碌的士兵與狼藉的戰場,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彷彿在思索著後續的部署。

秦嶽則一身輕甲,身姿挺拔如鬆,臉上還帶著戰後的疲憊,卻依舊精神矍鑠,手中把玩著一枚匈奴彎刀的刀柄,指尖摩挲著刀鞘上的獸紋,目光不時掃過遠方蒼茫的草原,神色間帶著幾分戰事大捷後的舒展,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不多時,一名身著鎧甲、神色恭敬的將領快步走上土坡,鎧甲的金屬碰撞聲清脆作響。

他腰桿挺得筆直,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於胸前,帶著幾分戰後的激昂稟報導:「蒙將軍、秦將軍,屬下前來匯報此次戰事的詳細戰果,請二位將軍閱示!」

蒙武緩緩放下陶杯,陶杯與木桌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他抬了抬手:「講。」

那將領躬身應道:「喏!此次白鹿馬場一戰,我軍依託武威君留下的火藥,設下埋伏,出其不意突襲匈奴渾邪部大軍,成功擊潰敵軍。

共計擊殺渾邪部士兵七萬餘人,俘虜三千餘人,繳獲戰馬五萬匹,皆是身形矯健、耐力十足的草原良駒,彎刀五萬餘柄,刀身鋒利、寒光閃爍,鎧甲三萬餘副,多為匈奴精銳所穿的皮甲,另有金銀玉帛、糧草無數,足以支撐我軍多日糧草所需。

黑風穀一戰,全滅須卜部五萬大軍,繳獲戰馬四萬匹、箭矢十萬餘支、輕重兵器四萬餘件,俘虜兩千餘人,此次兩戰,共計殲滅匈奴十二萬大軍,繳獲物資堆積如山。」

他頓了頓,語氣稍作停頓,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繼續說道:「除此之外,據偵查兵連夜回報,此次匈奴前來的三部大軍中,還有一股數萬人的隊伍,未曾參與任何戰事便已心生怯意。

見我軍勢如破竹、連滅渾邪、須卜兩部,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潰不成軍。

趁著我軍清理戰場、處理收尾工作之際,狼狽逃竄回了匈奴領地,沿途丟棄了大量物資,甚至還有不少兵器、糧草,散落一路,屬下已派人快馬前去收繳,絕不浪費一件物資。」

蒙武聞言,緩緩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平淡,冇有絲毫波瀾,彷彿早已預料到這般戰果。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語氣鄭重地吩咐道:「傳令下去,抽調精乾士兵,將所有繳獲的戰利品,全部仔細整理妥當,分類打包,分批送往平剛城,務必妥善保管,不得有任何損耗。

待平剛城那邊整理完畢後,立刻通知墨閣的墨官,將這些物資悉數送往武安城的墨閣,交由他們統一處置,用於研製軍械、改良裝備,不得有誤。」

「喏!屬下遵令!」

那將領躬身領命,再次抱拳行禮,腰身彎得更低,隨後轉身快步退下,腳步急促,生怕耽擱了命令的傳達。

待將領走後,秦嶽端起陶杯,仰頭喝了一口熱茶,語氣輕鬆地說道:「蒙將軍,經此一役,匈奴損失慘重。

渾邪、須卜兩部主力儘滅,精銳傷亡殆儘,剩下的那股敵軍更是未戰先怯、狼狽逃竄,想來他們應該是徹底害怕了。

短時間內,定然不敢再貿然來犯我東胡邊境。

如此一來,你便有足夠的時間,處理東胡領地的善後事宜,推行武威君定下的治邊之策,安撫東胡牧民,整頓地方秩序了。」

蒙武卻輕輕搖了搖頭,麵色依舊平淡,語氣中帶著幾分沉穩與遠見,緩緩說道:「你想得太簡單了。

匈奴向來貪婪凶悍,嗜殺成性,且向來記仇,此次雖損失慘重、心生忌憚,但他們對東胡之地的覬覦從未消散,絕不會如此善罷甘休,更不會輕易放棄這塊水草豐美的牧場。」

秦嶽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露出一絲疑惑。

他轉頭看向蒙武,眼中滿是不解:「蒙將軍,此番我軍兩日之內,先後全滅匈奴十二萬大軍,繳獲無數物資,重創匈奴兩部,這般大捷,足以震懾匈奴各部,他們怎敢再貿然來犯?

