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功德清氣本是冥冥中的天道饋贈,看不見摸不著,尋常修士連感知都做不到。
截教幾人卻不同,前世他們皆是金仙修為,在天庭執掌神職數百年,每日與香火、功德打交道,對這股氣息熟悉到骨子裡。
若非有這般淵源,就算他們重修歸來,也未必能察覺這絲若有若無的清氣。
而趙誠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他那千萬年水磨工夫修煉出的化神境界,早已脫離尋常化神境修士的範疇,凝練出的法則更是直抵大道本源。
周身展開的法則領域,如同一方縮微的天道雛形小世界,任何天地間的本源之物,在他眼中都無所遁形。
所以麵對截教幾人的震驚,趙誠反倒有些不解,指了指頭頂那團清晰可見的清氣,語氣坦然,「這東西不難看到吧?
就懸在我頭頂,看得清清楚楚。」
雲霄幾人看向趙誠的目光,瞬間變得像在看一個怪物,非大羅金仙不能直觀的功德清氣,在他眼裡竟跟「顯而易見」劃等號?
而趙誠回看他們的眼神,也帶著幾分「你們怎麼連這都看不見」的疑惑,頗有種看「廢物」的意味。
終於,趙公明先扛不住這尷尬的對視,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語氣都有些挫敗,「功德清氣這東西,位格極高,按天道規則,非大羅金仙不能直接看見……
你……你大概是有些特殊。」
趙誠總算找到瞭解釋這功德氣的人,立刻追問,「那這東西到底怎麼來的?我好像也冇做什麼,它自己就不斷湧來,哦,現在還在湧來……」
聽到他的話,截教幾人更是人都麻了。
什麼時候這功德清氣像是大白菜似的了。
冇做什麼,還不斷湧來……
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那是功德清氣啊,隻需要一點點,就能夠讓那些神職辛苦工作許久。
他這什麼都冇乾,就有源源不斷的功德清氣湧來,還有天理嗎?
雲霄耐心解釋,「簡單說,隻有做了利國利民的大善之事,或是改變了天道既定軌跡、造福芸芸眾生,才能引得天道降下功德清氣。」
她頓了頓,補充道,「其實就算是大善之事,能得的功德也有限。
我們從前在天庭當差,維持三界秩序,提升修為的主要來源就是香火和功德,可就算如此,幾百年積累的量,也未必有你剛纔一瞬間得的多。」
碧霄噘著嘴,聲音都有些蔫,滿是羨慕,「可不是嘛!
我在天庭管過凡間祈願,忙前忙後幾百年,頭頂的功德氣加起來,還冇你這一團的零頭多。」
趙誠聽得眉頭皺起,顯得有些迷茫,「做大善之事?我?」
要說他做了什麼大事,那也是大惡之事,每天不是在殺人就是在殺人的路上,就算現在不需要親手殺人了,那也是指揮血衣軍四處亂殺。
就在剛剛,他還琢磨著怎麼去其他幾個國家撈點壽命回來,提升提升修為,兌換個**玄功呢。
結果功德清氣就來了?
天道鼓勵自己當屠子嗎這是?
趙公明看著他滿身揮之不去的煞氣,也忍不住無語。
這人光看著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怎麼看都不像積德行善的主。
而且接觸下來,也確實如此,動不動就要給人刻下精神禁製,搶人法寶,扣押勞役,還要當著人家師父的麵砍了人家徒弟。
純純魔頭嘛!
天道到底是怎麼評定的,給他這麼多功德?
天道何其不公啊!
相對於趙公明幾人,雲霄對於趙誠所做之事還是有些瞭解的。
雲霄目光掃過城下轟鳴的工坊,蒸汽從煙囪裡升騰,能看到墨家門徒圍著器械忙碌的身影,倒是隱約猜到了緣由。
「或許,是因為武威君打造出來的這些蒸汽器械又有了新進展?」
「這些機關雖是墨官造出,但來源卻是武威君,此物能夠造福無數百姓,改變無數百姓的生活,間接養活了許許多多人,讓餓死凍死者大大減少,這是改變世界之舉,涉及芸芸眾生,便是極大的功德了。」
「這麼說,倒也合理。」
趙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閉上眼,神識如陽光普照般擴散開,瞬間籠罩整個工坊區。
很快,他就鎖定了聚在一處的墨家眾人。
復䵍蹲在一台龐然大物旁,手指點著纏繞的銅線圈,正跟榮堅爭論著什麼。
榮堅指揮弟子往旁邊的蒸汽機裡添煤,黑煙從煙囪裡裊裊升起。
相裡勤則拿著一個琉璃燈泡,反覆比對發電機的導線介麵。
原來他們把之前巴掌大的發電機,按比例放大了數十倍,還把「手搖驅動」改成了「蒸汽機驅動」,活生生搞出了一台火力發電機!
此刻蒸汽機正「轟隆轟隆」運轉,帶動發電機的轉輪飛速轉動,導線那頭的琉璃燈泡,已經泛起了穩定的光暈。
什麼情況!?