難道他們就不怕重蹈渾邪、須卜兩部的覆轍,落得個全軍覆冇的下場嗎?」

蒙武放下陶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望向遠方蒼茫的草原,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匈奴越是害怕,就越是會前來試探。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東胡之地,水草豐美,乃是天然的牧場,既能放牧養馬,又能作為入侵中原的跳板,匈奴覬覦已久。

如今東胡被我大秦拿下,斷了他們的念想,他們心中定然不甘。

此次他們前來入侵,未能獲得我軍的準確情報,不清楚我軍的真實兵力與戰力底線。

正因如此,他們纔會更加不安,更加急於探明虛實,摸清我們的底細。

若我所料不錯,用不了多久,對方肯定會再次派遣小股兵力前來試探,打探我們的兵力部署。」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憂慮,眉頭微微蹙起:「更關鍵的是,武威君當初留給我們的炮彈與火藥,經過此次白鹿馬場、黑風穀兩戰的消耗,已經所剩無幾。

若是匈奴真的大舉來犯,我們手中的火炮底牌,恐怕難以支撐太久,到時候,隻能憑藉士兵的血肉之軀,與匈奴大軍對耗。」

秦嶽聞言,臉上也露出了憂慮之色,眉頭緊緊皺起,語氣急切地說道:「若是如此,那可就麻煩了!

我們現在駐守東胡的兵力,雖然不少,但戰力有限,真正的大秦精銳不多,麵對匈奴整個部族的大舉入侵,終究是力有未逮,到時候該如何是好?

難道真的要在這裡與匈奴死戰到底嗎?」

蒙武神色依舊沉穩,緩緩說道:「眼下別無他法,隻能先將所剩不多的殘餘火炮空放幾日,用以虛張聲勢,迷惑匈奴的偵查兵,讓他們誤以為我們兵力充足,火炮充盈,從而嚇退他們的試探,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如此爭取時間,拖到陛下那邊派遣大量駐軍前來,徹底接管東胡領地,安撫民心、整頓吏治,纔算真正將這片土地,穩穩吞入我大秦手中,不負武威君的心血。」

秦嶽臉色愈發凝重,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可此舉風險太大了!

虛張聲勢終究是權宜之計,終究瞞不了太久,萬一被匈奴識破我們的計謀,他們得知我們兵力不足、火藥短缺,很可能會反而大舉入侵,集結全部兵力,一舉攻打過來。

屆時,我們駐守在這裡的所有人,恐怕都會戰死沙場,好不容易打下來的東胡領地,也會拱手讓人,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得不償失啊!」

蒙武抬起頭,目光堅定,語氣鄭重而有力地說道:「我自然知道此舉凶險,甚至可能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但武威君親自率領血衣軍,浴血奮戰、出生入死,纔打下這片東胡領地,將善後之事託付於我。

我便必須將此事做好,豈能因為害怕風險,就退縮不前,將這大好領地拱手讓人?」

秦嶽看著蒙武堅定的神色,心中雖有擔憂,卻也不再反駁。

他知道蒙武的決斷,一旦下定決心,便絕不會輕易更改,隻是眉頭依舊緊鎖,輕聲問道:「那蒙將軍,你覺得,這緩兵之計,成功率有幾成?

這一次我們還有幾分勝算?」

蒙武沉默片刻,指尖依舊輕輕敲擊著桌麵,神色凝重,緩緩說道:「以我對那匈奴大單於的瞭解,成功率不到三成。

那匈奴大單於,野心極大,且為人果敢決斷,心狠手辣,一方麵敢於冒險,另一方麵,他也絕非坐以待斃之人,更不會容忍我大秦占據東胡之地,威脅到匈奴的安全。

若是他認為我們對匈奴有極大的威脅,又察覺到我們的虛實,很可能會反而孤注一擲,集結匈奴各部的全部兵力,大舉入侵,妄圖一舉奪回東胡之地,將我們徹底掃滅。」

「不到三成?」

秦嶽心中一沉,連忙說道,「那何不如我們暫且退去,收縮兵力,退守平剛城,憑藉平剛城的堅固城牆,堅守待援。

等陛下派遣的援軍抵達,等武威君的血衣軍前來支援,再重新謀劃,收復東胡之地,這樣也能穩妥一些,總好過在這裡冒險,白白犧牲將士們的性命啊!」

蒙武擺了擺手,打斷了秦嶽的話,「不行!我們不能什麼事都指望血衣軍。

東胡之地,剛被平定,民心未穩,東胡牧民尚未真正歸附我大秦,那些收編的降卒也還心存疑慮,若是我們貿然退去,將東胡拱手讓人,必然會引發混亂。

好不容易出現的治理成效,不但會毀於一旦,再重建時,也將更加艱難。

此策施行之效,遠勝東胡領地本身千倍。

更何況,此舉隻要操作得當,自然能天衣無縫,讓匈奴不敢輕舉妄動,我們隻需……」

蒙武的話還未說完,遠處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將軍!」

一名副將神色激動,手中緊緊攥著一封封緘完好的信封,他一路快步奔上土坡,單膝跪地,將密信奉上,「將軍!武威君來信,請將軍閱示!」

蒙武聞言,先是一愣,臉上露出一絲詫異,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欣喜。

如今局麵,他確實可以賭一把緩兵之計,但那成功率也確實不高,以他的習慣,自是不願如此,隻是冇有更好的辦法。

而趙誠這個時候來信,以蒙武對他的瞭解,很可能是其在千裡之外預料到了什麼,做好了安排。

他連忙伸手接過信封,快速拆開信封,取出信紙,目光快速地掃過上麵的文字,原本沉穩平淡的臉上,漸漸浮現出驚喜之色,眉宇間的凝重一掃而空,到最後,更是大喜過望。

他猛地一拍桌案,桌麵的陶杯微微晃動,茶水濺出幾滴,他放聲笑道:「好!好小子!當真是料事如神,竟早已料到此處的困境,連對策都替我們想好了,不愧是武威君!」

秦嶽見狀,心中頓時一鬆,臉上的憂慮也消散大半,連忙湊上前來,身子微微前傾,眼中滿是急切與期待,語氣激動地問道:「蒙將軍,武威君在信中,有何安排?

是不是要派遣血衣軍前來支援我們?

有血衣軍相助,就算那匈奴傾巢而來,也可無懼!」

蒙武收起信紙,臉上依舊帶著笑意,「冇錯!

武威君早已料到匈奴會不甘失敗、前來試探,也料到我們手中的火藥與兵力不足,早已提前做好了部署。

他在信中說,他原本就為血衣軍擴充了三萬新軍,皆是從大秦各地挑選的精銳,前些時日從東胡繳獲的物資順利抵達武安城,給新軍帶來了不小提升。

再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與消化,三萬新軍已然有了幾分崢嶸氣象,戰力初成,足以奔赴戰場以血開鋒。」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武威君讓我們引誘匈奴大軍前來進攻,屆時,他會親自安排那三萬血衣軍新軍,馳援東胡,與我們匯合,截擊匈奴大軍。

若是時機得當,陛下那邊,也會派遣大軍配合我們,趁機北擊匈奴老巢,一舉重創匈奴這個心腹大患,甚至永絕邊境之患!」

秦嶽聞言,眼眸瞬間爆亮,臉上的憂慮一掃而空,忍不住擊掌稱讚,「妙啊!武威君果然深謀遠慮,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

這一步棋,直接將我們眼下困境化作了引子,趁機重創匈奴,一舉兩得!」

蒙武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方的草原,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冇錯!既有武威君這治理異族之策,也是時候讓匈奴見見血了。」

秦嶽臉上的激動漸漸褪去,眉頭緩緩蹙起,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後才抬眼看向蒙武,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與審慎:「蒙將軍,如此一來,我們先前定下的虛張聲勢之計,豈不是要改弦易轍?

不能太過示敵以弱,反而要大張旗鼓,主動向匈奴施壓?」

蒙武端起陶杯,抿了一口熱茶,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你說得冇錯。

我們三日之內,連滅匈奴十二萬大軍,渾邪、須卜兩部主力儘喪,匈奴那邊定然早已心驚膽戰,對我軍戰力心存忌憚。

若是此時我們過分示敵以弱,故意裝作兵力空虛、不堪一擊,反而會讓匈奴起疑,覺得其中有詐,不敢輕易出兵,達不到引蛇出洞的目的。」

他放下陶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語氣中多了幾分計較:「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大張旗鼓地在東胡邊地集結兵力,擺出行將攻入匈奴腹地的架勢,故意彰顯我軍的底氣與囂張。

這般一來,匈奴必然會被激怒,更會出於自保之心,不得不拚死一戰,調集兵力前來阻攔。

而我們隻需拖延時間,等他們集結大軍、傾巢而出之時,血衣軍的新軍也該馳援而來,到時候前後夾擊,定能將匈奴大軍一網打儘。」

秦嶽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精光,眉頭徹底舒展,再次擊掌稱讚,語氣中滿是欽佩:「高啊將軍!這便是陽謀!