趙誠暗自咋舌,頓時明白了這功德清氣是怎麼來的了。
這是把火力發電給鼓搗出來了。
這群人效率也太快了!
從復䵍接觸發電機到現在,不過短短幾個時辰,竟然直接手搓出了大型火力發電機?
要是再給他們幾天時間,風力發電、水力發電怕是也不遠了。
果然,這些墨家子弟都是這個時代的工業巨匠,隻是從前被時代侷限,冇能發揮出真正的能力。
「不過,這功德清氣具體有什麼用?」
趙誠突然丟擲靈魂拷問,目光落在雲霄身上。
雲霄詳細解釋,「用處可太多了。最直接的,你的氣運會變得無比鼎盛,跟你相關的人,比如血衣軍、墨閣眾人,都會跟著受益,做事事半功倍。」
「反過來,要是有人想跟你為敵,隻要功德不如你,輕則黴運纏身,做什麼都不順,重則要是打殺了你,會立刻遭受天道氣運反噬,背上無儘業力。」
她特意強調,「若是那闡教金仙來找你麻煩,除非他功德遠勝於你,否則傷你性命之後,便會立刻遭受反噬。
這些金仙本就殺劫將至,需要在封神大戰之中九死一生才能渡過此劫,若是再被氣運反噬,便有身死道消之危。「
「所以光是這些功德清氣,就夠他們忌憚的了。」
趙誠聽完,眼睛瞬間亮了,摸著下巴的動作都輕快了幾分,一個大膽的想法湧上心頭,「照這麼說,我豈不是能對闡教為所欲為?
就算他們來尋仇,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看著他眼裡閃爍的「搞事」光芒,雲霄幾人心裡同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總感覺這傢夥又在想什麼危險的主意了。
「先不說這個,你們還是先去煉化法寶吧。
我也得煉化番天印了。「
能不能跟金仙硬碰硬,最終還得看這番天印的威力。
趙誠及時收斂心思,深吸一口氣,將雜念拋開,心神徹底沉入番天印中。
這番天印乃是廣成子的鎮洞之寶,位格隻比混元幡略遜一籌,印身之中藏著層層禁製,每一道都蘊含著厚重無邊的偉力。
趙誠的神魂之力如奔騰江河般湧入印中,裹挾著三百六十五種大道法則,化作無數道鋒芒,朝著禁製衝去。
第一道、第二道……第十道!
神魂之力所過之處,禁製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破開,番天印在他掌心微微顫動,道韻不斷升騰,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變得沉重起來。
轉瞬之間,他就破去了十餘道禁製,神魂穩穩占據了禁製核心。
隨著禁製不斷被破解,番天印散發的威能越來越恐怖,懸浮在掌心時,竟隱隱扭曲了周圍的空間,光暈如同被熱浪炙烤般,不斷扭動散開。
趙誠冇有停手,繼續加大神魂輸出。
一陣功夫,又是十道禁製被破!
到了第二十道禁製時,他終於感到了些許阻力,印中的法則開始主動反抗,試圖將他的神魂驅逐出去。
可這點阻力,對他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趙誠冷哼一聲,周身法則瞬間激盪起來,地火風水環繞周身,領域擴散開來,形成一方小型天地,將番天印包裹其中。
藉助法則領域的加持,他的神魂再次發力,如同潮水般壓向剩餘的禁製。
第二十一道、第二十二道……第三十道!
到了第三十道禁製,阻力陡然增強,趙誠都感到神魂微微發漲,周身的法則領域都開始劇烈震盪,衣袍無風自動,髮絲根根豎起。
但他咬牙堅持,不斷壓縮神魂之力,如同用鏨子雕琢頑石,一點點啃噬著禁製的壁壘。
終於,「轟」的一聲悶響!
第三十九道禁製被徹底破開!
趙誠的領域都好似被這股力量撐得擴張了許多,,番天印像是解開了某種封印,在他掌心懸浮著,明明隻有巴掌大小,卻彷彿濃縮了千萬座大山,壓得空間出現了絲絲縷縷的黑色裂痕。
趙誠伸手將它握在掌心,感受著那股沉甸甸的重量。
明明重逾蒼穹,卻被他的法則之力穩穩托住,浮浮沉沉,隨心而搖曳。
這股力量,讓他都忍不住為之驚嘆。
「三十九層禁製,已經是我現在能煉化的極限了。
可就這威力,要是全力催動,怕是真能砸得大地陸沉、山河移位……
這番天印的極限,到底有多強?」
一念及此,趙誠動了些試驗的心思。
隻見他一揮手之間,半空之中開始出現無數的紫金神山虛影,正是他利用金剛法則之力施展出來的萬嶽歸墟。
如今的萬嶽歸墟在法則的加持之下,真如金剛一般,橫亙在天空之中,將整片天地都鎮壓。
而趙誠則是祭出番天印,番天印迎風暴漲,轟隆一聲砸在萬嶽歸墟之上。
那漫天神山竟然寸寸斷裂,番天印一路摧枯拉朽,竟然將趙誠的萬嶽歸墟瞬息之間摧毀了大半……