不管那匈奴大單於何等狡詐、何等謹慎,麵對我軍即將攻入腹地的架勢,都不得不被我們牽著鼻子走,不得不出兵應對。

最後硬生生落入我們引蛇出洞的圈套之中,根本冇有退路!

那我們何時開始安排集結兵力?」

蒙武神色一凝,語氣鄭重而乾脆:「事不宜遲,半日之後,即刻行動。」

半日光陰轉瞬即逝,東胡境內,號角聲震天動地,響徹草原。

不論是平剛城鎮守的秦軍,還是黑風穀的駐兵,皆整裝待發,身著鎧甲,手持鋒利兵刃,騎著矯健的戰馬,向著匈奴方向的東胡邊地浩浩蕩蕩集結而來。

隊伍綿延數裡,旗幟獵獵飄揚,墨色秦旗在風中舒展,上麵的「秦」字格外醒目。

士兵們步伐鏗鏘,氣勢如虹,絲毫冇有隱藏行蹤的意思,一舉一動都透著十足的底氣與囂張,彷彿下一刻便要揮師而上,踏平匈奴王庭。

沿途的東胡牧民見狀,無不駐足觀望,眼中滿是敬畏,心中愈發篤定,大秦的勢力已然紮根東胡,再也無人能撼動。

不光他們的日子越來越好,以後匈奴那邊的牧民,日子也會好過不少嘞。

而在東胡邊境之外的草原上,一支匈奴精銳正不疾不徐地向前行進,馬蹄踏過青草,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支隊伍共有三萬人,皆是直屬於匈奴大單於的親衛精銳,個個身形剽悍,身著厚重的皮甲,手持彎刀,氣質冷厲,周身散發著凶悍的氣息。

隊伍前方,為首的將領麵容粗獷,正與身旁的副將閒聊,神色輕鬆愜意,絲毫冇有奔赴戰場的緊迫感。

副將眉頭微微蹙起,臉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憂慮,放緩語速,輕聲向為首的將領問道:「將軍,大單於讓我們火速前往東胡境內,配合渾邪部、須卜部的大軍作戰,協助他們攻克東胡領地。

如今我們行進的速度這般緩慢,按這個時間推算,渾邪部的將士們恐怕早已開始攻城拔寨,搶占東胡的地盤了,我們纔剛抵達邊境,會不會耽誤了大單於交代的事情?

若是被大單於問責,我們可擔待不起啊。」

為首的將領聞言,忍不住嗤笑一聲,伸手拍了拍副將的肩膀,「你懂什麼?

我們此來,根本不是來參戰的,而是來監軍督戰的,去那麼早做什麼?

去得早了,還得陪著渾邪部那些蠢貨出生入死,配合作戰,就算那些秦軍戰力平平,咱們也難免會有死傷,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繼續說道:「更何況,我們雖說是督戰,實則還有另一重職責。

監督渾邪、須卜這幾個部落,不能讓他們獨吞東胡的好處。

東胡之地水草豐美,還有無數金銀玉帛,若是我們去得太早,他們做事難免束手束腳,就算暗中獨吞戰利品,也會刻意掩飾,我們根本抓不到把柄。

現在我們人還冇到,他們就算是做了獨吞之舉,我們也『未曾看見』,等我們抵達之時,他們吞下的好處,難道還敢不分給咱們一半?」

副將聞言,眼中的憂慮瞬間消散,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連忙點頭附和,語氣中滿是欽佩:「原來如此!將軍高見!

這樣一來,我們既不算失職,不用出工出力、白白犧牲,還能坐享其成,分到豐厚的戰利品,當真是一舉多得啊!」

為首的將領哈哈大笑,再次拍了拍副將的肩膀,語氣得意:「正是這個道理。

想要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渾邪部、須卜部那些人,之所以願意拚死作戰,還不是為了好處?

咱們給他們留夠好處,他們纔會乾得賣力,咱們也能坐收漁利,何樂而不為?」

他抬頭望瞭望天色,估算了一下時間,臉上的笑意更濃,語氣篤定地說道:「算算時間,現在渾邪部和須卜部,也該佔領大半東胡地盤了,戰利品也該堆積如山了,該是咱們出手的時候了,再晚一步,恐怕就趕不上分好處了。」

說罷,他便抬手,正要下令讓大軍全速行軍,大咧咧地闖入東胡領地,搶奪屬於他們的那一份戰利品。

然而,就在他的手勢即將落下之際,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一聲聲焦急的呼喊:「留步!將軍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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